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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还是要继续打工，继续为了生活奔波。 但不一样的是，现在他们有了彼此。 苏昌河想，这个古怪的世界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里的苏暮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可以说喜欢，可以拥抱，可以接吻。 这比当什么大家长都值。
第126章 并肩作战（1） 苏暮雨坐在“忘忧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已经快要凉透的碧螺春。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落在街角那个卖糖画的老师傅身上。 老师傅手里的铜勺上下翻飞，很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便成了形。 一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过去，举着铜板要买那只凤凰。 这样的景象，在暗河是看不到的。 苏暮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将凉茶一饮而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 苏昌河还没来。 这不奇怪。 苏昌河对这种悠闲的地方向来没什么耐心。 他更喜欢城南的铁匠铺，那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淬炼着锋利的兵器，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火的燥热味道，那更像他熟悉的世界。 可他们说好了今天下午在这里碰头，然后一起去买些新米。 苏暮雨垂下眼，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 他并不担心苏昌河会忘，那个人虽然行事乖张，不讲道义，但对自己说过的话，向来一言九鼎。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街巷的宁静。 几个穿着统一黑衣的男人，流里流气地围住了卖糖画的老师傅。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翻了老师傅的担子，那些刚画好的糖画碎了一地。 “老东西，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 刀疤脸用脚碾着地上的糖凤凰，语气嚣张。 老师傅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几位大爷，这……这个月生意不好，就这么多了……”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刀疤脸一把抢过铜钱，嫌恶地啐了一口，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长记性！” 他说着，扬起了手里的短刀。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 茶馆里的人也都停下了谈话，朝楼下望去，人人脸上都带着畏惧。 “是黑风堂的人。” 邻桌的茶客压低声音， “新来的，下手黑着呢。连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暮雨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暗河，他见惯了生死，比这更惨烈百倍的场面也面不改色。 可在这里，在这南安城的阳光下，这种仗势欺人的丑恶，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要守护的，不就是这份来之不苟的平静吗。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了那群黑衣人面前。 来人身材高大，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气质却与这慵懒的街市格格不入。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是苏昌河。 苏昌河看都没看那个刀疤脸，径直走到老师傅面前，弯腰，伸手，将老人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称得上轻缓。 “老人家，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老师傅惊魂未定，连连摆手， “没……没事……” 刀疤脸被人这样无视，脸上挂不住了。 “你他妈是谁？敢管我们黑风堂的闲事？” 苏昌河这才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银子在石板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够不够？” 苏昌河问。 刀疤脸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 “够了够了！这位大爷敞亮！兄弟们，我们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要离开。 “站住。” 苏昌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让那群人的脚步瞬间定住。 刀疤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他踹翻的担子上，又移到那被踩碎的糖凤凰上。 “把它，弄干净。”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找茬？” 苏昌河没再说话。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只是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阳光都变得冰冷起来。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噗通”一声，刀疤脸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 “大……大爷……我们错了……我们马上弄干净……” 刀疤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糖画捡起来，又把担子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们哆哆嗦嗦地看着苏昌河，等待发落。 苏昌河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苍蝇。 黑风堂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街道恢复了宁静，但气氛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苏昌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苏昌河也没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进茶馆，上了二楼。 苏暮雨已经重新坐回了原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面前的桌上，多了一壶新沏的热茶。 苏昌河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 “你都看见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嗯。” 苏暮雨应了一声，提起茶壶，又给他满上。 “你把他们吓得不轻。” “一群蝼蚁，不值得费事。” 苏昌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不喜欢处理这种事，拉低了他的层次。 在他看来，这些人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们打扰了我们的清静。” 苏暮雨看着他，目光清澈， “而且，以后可能还会。” 苏昌河沉默了。 他知道苏暮雨说得对。 他们可以退隐，但江湖却不会忘记他们。 只要他们还活着，麻烦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源源不断地找上门。 “你想怎么做？” 苏昌河问。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黑风堂在南安城盘踞了三个月，收‘平安钱’，霸占码头，官府不闻不问。” 苏暮雨缓缓说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的堂主叫‘黑狼’王奎，据说也是个练家子，下手狠辣。” 这些消息，自然不是从茶客口中听来的。苏暮雨虽然身在南安，却从未真正放下过警惕。 苏昌河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个不入流的匪帮，也敢自立堂口。看来这江湖，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们的老巢在城西的废弃盐场。” 苏暮雨补充了最后一句。 苏昌河的指节停止了敲击。 他抬眼，对上苏暮雨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计划。 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对方明白一切。 “米还买吗？” 苏昌河忽然问。 “不买了。” 苏暮雨站起身， “先去办正事。” “好。” 两人并肩走下茶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第127章 并肩作战（完） 夜色如墨。 城西的废弃盐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黑风堂的喽啰们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白天在街上丢了面子的刀疤脸，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向同伴吹嘘自己是如何从一个阔佬手里“赚”来了一大锭银子。 盐场中央的主屋里，堂主“黑狼”王奎正搂着两个女人，听着手下的汇报。 “堂主，今天刀疤在街上碰到了个硬茬，差点回不来。” 王奎推开怀里的女人，皱起了眉。 “硬茬？什么来头？” “不知道。就一个人，一句话没说，就把刀疤他们吓跪了。” “废物！” 王奎一脚踹翻了桌子， “一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黑风堂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抄起了手边的兵器。 王奎一把推开众人，大步走到门口，厉声喝道： “外面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吱呀”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人，身材挺拔，面容清俊，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伞面上没有一滴雨，却仿佛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喧嚣。 他身后的那个人，高大魁梧，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剑。 剑身不过一尺，宽约两指，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寸指剑。 苏昌河的寸指剑。 王奎瞳孔一缩。 他混迹江湖多年，也算有些见识。 执伞的杀手，寸指的阎罗。 这两个名号，他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 “暗……暗河？” 王奎的声音有些发干。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里这几十号人，目光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苏昌河则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嗜血的兴奋。 “看来，还有人认得我们。”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王奎知道今天碰上的是真正的煞星，求饶已经无用。 他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扬名立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屋里的喽啰们红着眼睛，举着刀，怪叫着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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