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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裴潋那个脾性能做出这种事情。 逛青楼,还是找小倌,还没付钱,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逛青楼是其次,对裴潋来讲这些顶多会禁了他的足,裴衿戴上帽子问道,“潋儿是跟谁去的锣鼓巷。” 如果裴潋交友不慎,让人蓄意靠近,在秦楼楚馆那种环境中说了什么话,让人听了去,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裴濬显然是没想到这里,气愤的对裴衿说道,“这个不太清楚,潋儿性格温吞,说话都不敢大声,估计是一时没看清人品,交友不慎,以后让潋儿不要跟他们来往便是。” 裴濬还是担忧自己的弟弟,“潋儿只是一时犯错误,往上京打听打听那个府里的公子没有逛过青楼,也不至于让父亲下这般死手。潋儿只是太小不懂事,日后好好管教就是了。” “五叔叔,你一定要好好劝劝父亲。” “父亲最信任五叔叔,对五叔叔脾气最好,由五叔叔劝父亲定然有用。”
第90章 少年天才和裴潋挨打 裴袵那火爆的脾气,若真的认了死理。 与他结发二十年的戚砚容有时候都没有办法劝阻,裴衿也不知道裴濬对他哪来的自信。 “大嫂嫂和祖母派人通知了吗。”裴衿问道。 裴濬边喘气边说道,“母亲和祖母最疼潋儿,得了信就跑过去,但父亲打定了主意要打潋儿,父亲命人把她们拦在外面,进不去。我去找爷爷,爷爷不在,才跑来叫叔叔的。” 裴衿心中思索,老祖宗和戚砚容都通知了,裴老爷那边也走了一遭,再到他这儿,看来耽搁有段时间了。 裴衿心想,裴濬想到通知他时,估计那边已经打完了。 叫他过去,已经是裴濬病急乱投医的举动了。 裴衿上裴濬步伐,劝解道,“大哥对潋儿素日里严厉了些,但终归是在为他打算,你不必担心,潋儿会无事的。” “不,五叔叔,你不知道。” 裴濬还是忍不住为裴潋担心,“父亲以前打人从未像现在这么可怕,把潋儿简直是要往死里面打,我也从未见过父亲发过这么大的怒气,潋儿自小就怕父亲,怕的要死。” “可自从他跟人去了一趟江南,跟转了性一样,敢出言顶撞父亲,对学业也没有以往尽心了。还跟人跑出去,又闯下这等大祸。” 裴潋今年要去原籍参加乡试,回了一趟江南,还说等放了榜后,要跟他一同参与春闱。 不料名落孙山。 看来他十五岁中举的神话不可复制。 尽管他的母亲不是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只是世人眼中人尽可夫薄情寡义的娼妓。 “玉儿,今天给娘读读这一篇,娘昨天教过你的。”女人经历了一晚的应酬,身上还带着酒气。 然后笑眯眯的举着一本《尚书》把孩子抱在自己腿上,摊开其中一篇,“对你来讲没什么难度。” 跟他们每个早晨所做的事情一样。后来才知道是教书夫子每日要求的早课。 “…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则归于乱。尔其戒哉!慎厥初…”牙牙学语的裴衿在母亲怀里读着上面的字。 奶声奶气的,无忧无虑的。 “玉儿,真棒,你学东西学的好快。才四岁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字。”女人笑着亲了一下裴衿的脸颊。 搂在怀里夸奖道,“一会儿娘给我们玉儿准备软香糕吃。” 回想起来,所读之书,所习文字,教导下的一言一行,皆是他日后能够拥有翻身的筹码。 “我可怜的儿。”戚砚容闯了进去,直接趴在裴潋身上,“你造了什么孽。让你老子要杀你。” 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有素日当家主母的威严。 “慈母多败儿。”裴袵看戚砚容痛哭流涕无奈,又指挥着人,“还不快把大奶奶拉下去。” 戚砚容铁了心要护孩子,即使自己的丈夫也别想伤自己孩子分毫,“别动我,都别动我,我看那个皮痒的贱皮子,敢过来拉扯我。” 戚砚容平日对下极有威严,她一出声,无人敢上前。在旁的仆人都看着裴袵,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只见裴袵放下手中的皮鞭,上面已经沾上了裴潋的血,再看裴潋后背臀部早就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你们都退下吧。” 仆人们如蒙大赦,马上离开现场。 “你过来干什么。”裴袵见人都走了,上前要拉起戚砚容。“我今日必须给他个教训,长长记性。” 戚砚容一转脸,看着裴潋身上的伤,都止不住掉眼泪,“小孩子闹着玩的,你至于打这么狠吗,再说你年轻的时候就没在外面做过几件错事。” 裴袵说,“这次不一样,他跟太子的小舅子,那个有名的纨绔,还有他那些不知道哪里认识的狐朋狗友,学会了逛窑子,你说他要是以后惹出什么祸端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要给他陪葬。” 戚砚容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裴潋,红着脸跟裴袵吵,“他都这么大了,你还一味把他拘在家中,横竖不管他做什么都比不上你那个好弟弟。他如今就在外面花了几两银子,又没闹出什么大错。” 裴袵的行事准则,父严母慈,兄友弟恭。对待儿子极尽严厉,对待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弟弟又极尽友善。 