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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苏昌河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苏暮雨正在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苏昌河,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奇怪的事?”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是指抱着我的腰不撒手,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说自己是没人要的大狗狗吗?” “噗——咳咳咳!” 苏昌河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的。 “我……我没有!” 他矢口否认,声音都因为心虚而拔高了。 “哦?” 苏暮雨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到他对面, “那你还说什么‘暮雨你别走’‘他们都欺负我’‘我好累啊’……”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醉鬼的含糊语调,每说一句,苏昌河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到最后,苏昌河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苏暮雨!” 他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 苏暮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了。 苏昌河被他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全在昨晚毁于一旦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暮雨终于不逗他了。 他伸出手,覆在苏昌河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不笑你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快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昌河僵着身体,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苏暮雨手心的温度,不烫,却很温暖,一点点渗透到他的皮肤里,好像能抚平他所有的烦躁。 他沉默了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我……真的那么说了?” “嗯。” 苏暮雨诚实地点头, “还说了很多。” 苏昌河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太丢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苏暮雨看着他巨大的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他觉得这样的苏昌河,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家长,要可爱多了。 “不过……” 苏暮雨拖长了声音。 苏昌河从指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 “你抱着我的时候,” 苏暮雨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 “还挺暖和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暮雨带笑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苏昌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微微上扬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暮雨拽进自己怀里。 “唔!” 苏暮雨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坐在他腿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昌河已经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苏暮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可苏昌河却把他抱得更紧,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苏暮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苏昌河才终于松开了他。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苏暮雨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角也泛着水光,他靠在苏昌河怀里,平复着呼吸。 苏昌河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胸膛剧烈地起伏。 “苏暮雨。” 他哑着嗓子开口, “以后不准笑了。” “为什么?” 苏暮雨缓过劲来,抬头问他。 “你一笑,” 苏昌河的眼神暗了暗,盯着他的嘴唇, “我就想亲你。” 苏暮雨愣住了。 然后,他看着苏昌河难得有些窘迫的神情,突然就笑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那怎么办?” 他故意问, “我就是想笑。” 苏昌河看着他的笑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再次低下了头。 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窗外,阳光正好。 一碗已经凉透的粥,静静地待在桌上,无人问津。
第100章 阎魔掌的妙用(1) 苏昌河站在小院里,手里提着剑。 但他没有练剑,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剑脊捅了捅快要熄灭的灶火。 火星子迸溅出来,他觉得有些烦。 这种日子,已经过了三个月。 没有暗杀,没有密令,没有蛛影和送葬师的勾心斗角。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还有苏暮雨。 “买菜去。” 苏暮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清清冷冷的,像院里那口井的水。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着。 那张清秀的脸,在南安城里,被邻里们一致评为“百年难遇的俊俏书生”。 没人知道这个“俊俏书生”的手,曾操纵过多少人的生死。 苏昌河放下剑,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菜篮子。 动作熟练,仿佛他天生就不是暗河的大家长,而是一个陪着伴侣赶早市的普通男人。 集市上人声鼎沸。 苏昌河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吵闹,拥挤,每个人身上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他时刻想拔剑。 更重要的是,那些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苏暮雨身上瞟。 “老板,这鱼怎么卖?” 苏暮雨停在一个鱼摊前,低头看着木盆里活蹦乱跳的草鱼。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抬头看了苏暮雨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站着像一尊铁塔的苏昌河,咧嘴一笑: “公子好眼光,这鱼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二十文一斤!” 苏昌河眉头一皱。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整个鱼摊。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摊主。 在暗河,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的眼神,就足以让最顽固的嘴巴撬开。 摊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怎么了?客官?” “十五文。” 苏昌河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摊主额头冒出冷汗,感觉自己不是在卖鱼,而是在被审判。 他张了张嘴,一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暮雨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了拉苏昌河的袖子。 “昌河。” 只是一声轻唤。 苏昌河身上的那股迫人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回头看着苏暮雨,眼神里还有些不解。 苏暮雨没理他,转头对那快要哭出来的摊主温和一笑:“老板,就要这条吧,二十文就二十文。” 他掏出钱袋,数了二十文钱递过去。 回家的路上,苏昌河一直沉默着。 他想不通,明明可以更便宜,为什么苏暮雨要当那个冤大头。 这不符合暗河的行事准则,凡事以利为先。 “你不高兴?” 苏暮雨忽然问。 “没有。” 苏昌河回答得很快。 “你觉得我亏了?” 苏昌河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苏暮雨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南安城的阳光透过巷子口的榕树叶,细碎地洒在他脸上。 “我们现在不是在暗河,昌河。” 他轻声说, “我们只是两个想在这里住下去的普通人。普通人买菜,不会用杀气讲价。” 苏昌河看着他,阳光下,苏暮雨的睫毛很长,显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多了几分柔和。 他忽然觉得,二十文,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苏昌河学着劈柴,挑水,甚至还试着修过漏雨的屋顶。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仿佛在执行什么至关重要的任务。 结果就是,柴劈得太碎,点不着火; 水挑得太快,洒了一半; 屋顶修完,下雨漏得更厉害了。 苏-俊俏书生-暮雨,不得不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苏暮雨看着一地碎柴,无奈地扶额。 苏昌河提着斧头,一脸“我没错”的表情。 “我的剑法,讲究的就是快。” “这是劈柴,不是杀人。” 苏昌河沉默了。 他好像,真的只会杀人。 苏暮雨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心头一软。 他走过去,从苏昌河手里拿过斧头,然后捡起一根木柴。 “你看,要这样,顺着纹理。” 他做了个示范,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整整齐齐。 他把斧头递还给苏昌河。 “你试试。” 苏昌河接过斧头,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呼吸,看准纹理,挥下。 这一次,木柴干净利落地分开。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成果,又看看苏暮雨,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苏暮雨笑了笑。 “不难吧。” 那天下午,苏昌河劈了够用一个冬天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们的生活,除了这些鸡毛蒜皮,偶尔也会有些“惊喜”。 比如隔壁的王大婶,特别热心肠。 她见苏暮雨一个人(她自动忽略了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苏昌河),长得又好,就动了做媒的心思。 “苏公子啊,我跟你说,我外甥女,那可是城东豆腐西施的女儿,长得水灵,人又贤惠……” 王大婶堵在他们家门口,唾沫横飞。 苏暮雨礼貌地听着,正想着怎么委婉拒绝。 屋里的苏昌河听到了。 下一秒,王大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苏昌河站在门口,幽幽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深冬腊月里的冰窟窿。 “他……” 苏昌河指了指苏暮雨,缓缓开口, “有主了。” 王大婶吓得一个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有主了?是哪家姑娘啊?” 苏昌河走上前,站到苏暮雨身边,伸手,一把揽住苏暮雨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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