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霍云铮对李韵临那样。天长日久总能接受,他们不也过得很好吗? “好。”沈莬轻抚着穆彦珩脊背,轻声应下。 待穆彦珩情绪平复下来,沈莬忽然伸手揉了下他泛红的眼尾:“兔子。” “嗯?”穆彦珩将眼泪鼻涕都蹭到沈莬袖子上。 “不是问我像什么,像兔子。”沈莬由着他擦,“鼻子哭红了更像。” “才不像!” 谁要像傻了吧唧,只会竖着耳朵撅鼻子的傻玩意:“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然而,之后任由他如何威逼利诱,拳打脚踢,沈莬就是不肯改口。 次日,穆彦珩万分羞恼地在玄衣少年怀里画了只茸尾微颤的雪团子。 穆彦珩双手将画样举过头顶,对着晨光看了半晌,越看越不顺眼。 这能体现他的“为夫”之位吗? 他原想着,若沈莬道出个“虎狼”“鹰隼”之类的猛兽,他便顺势将自己画得威猛无俦,再将沈莬牢牢圈在怀里。 再不济,总配得上云间孤鹤、林下驯鹿这等清贵之物。高贵优雅地往沈莬边上一站,也是美景一幅。 偏生到了沈莬口中,成了只会红眼的蠢兔子。软趴趴往怀里一卧,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凄凄惨惨戚戚…… 戚戚……妻妻?! 不行,这只蠢兔子实在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穆彦珩负手在房中来回踱步,待转到第七个来回时,忽地驻足,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有了!” 他执起狼毫,蘸饱墨汁在宣纸上疾走。笔锋游龙走蛇间,但见一条小指粗细的乌鳞小蛇跃然纸上——鳞片闪着泠泠幽光,正盘在“雪团子”背上酣睡。 沈莬睡觉贯会缠人,常将他勒得气息奄奄,窒闷而醒。夜半惊醒时,总见那人手脚并用地绞在自己身上,活像条离不得人的美人蛇。 偏生醒来还要倒打一耙,怨他夜里睡觉不老实。 真是条缠人的坏蛇。 穆彦珩“嘿嘿”坏笑两声,也不管蛇兔比例与实物不符。 只觉抛去人物不看,“兔珩”在“蛇莬”的衬托下,那也是十足的威风。顺便还可以报复一番总是欺负戏耍自己的本尊。 穆彦珩想象着沈莬收到鼻烟壶时的反应,笑得愈发邪恶。 左上题词:青梅又是花时节,小窗闲对旧书卷。 右下落款:赠珏儿 穆彦珩再次举起自己的大作,满屋子变换位置、角度地欣赏。路过铜镜时,瞥见里头的自己,猛地一拍脑袋。 赶忙冲回桌边,提笔在“雪团子”左眼下边点了颗小痣。 很小很小的一颗,要拿着鼻烟壶仔细端详才能发现。 这是他留给沈莬的考题,若是沈莬不能及时发现,便是不重视、不爱护、不珍惜自己初次送他的礼物。 那可就休要怪自己罚他睡一个月书房了,哼。 远在软红阁外的沈莬,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着一身夜行衣站在房檐上,正在蹲守对面屋里的杨既白。 一连跟踪半月,他已摸透杨既白每日的行动轨迹——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地点连他自己都经常恍惚惊讶。 醒后草草果腹,而后直奔赌场,一直待到暮色四合。 出得赌场时,面色青白,目光涣散,辨不出是输是赢,只一副无悲无喜的恍惚模样。 戌时如同点卯般到达软红阁,有时去柳雨烟房里,有时带着薛酥棠回府。 或是喝得酩酊大醉,或是颠鸾倒凤一夜,醒来又是一轮往复。 沈莬还发现一点,杨既白一日十二时辰,几乎没有落单的时候。他似乎非常不喜独自一人,这也导致沈莬始终寻不到机会询问玉璜之事。 今夜杨既白从东院柳雨烟房中出来,将要去西院找薛酥棠。待他穿越从东向西贯穿整个软红阁的长廊之时,便是沈莬动手的时机。 时值丑时,软红阁的笙歌渐歇。尚余的几分醉语喧哗,待从热闹繁华的东院传至清冷寂静的西院,早被夜风揉碎,散作游丝般的微响。 听老乞丐说,西院原是“玉生烟”的住处。 人死如灯灭,一东一西,判若两重天。 更漏三响,杨既白的皂靴踏上朱漆游廊,沈莬蒙着面巾,悄无声息地跟上。 而后看准时机,将走路都打晃的杨既白,拖入一座山石景观后面。 在对方惊叫出声之前,先点了他的哑穴,又从后将匕首抵在杨既白心口:“我问你什么,你如实点头或摇头。” 隔着半臂距离,沈莬能闻到杨既白身上浓重的酒气,见对方僵直不动,反手一手柄敲在对方后肩上:“点头或摇头,听明白了吗?” 完全看不到身后之人,杨既白只能从对方的声音和气力,判断是个高壮的年轻男人。他一个酒囊饭袋,自不是对方的对手,遂点头应下。 “不要说谎,如果我证实有误,错一个就砍你一根手指,听明白了吗?” 杨既白点头。 “你是清岚公主最小的舅舅?” 点头。 “你是不是送过她一块半环形状的玉璜?” 杨既白没有做任何动作。 “把灯笼举高。” 沈莬从后将自己那半块玉璜伸到杨既白眼前,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从对方突然不住轻颤的身子,他确信了杨既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是这块吗?” 外族人不会知道厉家玉璜的来历和象征,知道分为阴阳两块的也是少数,沈莬此问是想试探杨既白究竟知道多少信息。 见杨既白点头,沈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至少证明阿姊与这个浪荡纨绔交情不深。 “可是从一个年约二十有三的女子处得来的?” 杨既白不动,沈莬又给了他一记敲击:“回答。” 沈莬的心随着杨既白下巴的起落不住起伏,见对方缓慢点下脑袋,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他喉头滚动,勉力将心头强烈的欣喜和掺杂的恐惧压下,带着些许颤音的问话,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那个女子现在何处?” 杨既白摇头。 “不知道?” 杨既白又摇头。 沈莬这才想起对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解开哑穴前,将刀尖又朝着心口抵近了一寸:“要是敢叫,我立刻杀了你。” 杨既白点头,随后被解开了穴道。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你在何处见过她?” “京城。”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京城,三年前…… “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玉璜的?” “她临死前交给我的。”
第49章 穆彦珩带着拟好的画样进宫,准备叫孟承煜替自己引荐玉雕师,贿赂玉雕师的银子也得让他出。 他原想写信问爹要钱,可又担心让爹娘误以为自己在京中过得不好,届时杀将过来,岂不完蛋。 问舅舅和沈莬要钱更是不可,他要的又不是买包蜜饯零嘴的小钱,张口就是三百两,定会让两人起疑。 “什么?”孟承煜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少爷,上次的五百两才几天你就花完了?” “五百两才几个钱,下两次馆子就没了。”穆彦珩满不在乎道。 “哎哟我的大少爷,你骗人前好歹做点功课吧。”孟承煜伸出五指举到穆彦珩眼前。 “九霄楼顶配的满汉全席不过50两,你是顿顿下馆子,还是一次摆了十桌?办喜宴啊,怎么没邀请我?” 谎言被拆穿穆彦珩也不恼,索性直接讨要:“问你借的,又不是要你白给,哪儿那么多废话。” 孟承煜下意识捂紧自己的小荷包:“五百又三百,你当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你要怎样才肯借?”穆彦珩将双腿往桌子上一搭,借钱的反倒一副大爷样。 孟承煜就等他这句话,眼珠子一转,讨好地凑过去:“那日一别,我还没寻着机会再见……见钱姑娘,你帮我搭搭桥可好?” “我?”这回换穆彦珩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我看你不如去钱府门前装路过,撞见钱晞兰的概率还高些。” “不是说你。”孟承煜替穆彦珩斟茶,用茶盖拨凉了再递过去,“我是说三皇姐。” 穆彦珩喝着茶等他的下文。 “三皇姐素与钱姑娘交好,你又能在三皇姐面前说上话。不如你替我跟三皇姐说说,请她寻个由头邀钱姑娘一叙,也好让我得个机缘,与钱姑娘说上几句话。” 穆彦珩刚想骂孟承煜重色轻友,转念又觉不对:“当初不是孟令仪要替你牵线搭桥吗,怎么还得反过来求她?” 哪有这样做媒的?刚把男方说得动了心思,就撂挑子不干了? “三皇姐也没找我提过这事。”想到某种可能性,孟承煜神色暗淡下来:“是不是钱姑娘对我不满意啊?” “她连你面都没见过,何来不满一说。琴送去之后,对方可有回信?” “……没有。”孟承煜的表情愈加沮丧。 穆彦珩无言,这相思之苦,原是男儿必经之劫。 他看着孟承煜,如同老前辈看后生,目光里含着不合年纪的沧桑感。 “你倒也不必如此同情我吧……” 苦尽甘来的前辈一掌拍在他肩上,语重心长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总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孟承煜:…… “你经验很丰富吗?”穆彦珩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比他大俩月。 穆彦珩将手收回来,翻脸比翻书还快:“亲兄弟明算账,先给钱再办事。” 孟承煜:…… 穆彦珩没明说自己想请玉雕师刻物,只说闲来无事想学习雕刻技法打发时间,问孟承煜宫里哪位工匠的技法最高超。 孟承煜倒是担得起自封的“京城万事通”称号,将宫里排得上号的玉雕师论资排辈逐一分析优劣,最后结合穆彦珩研习的喜好,为他引荐了一位擅长人物雕刻的工匠。 引荐之人名叫叶清,三十出头,不算古板。见到他们神色淡淡,既不热情,也不谦卑。 “叶师傅,文信侯世子想向你讨教玉器雕刻的技法,你可有空指点一二?” 孟承煜因着混血身份在宫中向来人微言轻,宫人对他也多是表面恭敬,真要有求于人对方不见得会答应,只得搬出穆彦珩文信侯世子的身份威压一二。 “恕在下公务在身,恐难悉心教授,还请世子另请他人。”叶清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边上一片狼藉的工作台,配上眼下两块硕大的青乌,倒不似作假。 孟承煜想再说两句,穆彦珩抬手将其制止。随手拿起桌上一卷画轴展开,其上是绘制了一半的美人图。 他朝着孟承煜的方向递了递:“这人是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