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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觉得,陛下太过反常了。” 燕宪策马去藏剑楼,路上遇见了杜知礼,他看到燕宪,连忙招手,燕宪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去找表弟,我爹说,无论如何,表弟都不能被禁军带回来,否则他就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两个人没多说话,一起策马去往藏剑楼。 藏剑楼是皇族禁地,行宫在京城郊外,距离皇宫还是有些远的,寻常人无圣旨不可进,因此,他们两个被阻拦在了门外。 “谢骁!谢骁你在哪?” 不能进去,只能叫了。 正从藏剑楼中出来的谢骁打算回屋,听见这个声音,他走过去,让人开门,门虽然开了,但是他们仍旧被拦在门外,燕宪也不管,直接说了重点。 “皇宫里挖出来一个诅咒陛下的人偶,上面的字迹和你的一样,陛下要派禁军来抓你,太师已经在宫门口跪了两日了。” 藏剑楼远,他们一路过来,用了许久的时间, 谢骁闻言一惊,燕宪不会骗他,他惊愕之余,心里有些疑惑,一个人偶而已,怎么会扯上他? 他上前两步,便被拦住了。 谢骁眼中杀气顿起,声音里挟着无边的寒意,“我要出去。” “藏剑楼有藏剑楼的规矩。” 说话的是一身道袍的楼主,老者出现在谢骁身后,谢骁转过头,面色未变,道:“我必须出去。” 杜知礼扒着侍卫的手臂,大声道:“爷爷之前病了一场,根本撑不住一直跪下去,爹爹说,你要是不回去,怕是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太师要用命来换巫蛊之案重启,若是文德帝一直不同意,怕是结果会是太师以命相逼,谢骁怎么会不知道,以老师的为人,这种事肯定干得出来。 谢骁拔剑一剑劈了挡住他的剑鞘,他抬眸,眼中红色的血丝渐起,只听他说:“今日我要出藏剑楼,谁都不能拦我。” 藏剑楼有许多侍卫,谢骁闪身至半空中,挥剑一斩,此剑一出,剑气凛然,虚空之中,仿若剑气凝成了实体,剑光无数,仿若寒冷月光洒下,围上来的侍卫被击退,正待重新上前,白发老者却伸手拦住了。 他道:“斩天剑法已入见虚境,你可自行离开。” 众人震惊,谢骁仿若不觉,他直接收了剑,跑出了藏剑楼,有人牵了一匹马过来,谢骁道了声多谢,就连忙上马,燕宪见此,和杜知礼对视一眼,两个人骑马跟上谢骁,三个人奔着皇城去。 路上碰见不少人阻拦,因此到藏剑楼的时候已经是几近日落,他们一路骑马前行,因为到的晚,城门就已经下钥了,如今守城的人是文德帝的禁军,燕宪的令牌根本没用,他们若是硬闯,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京城已经是进不去了。 若是强行进去,怕是会被禁军抓走,三个人只好夜宿城外荒野中,谢骁问:“你们两个将事情与我说清楚。” 燕宪皱眉:“御花园挖出来一个诅咒陛下的人偶,写着陛下的生辰八字,陛下下令彻查,上面写着生辰八字的笔迹和你的一模一样,纸张陈旧,是几年前了。” “就凭这个定我的罪?字迹可以模仿,难道刑部不清楚?” 杜知礼叹了口气,道:“刑部清楚,只是……” 谢骁一下子明白了,道:“只是陛下一意孤行,坚决认定了是我做的,什么都不听,是吗?” 两个人不说话,谢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真是我的好父亲。” 第二日,清晨拂晓,城门渐开,三人策马进了京城,却在前往宫门的路上被堵住了,是镇国侯的亲兵。 拦路的是镇国侯手底下的将领邹剑。 谢骁拔了剑,二话不说,直接杀过去,左相,镇国侯,户部尚书,三人同气连枝,是大邺的三大世家,势力根深蒂固,文德帝当年能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走到大邺帝位上,和这三位脱不了干系。 他要去宫门,拦路者死。 燕宪看向杜知礼,道:“我回侯府,找我爹过来,你看着点。” 一夜未归,燕峥有些担心,因此燕宪回来,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开了门,因为在野外草草过了一夜,整个人衣衫颇为凌乱,他急匆匆道:“阿爹,有人拦路,你快去帮忙。” “燕九,你带一队亲卫,去帮帮三殿下。” 燕宪连忙行礼,“多谢父亲。” 说完立刻就离开。 谢骁一剑杀了面前的挡路的士兵,看向那位首领,道:“不想死,就给我让开。” “殿下好大的口气。”一身战甲的人虽说目光凝重,但是在他眼中,谢骁到底是个不过十三岁的孩子。 “放箭。”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谢骁转身看过去,是燕宪,这里离靖宁侯府不远,因而来的快,他走过来拉着谢骁,说:“我们快去宫门,这里有燕九将军挡着。” “多谢。” 燕宪将他推上马,听到这话,都要气着了,他一拍谢骁,说:“都什么时候了就别谢了。” 他们三个刚跑了一段路,面前就有两个人拦着,紫衣蟒袍,是大内宦官服饰,两个人并肩而立,谢骁停住马,皱了皱眉。 “三殿下,请随我等走一趟。” 谢骁握紧手中的剑,他还没有和这两个人有一战之力的修为。 突然落下两个人,一人白衣白发,一人一身黑袍遮面。 “师父?” “你快去,我们挡住他们两个人。” 谢骁点头,道:“我们快走。”
