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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卿的背脊瞬间僵硬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萧宸一眼。 萧宸嘴角挂着病态的笑意:“你现在回京,昼夜不息,马不停蹄,也许…还来得及在刑场上见他最后一面,只是…你敢去见他吗?” 君卿攥紧拳头,沉默片刻,还是慌乱的冲了出去。 顾时笙见君卿走了,也准备离开,他怕自己不走会忍不住弄死萧宸。 “顾时笙,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时笙冷哼一声:“本王不是君卿,不会被你激到!” “你就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顾时笙眼神冷洌的盯着他,仿佛真是活阎王一般“不论那晚崖上的话是不是真的,本王都不会因此嫌弃他,看轻他,若非你现在还不能死,本王一定亲手弄死你!” 萧宸对他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外。 “老孟,你在这看着他,别让他有任何机会耍什么把戏!他要是乱说话,就堵上他的嘴!” “是!王爷!”孟希言双手环胸死盯着萧宸,一副看你能耍什么花招的架势。 顾时笙正准备离开,萧宸又开口道:“如果他变心了呢?” 顾时笙脚步一顿,呼吸乱了节奏,可也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冷静,抬脚离开了石牢… 君卿失魂落魄的冲出了牢房,朝着庄外跑去。 君山和南宫寒木正找过来,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君山忙叫住了他:“卿儿,你去哪?” 君卿一心只想要赶回去,仿佛没听见君山的话一样,疾步向前。 “卿儿!”君山再次喊了他一声。 君卿才后知后觉的,停了脚步,他恍惚的看了君山一眼,只说道:“二叔,我…我回趟京!你…你在这等我。” 说罢,他便加快了步子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回京?这孩子,突然回京做什么?”君山一头雾水。 南宫寒木笑道:“看来先生要独自在庄子里待上几日了呢。” 君山抬眸看向他,他似乎能感受到对他的留下很开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很礼貌的笑了笑道:“孩子顽皮,让您见笑了,家中兄长伤重未愈,不应久留,只是宸儿那孩子是我的学生,他做下许多错事,我这个老师实在有愧,不知道…南宫先生可否让我见见他。” 南宫寒木笑出声道:“倒是小事,如果先生能换个称呼,在下会更乐意!” 君山看了他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生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君山回过神来,道:“没什么,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就叫寒木吧…” “嗯,寒木…” 二人相视,却让君山觉得此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君山先生?”顾时笙刚从石牢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二人。 南宫寒木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守卫,他们都是归鹤山庄的人,他忙过去救人。 顾时笙道:“南宫先生莫急,不过是一些迷药,他们无碍!” 君山听到是迷药已经猜到了是君卿所为,他有些愧疚道:“抱歉,卿儿这孩子…给您添乱了。” 南宫寒木拍醒了一人,那人恍恍惚惚的看清是南宫寒木后,忙站起身,南宫寒木对其交代了几句,他才急忙去拍醒其他人。 南宫寒木站起身道:“摄政王在这,想来里面那位还活着,你们的人在外面,层层守着,庄里自然不会有外人闯入。” 顾时笙这才颔首道:“二位先生,既然这边无碍,晚辈先告退!” 他说罢便大步离开了。 南宫寒木看了一眼君山,笑道:“先生,走吧!” 石牢里,君山在萧宸床前的小凳上坐下,南宫寒木则在门外候着。 萧宸看着高处窗子的光亮,嗓音低沉道:“老师都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他的子嗣,你还来做什么?” 君山看着他道:“可你还是我的学生,我授你诗书,棋道,教你礼仪,治国之道…可我教你的第一节是善,你可还记得?” 萧宸不语,依然不愿转头去看他。 君山继续道:“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你并非如你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深宫高墙之内,你一人无依无靠,难免受尽欺凌,旧居暗处,心中生恶。所以,我教你的第一节课便是善,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积善成德,而神明自知。与其寻一人行于黑暗,不如走出来与人同行。” “呵!神明…”萧宸嗤笑一声,看向他道“老师啊,世间哪有什么神明?你是第一个看透学生的人,若说神明,你应是学生的神明,可便是你也救不了学生。” 君山无声的叹了口气道:“你若不愿让人搭救便是神明也救不了你,你们几个师兄弟,闹成如今这般,也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无用,我教你诸多,反倒成了你手中杀人的剑。”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便是错,也已经错了一路了,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倒是老师,你这一生倒是行无踏错可你快乐吗?同样都是不快乐,又有什么差别呢?”萧宸说着深深的看着他“你曾对君卿说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倒觉得这句话更适合老师您呐!” 君山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他半晌无言,最后缓缓起身离开,可到门口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有差别…”君山说“快不快乐是一回事,但至少问心无愧。” 君山走后,萧宸迷茫的躺在床上,他这一生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他被孤独吞噬,只有萧洵在他身边,他才能短暂逃离那窒息的黑暗孤独… 问心无愧?