戚砚容嘴上总是说他迂腐,不疼孩子。 其实她心里知道,丈夫这么做是对自己孩子要求高,期望他们成才。 对待兄弟友善是因为教导兄弟是裴老爷要做的。若对兄弟用同等严厉的手段,很可能会遭到怨恨。 裴袵说道,“大错,什么是大错,断袖之癖,不喜女色,让我们裴家绝了后算不算的了大错。” 戚砚容赌气的说道,“不就是小倌,玩乐而已,还没有听说好男风好到不娶妻的。再说我们还有濬儿。” 裴衿与裴潋,隔着帘子听到了里面的争执。 裴衿看了眼裴濬,作为长辈担忧的问道,“你不会也…” 裴濬顶着自己美人叔叔的目光,悠悠开口道,“叔叔,我已经议亲了。” “哦,那就没事了。”裴衿说道。 听里面没有声音了,二人才进去,一进去就看到戚砚容拿着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而裴袵唉声叹气的站在一边。 裴濬看到裴潋伤的不成样子,跪在地上轻声呼唤,“潋儿,潋儿…” “别喊了,这个孽障没死。”裴袵觉得心烦。 裴濬敛去声音,去试探自己兄弟的鼻息,发现有气息才肯放下心来。 裴衿看着裴潋的伤皆伤在皮肉,从伤口来判断应该是鞭子捶打过后的样子,又见身侧有一皮鞭。 想来就是凶器。 裴潋没有性命之忧。 从伤口分布来看,皮鞭打在他肩膀臀部脂肪比较多的地方,虽表面上看起来是伤的惨不忍睹,好在只是伤在皮肉。 周围空空的,一个仆从婢女都没有,老祖宗也不在。 刚才来时,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兴许当家主母和大爷因为打孩子吵架,也没人愿意来触这个霉头,都躲得远远的。 裴衿佯装不知事的问道,“潋儿伤的这么重,可有请了大夫。” 戚砚容表情像是猛地一惊,她刚才只顾的怄气,忘记了给孩子叫大夫,“濬儿,快跑去前院请吴大夫去。”
第91章 裴袵教子和公子劝说 裴濬反应过来,又惧怕的看了眼脸色黑沉的裴袵,低声询问道,“父亲,可以去…吗?” 裴袵看裴濬也是一副如鼠的畏缩形态,心下大怒,“叫我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裴濬得了裴袵的命令,立即头也不回的跑到前院去找大夫。 “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裴袵私下与裴衿抱怨,“两个逆子我也是尽心培养的,怎么都不成器。” 现在裴袵发现,他在家中遭遇苦闷几乎无人可以倾诉。 妻子戚砚容是女人家,一味护孩子,溺爱非常,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总是要跟他大吵一架。 父亲裴讯不管事。下人们他不好去说,思来想去也只剩下名义上的弟弟裴衿了。 裴衿一针见血的说出问题所在,“矫枉过正,揠苗助长与人成长本就无益处,大哥对二子期许太高,世上年少有为者甚少,大哥正直壮年,不如徐徐图之。” 裴袵看着面前跟自己儿子同年龄的裴衿,现在坐在他面前说着与年纪不相符的话,更可叹自己孩儿无能。 “徐徐图之,我又何尝不知道。”裴袵唉声叹气道。 “在我们这样的家中,能让人徐徐图之的事情少之又少。现在他们快成人了,还是孩子心性,为人又没有主见,以后可如何是好。” 没有主见,没有主见的人,不会在知道裴袵的脾气下,还敢逛青楼。没有主见的人,也不会想着把他叫来。 裴衿开口问道,“大哥觉得我有没有主见,有没有孩子心性。” 裴袵盯着裴衿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又看,身形自带沉稳气质。 最后开口说道,“你自然是没有。” “你的眼神沧桑又冷淡,一举一动,所作所为,很难把你跟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联系在一起。” “有时候我跟你交谈,事后发觉不到有什么代沟存在。只觉得你心有七窍,比旁人聪慧。” “现在我就在想,兴许人生是而有异,你天生的圣人,与旁人不同。” 想不到裴袵对他这个便宜弟弟有这么高的评价,裴衿笑了笑说道,“大哥谬赞,这世上没有天生的圣人,圣人成圣,佛祖成佛之前都有一番历练,大哥对二子寄予厚望没错,二子没有达到期许,万不可因此否定。” “潋儿,濬儿,都是心性纯良之人,不能因为一日表现不佳,扣上大奸大恶的帽子。” 裴衿觉得自己现在有趣,他没有结婚生子,现在却在跟裴袵聊二人教育的问题。 “我知道大哥对二子已然是尽心,根据二子性情因材施教,濬儿好动,读书不成,您让他习武。潋儿喜静,自小聪颖好学,您让他习文。可不管是习文还是习武,都有规章在,都是要走很长一段路。” “他们未来如何,也有很长一段路,大哥何必要急于一时。” 裴衿车轱辘话的宽慰裴袵,中心意思不变,孩子太小,不必急于一时。 裴袵原先也是这般的想法,可是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孩子,是天生的世事精通,读书习武人情一个不落的的做到极致。 裴潋和裴濬在他严厉手段和精心培育下,表现的要比族中大部分子弟出众的多,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暗自骄傲过。 面对孩子他说不出一声勉励的话语。但是如若犯错,他手里的鞭子一向是不客气的。 裴衿今日的一番话,对二子没有贬低,也没有否定他的努力,算是能说进他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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