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氏登时扬眉吐气起来:“大哥大嫂,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这伤势难不成还是娴儿自己能弄出来的?” 此时沈娴哭得更加悲切哀伤,自己儿子又是心死灰败的颓丧,面对李氏趾高气扬,沈氏夫妻终是败下来。 柳氏沉住气,缓了口气对李氏道:“弟妹,娴娘身上的伤还需诊治,不若你先带了她回去,我定给你一个交待。” 李氏冷笑:“此时不喊打喊杀了?!大嫂,此事既已清楚,我也不在此多说,毕竟关系着女儿家的名节,吵得人尽皆知我也不愿。三日,我只等三日,若是大哥大嫂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只有一纸诉状告到衙门,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沈虞眯了眼:“弟妹这是威胁?” “不敢,不过陈婆子这人我得带走”,李氏笑得阴测测,“这园子里意外死个人是常事。” 陈婆子已知她这番前来窥探了富人隐私,本就惴惴不安,此刻听了李氏这话,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站到了她身边,哆嗦着道:“老婆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虞轻笑道:“弟妹小瞧我了,人你只管带走,沈家不屑做这些肮脏事。” 李氏道:“我等着您的信儿。” 唤过跟来的小厮仆妇,李氏命他们抬着沈娴并带着陈婆子离开了燕山烟雨堂。 好好的一场家宴弄的如此光景,沈虞瞧着地上跪得笔挺的年曦冷笑出声:“好好好,我原以为你本是怯懦无能,想不到还能做出奸淫掳掠之事,胆子当真大得很!滚,即刻滚回你的院子里,别让我再看见你,省的脏了我的眼睛。” 说罢,沈虞拂袖而去,柳氏似抽去了魂魄似的,跌坐在锦榻上半晌无语。
第48章 质问 年曦家去当夜吐了血,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念着年如的名字,邹氏挺着大肚子在一旁抹泪照顾。 年舒送了柳氏,实在放心不下,又来他的院子帮衬。临去前,柔娘拉了他的手,欲言又止,年舒却低声道:“你去将该处理的人和事处理干净了。” 握着他的手刹那松开,她顿时偏了头,敛眉轻声道:“我明白了。” 见她离去的身影,年舒皱了眉头,他唤了星郎来:“你看着她,别再出岔子。另外,君澜那儿你着人看好,我晚些时间再过去。” 星郎也不多言,即刻快步而去。 本想等着年曦好些了就家去,谁知这一坐便是天明。安抚了慌张无助的邹氏去休息,他望着病中年曦苍白的脸叹息,他还是不信自己洁身自好,又对年如一往情深的兄长会做出这样的事。 东方泛出鱼肚白,一轮光隙破云而出,天空好似波光凌凌的琉璃,透明无暇。年曦睁开眼,透窗望着这样的好景色。 年舒见他人清醒过来,高兴道:“大哥,可要饮些水?” 年曦见屋中只他一人,略感凄凉,但转念一想,既有昨天一番事,难不成他指望父母妻儿还能待他如前,伤怀片刻,也释然了。 年曦知他郁结难抒,宽慰道:“大嫂子在这里守到半夜,我见她孕中辛苦,就让她休息去了。母亲为昨日的事伤了神,她说歇会子再来瞧你,让你莫多想,自有她替你担着。” 年曦眼中噙泪,口中咳嗽起来,“是我对不住母亲。” 年舒抚着他的肩,年曦摆手,“不碍事。” 年舒道:“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昨日之事到底如何,还请哥哥如实相告,我也好想对策。” 年曦苍凉道:“对策?哪还有什么对策?左不过纳了表妹为妾,这也是我应承她的。” 年舒疑惑道:“你和她确有事情发生?” 年曦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昨日我喝得太醉,等有知觉醒来时,她已衣不蔽体躺在我身侧。初时,我以为是她要害我,可她却说是我强要了她。” “她让我看她身上的伤处,我瞧了那里是有血,”他有些难以启齿,“况且,我自己身上也有,也有秽~物。” 闭了眼,他羞愧道,“是以,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行没有行此兽~事。” 当时,他一心求死,以图保住沈家颜面,可娴表妹却哭道,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她的清白却是全毁了,她何其无辜!难道她也跟着去死不成? 她的话并无错,他怎能因为自己醉酒大意无辜害了一个女子性命? 慌乱之下,他问她该怎么办? 沈娴哭道:“还请表哥纳我为妾,否则我将万劫不复。我保证进门后,只管悉心服侍您同嫂子,绝不多生事端。请表哥给我一条活路。” 年舒听他陈诉,“你答应了?” “是,我还能如何,难道真看着她丢了性命不成。” 难怪,他在厅上一口应下是自己的错,年舒忧心道:“哥哥可有想过,娴表妹一旦进门,三房同我们可就分不开了,只怕父亲对我们再不会放心。何况,你应下此事错全在自己,那我们只有理亏的份,这事必会成为三房要挟我们的把柄。” “那时情况不容我想太周全。于女子来说,她的确比我难,许她个名分,不算什么。何况,父亲本就厌弃我,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这些年看下来我也算明白了,沈家他从未打算放手,又怎会放心他人呢。” 联系此前发生的事,谎报的小厮,误事的醒酒汤,众人恰到好处地出现,年舒已经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被算计的岂止年曦一人,他长叹一口气,“我已知道当时状况,你只管安心养病,外间诸事有我。” 