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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羊突然郑重其事地把苏昌河、苏暮雨和慕雨墨都请了过来。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在了慕雪薇面前。 慕雪薇愣住了。 这个男人，喜欢了她很多年，她一直都知道。 她把他当家人，当亲人，当伙伴，却唯独没有把他当成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她追逐着苏暮雨的背影，撞得头破血流。 是慕青羊，一次又一次地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在她重伤欲死的时候，是慕青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在他们游历四方的日子里，是慕青羊为她挡风遮雨，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那颗冰冷坚硬的心，早就被捂热了。 慕青羊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 而是一枚用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戒指，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雪花。 “雪薇，” 慕青羊的声音有些抖，但他目光无比坚定， “我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以前，你……，我没话说，我只希望你开心。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后来出事了，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你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些风景，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好看。 但最好看的，还是你在旁边笑的样子。” “我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有今天。 雪薇，我……我想娶你。 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不用再打打杀杀，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我的家。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慕雨墨已经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苏暮雨的眼中也泛起温润的光。 慕雪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一朵开在阴暗角落的毒花，永远不会有人真心相待。 可原来，一直有一个人，用他全部的生命在浇灌她。 她终于伸出手，泪水滑过脸颊，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慕青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把戒指戴在慕雪薇的手上，然后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 苏昌河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眼眶微湿的苏暮雨。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苏暮雨听清。 “很感人？” 苏暮雨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想要？” 苏昌河又问。
第103章 故人归来（完） 苏暮雨一怔，转头看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苏昌河却不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 慕青羊和慕雪薇的婚事，苏昌河一手包办了。 他以暗河的名义，几乎买空了南安城所有最好的东西。 上等的丝绸，珍贵的珠宝，还有最热闹的酒楼，全都被他定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 “我暗河的人成婚，排场不能小。” 慕青羊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太铺张了。 苏昌河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管当你的新郎官，其他的，我来。” 那语气，不容置喙。 苏暮雨则负责起了那些更细致的安排。 他亲自为慕雪薇挑选了喜服的样式，亲自核对了宾客的名单， 甚至连婚礼上用的喜烛，都选了最上乘的龙凤烛。 他做得认真又细致，仿佛成婚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些天，苏昌河和苏暮雨难得地有了共同的目标。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天衣无缝。 暗河的下属们看着两位主事之人为了一个婚礼忙前忙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家长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只有慕雨墨看得明白，苏昌河哪里是为了慕青羊，他分明是做给苏暮雨看的。 他想让苏暮雨看到，他苏昌河，也能给予这种人间烟火的幸福。 婚礼那天，南安城热闹非凡。 整条长街都铺上了红毯，流水席从街头摆到街尾。 慕青羊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平日里憨厚的脸庞，此刻满是紧张和喜悦。 他骑着高头大马，去迎接他的新娘。 慕雪薇的轿子被抬回来时，整个南安城都沸腾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作为主婚人，坐在高堂之上。 看着慕青羊小心翼翼地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慕雪薇，一步一步走进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们二人对着苏昌河和苏暮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也是手足之情。 苏昌河坦然受了。 苏暮雨的眼神却有些飘忽。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盈盈一拜，从此结为连理。 礼成之后，慕雪薇被送入洞房。 慕青羊则被众人围着，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苏昌河作为大家长，自然没人敢灌他。 他只是坐在主位上，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暮雨。 苏暮雨替慕青羊挡了几杯酒，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看着满堂的欢声笑语，看着被幸福包围的慕青羊，眼神里是纯粹的祝福。 真好。 他想。 能这样活着，真好。 酒宴过半，苏暮雨觉得有些闷，便独自一人走到后院透气。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靠在廊柱上，晚风吹起他的发丝，那抹薄红在他的脸上，更显清冷动人。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身后。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不胜酒力了？”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比平时更低沉。 “没有。” 苏暮雨淡淡地回答， “里面太吵了。” 苏昌河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和眼前的虫鸣。 “今天，你似乎很高兴。” 苏昌河先开了口。 “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自然高兴。” 苏暮雨看着天上的月亮。 “是吗。” 苏昌河轻笑一声， “我以为，你是在羡慕。” 苏暮雨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可以成婚，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有一个家。” 苏昌河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看穿。 苏暮雨沉默了。 他无法否认。 当他看到慕青羊单膝跪地，看到慕雪薇流着泪点头，看到他们拜堂成亲， 他心中确实有一丝触动，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他们这种人，真的可以拥有那样的幸福吗？ 苏昌河往前一步，站到了苏暮雨面前，几乎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的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苏暮雨。”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除非是在极为认真的时刻。 苏暮雨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情绪。 “当初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 “我们做到了。” “我说过，我要当暗河的大家长，让你当苏家家主，无人再敢欺你。” “我们也做到了。” 苏昌河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逼问。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苏暮雨的脸颊，那里的皮肤因为酒意而微微发烫。 “现在，他们成婚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苏暮雨的唇角，动作暧昧又危险。 “你告诉我，”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苏暮雨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暮雨，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苏暮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过苏昌河会说很多话，会调侃，会试探，甚至会像往常一样用几句带刺的话来掩饰情绪。 但他从没想过，苏昌河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告白的方式，问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风吹过，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沙沙作响。 苏昌河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苏暮雨的心跳，乱了。 彻底乱了。 他那张常年清冷如雪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深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想推开苏昌河，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想开口反驳，说一句“胡闹”，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猛地转过头，避开苏昌河那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恼。 “……疯子。”
第104章 大家长宝座的妙用（1） 苏昌河推开窗，院子里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声音不大，却足够烦人。 他转身，目光越过半个厅堂，落在那个房间的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但苏昌河知道，那东西就在里面。 他和苏暮雨搬来南安城已经有些时日。 这座宅子是苏昌河亲自挑的，够大，够清静，最重要的是， 后院深处有一间独立的厅堂，格局与暗河大家长那间议事厅有七分相似。 苏暮雨第一次看到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倒是恋旧。” 苏昌河没反驳。 他确实恋旧，或者说，他迷恋的不是旧日时光，而是旧日时光里握在手中的那种绝对的掌控感。 所以，他几乎是固执地，命人将那张象征着暗河至高权力的宝座， 一比一地复刻了过来，安放在这间屋子的正中央。 玄铁与冷石铸就的宝座，扶手上盘踞着狰狞的兽首，沉默地踞于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自从搬进来，苏暮雨从未踏足过那间屋子，仿佛那是属于苏昌河一个人的禁地， 一块从过往撕扯下来的、不宜示人的伤疤。 雨声渐大。 苏暮雨端着一壶温好的酒走进来，身上带着被雨水浸润过的草木清气。 他将酒壶和两只白玉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苏昌河还敞着的窗户。 “雨大了，关上吧，免得湿气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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