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感到愧疚,直到西院那日,那一幕始终让他喘不上气,他从前策划画舫之夜时也想将萧洵拖下泥潭,可真的看到萧洵被染指时他却疯了,他也分不清自己对萧洵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第249章 劫后余生 夜幕降临,西南的小院内,房内陈设禅意,没有过多的装饰,摆着寻常的桌椅茶具,是农家小院的感觉。 君山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发出新芽的海棠树发呆。 “先生在想什么?”南宫寒木突然出现,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床被子。 君山回过神来,看着他手中的被子,忙让身旁的侍从去接。 “一床被子,让人送来便是,怎好劳烦您特地跑一趟!” 南宫寒木将被子交给侍从:“听闻先生身体不好,畏寒,便想着将这床蚕丝被送来。” “有劳先生了!” “无妨,先生还没说刚刚在想什么?” 君山苦涩一笑道:“没什么,都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可太子便爱海棠,从前东宫里便是种满了海棠,没想到连这里也种了海棠,好像他在哪,哪就有海棠…” 君山从前对海棠无感,可萧容玉喜欢,渐渐的,他便也爱了海棠,却不知海棠的花意是苦恋,像极了他这一生… 想到此处,他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悲伤。 南宫寒木见状,有些无措,他一脸歉意道:“抱歉啊,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吗?” 君山强扯起一笑道:“无妨,是我失态了,不知陛下可醒了?” “陛下还没醒,有摄政王亲自照顾着,你放心,夜晚寒凉,你早些休息吧!”南宫寒木说罢便准备离开。 “寒木!”君山叫住了他“这里是太子从前的住所,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触他的东西,你们将这里保持的这么好,我住在这会不会不合适?” 南宫寒木笑道:“怎么会?您是太子旧友,自是合适的,他若还在世必然也是高兴的。” 君山苦笑了一下:“是吗?” 南宫寒木淡淡一笑,便一瘸一拐的走了,君山看着他的腿,似有所思…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 静谧的夜晚,总是格外的难熬,韩玉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 顾时笙看着床上的人,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乌黑的长发在身旁铺展开,衬托的他越发像一只脸色苍白的艳鬼… 顾时笙伸手替他将头发捋顺,整齐的置在一旁… 他轻轻握起萧洵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蹭着,看着他的脸庞,轻声道:“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床上的萧洵似乎感受到光线,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眼前是青色的床帐,他如大梦初醒,劫后余生,看着那床帐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恍惚的像在梦中… 感觉到手上的触感,他的视线下移,床前是一张俊俏的脸庞,笼在光影中,正趴在他的床前安静的睡着。 萧洵看着眼前的人,不舍得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描摹着那人的完美的轮廓,久违的心安,让他贪心的想要多看一会,再多看一会。 如果,不曾发生这些事多好?也许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也许他们还能肆无忌惮的相爱… 可现在… 顾时笙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两条剑眉拧成了结,连呼吸都在挣扎一般… 萧洵轻轻的抽回手,却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不许走!”顾时笙猛然惊醒一把抓住了萧洵的手腕。 四目相对,顾时笙看着眼前的人,他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一汪跳跃的春水… “洵儿…”他又惊又喜,在萧洵还在愣神之际就一把将人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你终于醒了!我的洵儿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他说着却湿了眼眶,他轻轻地蹭着萧洵的脖颈,亲吻着,努力感受着对方还活着的证据… “阿笙哥哥…”萧洵眸光流转,内心挣扎着,他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你先放开我!” 顾时笙松开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 “没有,我没事…”萧洵低垂着眼眸。 顾时笙见他脸色依然不太好,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别…”萧洵突然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的手僵在半空,这突如其来的生分,让顾时笙有些猝不及防,他默默的收回了手。 “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萧洵眸光暗了暗,闷闷回答道:“没有…” “那我让玉竹大师来再给你瞧瞧,看看毒清干净了没有…” 顾时笙说着悄悄看了他一眼,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他忍不住内心有些失望,正准备起身,就听到门外有人敲了门。 孟希言压着嗓子道:“王爷,萧宸…看着快不行了。” 顾时笙正要离开,萧洵却主动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看着萧洵,萧洵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我想见他…” 顾时笙蹙眉:“你刚醒,见他干嘛?让他死!何必脏了自己的眼睛…” “我想见他!”萧洵再次开口,语气却更加的坚定,这一战他不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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