年曦低首浅笑,长发垂下遮住他俊秀的眉眼,“舒弟,昨夜我梦见年如妹妹了。玉铭堂前的木樨开得很好,她站在树下朝我招手笑,她定是想我去陪她了。你不必替我思虑,此事不管父亲如何处罚,我都觉着很好。以后,我再无须担心他的责备,也不必母亲为我忧心,一切顺其自然。” 年舒听得心酸,自己的兄长不到三十,发间竟有点点白丝,他想劝慰些什么,却发现想说出口的所有大道理皆是苍白无力,心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哥哥,莫要胡说,年如姐姐她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疾步出了年曦的院子,年舒狠出一口气,他迫切想从兄长爱而不得,生离死别的压抑中逃离出来,突然,他很想见到君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驱走周身凉意和恐慌。 万幸,他珍重之人,还在这个世上。不用遍寻不及,只能梦里相见。 君澜换了衣衫,准备出门去寻年舒。 不曾想出了院子,才走到竹林边的月洞门下,已见着他沿着对过的回廊向他走来。 君澜见他面色郁郁,步履匆匆,自己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至他面前,刚想出声叫他,谁料却被他抱了满怀。 他的力气很大,君澜挣扎着惊讶道:“沈年舒?!” 年舒在他耳边沉声道:“别动。” 他几乎很少情绪外泄,君澜压下满心的慌乱与喜悦,他告诉自己不要问,这一刻,只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就好。 初夏的清晨,园子里来往的下人极少,除了林间的翠鸟鸣叫,只余风吹竹林的微微沙响。 良久,年舒才放开他,想起方才的举动,有些赧然。于是牵过他在廊下的栏杆处坐下,“你也是来寻我的?” 君澜看着他点头,“昨日的事我听星郎哥哥说了,想着有几处要紧的,便急着来告诉你。问了他,知你在流华苑,才抄了小路来寻你。” 年舒叹道,“好在我也想快快见着你才走了这条路,否则又该错过了。” 君澜笑道:“若是错过了,我回来等你便是。” 年舒眉眼微郁,哑声道:“若有一天我们走散了,你不要乱跑,在原地等我,我一定回来寻你。” 不解他话中何意,但在他急切又期盼的目光中,君澜忍不住轻轻点头:“好。” 他的回答让年舒的不安与烦躁渐渐平复,想起昨日的事,他调整好心绪,问道:“大夫可来给你瞧过了?” 君澜撇嘴:“是迷药。吴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已经不想给我瞧了,说我是他数十年治病生涯中的败笔。” 年舒想起吴老头无奈的样子不觉好笑,随后他又皱眉叹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君澜摇头道:“母亲对我说过,我本先天不足,要想长命只得自己多加保养,是我没有爱护自己,不怪别人。” 他望着年舒,轻声道:“我并非长寿之象,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请你将我送回母亲身边。” 年舒听他这样说话,心似被人拧紧一般,连忙喝道:“胡说八道!有我在,你必不会有事。” 君澜见他真急了,连忙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别担心,吴神医不会让我砸了他的金字招牌。” 年舒只觉刚平复的心情又凌乱起来,许是受年曦影响,他从不曾像今日这样软弱,“君澜,你要好好的。” 君澜应他道,“我会的。” 两人又絮絮说了些话,君澜将顾桐彦欲聘他为顾氏砚场主事及他被迷晕之前发生的事都说给年舒听,年舒只道:“昨日兄长与沈娴的事我心中有数,至于顾氏,它背后确是宫中贵人相应,其中牵扯太多,你只管回绝顾家那小子。” 君澜一贯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他便做什么,此刻心中难事尽消,他又难得与他亲近,于是笑道:“沈年舒,我们什么时候去天京?” 见他笑靥而生,年舒心中也升起憧憬与渴望,柔声道,“快了。” 在这之前,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余生再无束缚,只余自在。 年舒陪君澜用过午膳,才往斜山院去。到了才知柔娘并不在屋中。青洛上前禀道:“小姐见今日天气好,命人搬了春藤榻去后院下的花荫下煮茶了。” 年舒默不作声,自去寻她。 这座院子倚着沈园边墙而建,院中主楼是二层飞檐楼阁,两边是则下人庑房及盥洗小厨房舍。建房匠人别出心裁,自楼阁之上遍种花束,初夏时分,姹紫嫣红的花朵如瀑流泻至院中,与那一地的芍药、玫瑰、月季融成漫天花海。 记得她喜欢花,才让母亲特特打理这个院子给她住下,他并非对她全然无情。 扶开眼前的花荫,年舒见柔娘以手支颐侧身躺在榻上,榻上铺就的蝶舞花间香纱软锦与她身上的冰蓝地素紋绫裙相应生辉,红香零落,几瓣落花坠在她发间,青丝如瀑,肌肤赛雪,明媚之色胜过这花丛盛开的粉绯荼蘼。 记忆中,她极少这样散发,平日总梳着端正的发髻,服饰妆容一丝不苟,符合一切礼仪要求,在任何场合皆合乎高门小姐的规矩。 榻旁檀木小几上青玉博山香炉里燃着苏和香,香雾缭绕,年舒走近才发现她竟睡着了。不忍打扰她,他静静在她身旁坐下,随手捡过一条软纱罗替她搭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