第11章 血溅宫门 太师依旧跪在宫门处,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是文德帝的伴读太监红玉, 他手执拂尘,一身紫衣。 来人恭敬道:“太师。” 太师睁开血丝浓重的眼睛,面容苍老,用极其沙哑的声音问:“陛下仍然要处决骁儿?” 红玉不说话。 太师闭上眼睛,良久,才道:“老臣知道了。” “太师请起。”红玉走过来,躬身将头发灰白的老人扶起来,太师拂开的他的手,兴许是跪得太久,他的身影很是佝偻苍老,他微微抬头,看向东边泛红的天空,说:“老夫第一次见骁儿,不是在御花园和陛下下棋的时候,是在宫外,那时候茗儿病重,骁儿害怕便哭,哭了许久,茗儿的女官慌了,就抱着他来别院寻老夫,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就不哭了,收他做弟子,其实是我同茗儿提的。” 不是皇后说的。 红玉专心听着,此时是上朝之时,文武百官渐渐来了,谢仪走在前面,看到太师站着,红玉仿佛是在听他说话,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莫名有些着急走的就稍稍快了几步。 听见马蹄声,他们转头看去,是谢骁和燕宪还有杜知礼,大家都是一愣,禁军原本就是要去藏剑楼抓人的,此时禁军统领看到谢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太像了。 谢骁几乎和文德帝长得一模一样。 他命人拦住,谢骁停下马,而此时的宫门处,太师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小刀,将刀刃抵在脖子上,手上用力,刀刃划过脖颈,鲜血溅出,他的眼睛所见,仿佛变成了红色。 “老师!” 这一声,充满了绝望,众人皆是一惊,谢仪最先反应过来,他跑过去,揽住倒下的身躯,手捂住太师的脖颈,可是脖颈血流如注,血浸透了手掌。 “太师!” 宫门口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传太医,快去找太医啊。” 太师张着嘴,艰难道:“老臣,以……命作保,老臣的……学生,并非是……不仁……不义之人,求,求陛下,重启,重启巫蛊之案。” 谢骁自马背上飞身而起,一剑起,将拦在面前的人掀翻在地,硬生生杀了一个缺口,宫门死了许多人,满地的血,出了这么多事,大家连上朝的心都没了,谢骁执剑跑过去,而刚到的宇文策有些震惊道:“斩天剑法,见虚境。” 一时之间,众人皆惊,禁军都忘了阻拦谢骁。 他跑到太师面前,看到一直在流血的老人,他只觉得害怕,眼泪划过脸颊,落在老人垂着的手上。 “老师,我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对不起,对不起。”谢骁跪在太师面前,他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人就碎了,太师睁开略微涣散的眼睛,奋力抬起苍老的手,想要摸一下谢骁的脸,谢骁连忙凑过去,他将那双从前教他握笔的手握住,放到他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 太师眼中浑浊,道:“骁儿,别怕。” “老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他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老人,害怕眨一下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老师,你说等我从藏剑楼出来要和我下棋,您不能食言,老师,您别闭上眼睛,老师你看看我,老师。”谢骁看他几乎越来涣散的瞳孔,整个人都慌了。 “骁儿,莫哭,再见你,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夫足慰平生。”太师抹了他脸上的泪水,可是转而泪痕划过了他的手背,谢骁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太师的瞳孔越发涣散,在眼睛即将合上之时,他喃喃着说了句话。 谢骁另一只手不禁握紧,为什么不来的快一些,就只差一步,他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把刀,还是他当年从云中水阁回来,送给太师防身的。 他听不见老人在说什么,便将人从谢仪怀里抱过来,低下头将耳朵凑过去,老人温和的声音中夹杂着血气,很是沙哑。 “骁儿,莫哭,莫怕。” 谢骁一愣。 他的手落下去,苍老的身躯冷了下来,谢骁整个人一怔,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人,整个人有些发愣,道:“老师?” 谢骁将人抱在怀里,一身的白衣,几乎被血染红。 “老师你别吓我,你快醒醒,我的功课你还没检查呢,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老师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谢骁看向对面的谢仪,“二哥,你救救老师,你们快救救他。” 谢仪想说话,却没说出口,一旁站着的谢义皱了皱眉,眼中意味不明。。 旭日东升,日光所至,宫门处血流一地,谢仪握住他的手,轻声唤他:“骁儿,先带太师回家。” 云起和聂韫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凄惨的场面,聂韫一身黑袍,戴了云中水阁的半黑半白半哭半笑的面具。 谢骁整个人双眼无神,抱着太师已经冷透的尸身,像个木偶似的,只有眼泪再流,眼睛红红的,透出来无边的绝望和茫然,燕宪单膝跪在他身边,看他这仿佛要碎掉的模样,有些不忍,道:“谢骁,我们带太师回家。” 他仿若没有听见,谢仪去将被拦住的杜昭带了过来,杜昭这才走到他们的面前,他蹲下来,抹了眼泪,拍了拍谢骁的肩膀,说:“骁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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