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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够了够了，我这儿存货不少，保管给您种得密密实实。”老人转身去搬花盆， “这花好活得很，就是得避着太阳，您那边正好有棵大槐树遮着，种下去浇透水，过半个月就能开得满满当当。” 苏昌河点头，又问： “花语是什么” 老人手上动作一顿，笑得更欢了： “至死不渝。” “什么” “这花的花语，叫至死不渝。” 老人抬眼看他， “苏爷这是要送人” 苏昌河没答，只是掏出银子： “多少钱” “哎哟，这哪儿能收您的钱——” “多少” 老人被他眼神一扫，立马老实报价。 苏昌河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扛着一麻袋的花盆和泥土，悄无声息地绕到院子后门，打算趁着夜色动手。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苏暮雨坐在石桌旁，托着下巴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自己家院子里，还得跟你报备” 苏暮雨似笑非笑， “倒是你，大晚上扛这么一堆东西要做什么” 苏昌河沉默两秒，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种花。” “现在” “现在。” 苏暮雨站起身，走到麻袋旁边蹲下，掀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紫微星蔓的花盆。 他愣住了。 “你……” “你不是说好看” 苏昌河别过脸， “种着。” 苏暮雨心里那点疑惑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暗河、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此刻正别扭地站在月光下，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我就随口一说……” “我记着了。” 苏暮雨笑了，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行，那我帮你。” “不用。” “我帮你。” 苏昌河看着他，最终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两人忙活了大半夜。 苏昌河负责挖坑，苏暮雨负责栽种。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槐树叶落在刚翻过的新土上。 “你这手法倒是熟练。” 苏昌河说。 “以前在无剑城，我娘喜欢养花。” 苏暮雨手上动作不停， “她总说，花养得好，人心也跟着静。” 苏昌河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又挖了个坑。 他知道苏暮雨很少提起从前的事。 无剑城灭门那一夜，把所有美好的回忆都烧成了灰。 能让他愿意开口说的，都是真正刻在心里的。 “你娘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 “种花，是件好事。” 苏暮雨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 苏昌河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眉眼间的锋锐被岁月磨去了些许，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这人，真是……” 苏暮雨笑着摇头，没再说下去。 “什么” “没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苏暮雨被苏昌河从床上拽了起来。 “做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 “这才什么时辰……” “子时。” 苏昌河披了件外袍给他， “跟我来。” “去哪儿” “院子。” 苏暮雨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到院子里，刚想抱怨，视线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抓住了。 满院的紫微星蔓，在夜色中绽放着淡紫色的荧光。
第123章 至死不渝（完） 一朵一朵，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星星从天上摘下来，铺满了整个院子。 微光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如同流动的星河。 苏暮雨站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看吗” 苏昌河在他身后问。 “……嗯。” “比你那天看到的好看” “好看。” 苏暮雨转过身，看着他， “非常好看。” 苏昌河难得有些局促，抬手蹭了蹭鼻子： “那就行。” 苏暮雨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苏昌河的袖子： “你知道这花的花语吗” “……知道。” “什么” “至死不渝。” 苏昌河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过分， “老园丁说的。” 苏暮雨心里那点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百鬼窟的炼炉里，两个少年背靠背站在尸山血海中，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 他想起暗河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这个人永远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刀剑。 他还想起他们决定退隐的那天，苏昌河握着他的手说，以后的日子，我陪你过。 “苏昌河。”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这人……” 苏暮雨踮起脚，在那双略显错愕的眼睛里看到了满院星光， “真是让人没辙。” 说完，他吻了上去。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牢牢扣在怀里。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从前那些亡命厮杀时的激烈，也没有隐忍多年后的失控， 只是单纯的、小心翼翼的、像是要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的温柔。 夜风吹过，紫微星蔓的荧光在两人周围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和彼此的呼吸。 良久，苏暮雨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肩，声音里带着笑： “以后别再背着我做这种事了。” “什么事” “种花啊，傻子。” 苏暮雨抬眼看他， “我想跟你一起。” 苏昌河沉默片刻，最终低低地应了声： “好。” 然后他拉着苏暮雨在院子里坐下，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满院星光慢慢亮起又慢慢暗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紫微星蔓的荧光渐渐隐入晨曦，苏昌河才开口： “困不困” “不困。” 苏暮雨握紧他的手， “再看会儿。” 苏昌河没再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南安城的清晨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槐树上传来， 院子里的紫微星蔓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秘密。 而那两个曾在暗河腥风血雨中走过的人，此刻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守着一院子的星光，守着彼此，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岁月。 至死不渝。 这四个字，或许从他们在百鬼窟里握紧彼此的手时，就已经刻进了命里。 几天后， 苏昌河发现苏暮雨有个习惯。 每天清晨，他都会去院子里看一圈那些紫微星蔓，有时候蹲在花前看半天， 有时候伸手摸摸花瓣，像是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天一早，苏昌河照例去厨房准备早饭，结果刚切好葱花，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扔下菜刀冲出去，就看见苏暮雨摔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把小铲子。 “怎么了” 苏昌河快步走过去。 “没事没事。” 苏暮雨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脚下一滑。” 苏昌河低头一看——地上多了个新挖的坑，旁边摆着几盆刚买回来的紫微星蔓。 “你又去买花了” “嗯。” 苏暮雨挠挠头， “我寻思着东边那块空地也可以种点，这样整个院子就都是了。”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苏暮雨莫名其妙。 “没什么。” 苏昌河伸手拉他起来， “我帮你。” “你不是要做饭” “先种花。” 两人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等把那几盆花全部栽好，苏昌河才拍拍手上的土，看着苏暮雨： “说吧。” “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把整个院子都种满” 苏暮雨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被你看出来了” “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也是。” 苏暮雨站起身，看着满院的紫微星蔓， “我就是觉得……这花好。” “怎么个好法” “你种给我的。” 苏暮雨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我也想种满整个院子，这样每天一睁眼，看到的都是你给我的东西。” 苏昌河心里某处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向来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从前在暗河时更是如此，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功夫琢磨这些。 可此刻看着苏暮雨那双干净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或许该说点什么。 “苏暮雨。” 他开口。 “嗯” “以后……” 苏昌河顿了顿， “以后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那我要把整个南安城都种满呢” “那就种。” 苏暮雨笑了，上前抱住他： “你这人，真是让人没辙。” “彼此彼此。” 两人站在院子里，紫微星蔓的叶片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这份温情鼓掌。 后来苏暮雨真的去买了更多的紫微星蔓，把院子里能种的地方都种满了。
第124章 大家长连打三份工（1） 商场的冷气吹得人直打哆嗦。 苏昌河站在男装区外围，目光死死锁定那件挂在橱窗里的黑色风衣。 价签上的数字让他眼皮跳了跳——1980元。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指触到的是廉价牛仔裤的布料。 三天前他们还在暗河，他一个眼神就能让账房送来千两黄金。 现在兜里只有二十三块五，还是昨天在天桥底下捡到的。 “昌河。” 身后传来苏暮雨的声音。 苏昌河迅速转身，脸上挂起笑： “怎么了？” 苏暮雨抱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在这个古怪的世界已经待了整整七十二个时辰，从最初的慌乱到逐渐适应，两人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你在看什么？” 苏暮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橱窗。 “没什么。” 苏昌河接过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渴了就喝。” 苏暮雨接过水瓶，目光却停留在那件风衣上。 黑色的面料，简洁的剪裁，衣领处有暗纹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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