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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裴衿故作老成的跟在李元杼身后，“我们还要早点回去抄写《大悲咒》，后日你就要交给圣上了。” 李元杼还是不死心的拉着裴衿说道，“《大悲咒》明日抄写也不迟，但园子里的梅花不去剪就败了，走，快跟我去。” “好吧。”裴衿争不过他，无奈的跟随在身后。 二人手里各捧着梅花进入马车，裴衿担忧的问道，“康王会信吗？康王很不好糊弄。” “管他信不信。”李元杼说道，“我只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真的不想吗？ 他常常跟魏武侯通信。魏明淇就是信使。 在众位皇子中，北抚司的情况最属他了解。 裴衿知道李元杼心中有沟壑，藏着事情。也知道李元杼有些事情不让他知道，甚至防着他。 裴衿往李元杼身上靠去，是他惯常做的的，对李元杼而言，他的价值兴许只是一张脸，或许还有身体。。 “怎么了，突然间伤心了。”李元杼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裴衿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康王与宸王不太相同，康王心思深沉，也似乎要比宸王低调许多，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 李元杼摸着拿下一朵梅花瓣，放到裴衿的额头上，当做额间花钿，左右欣赏起了裴衿的美人面。 醒掌天下，醉卧美人膝。 裴衿无疑是绝美的，也是顶聪明的。 裴衿在某种意义上讲，是被家中抛弃，送到他身边来的。 裴衿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而在他面前是柔软多情的，等李元杼发现这点，开始对裴衿越来越欲罢不能。 想到裴衿能依靠的人，或许只有他，李元杼自然能吐露自己想法，“我不学无术的形象深入人心，对于文墨自是不通，就算六哥不信十分，也该信一二分，不过他找我来参加诗会还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除了住在东宫的太子，其余的兄弟都住在十六王宅附近，要说脾气秉性，估计都是清楚的，我早年离开上京，现在有住与他们离得甚远。怕是不清楚底细。” 裴衿自动的服软，让李元杼在他面前不会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裴衿轻声说道，“子珏哥哥，看一切都看的清楚。” “现在知道哥哥有多厉害了吧。” 李元杼把人揽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摸着裴衿的下巴说道，“还不快嫁给哥哥，嫁给哥哥，哥哥让你知道哥哥到底有多厉害。” 还没说几句就开始不正经。 “不要，要嫁也是你嫁我。”裴衿谈“嫁”色变，立即从李元杼膝盖上跳下来，不巧马车正在颠簸。 裴衿直接摔在了梅花枝条上面，李元杼上手拉他，抱在怀里安抚着，并对外大吼道，“怎么回事。” “王爷刚才不小心过了一个土坑。癫了一下。”马夫回答道。 裴衿摸着自己的脸，刚才他用袖子挡住了，没有流血也没有刮伤，应当没有破相。 李元杼对裴衿的脸左看右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说道，“还好，你的脸没事。” 裴衿心想，他果然只是喜欢我的脸。 又觉得庆幸，他只喜欢他的脸。到时候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他。 就像是梅花，总有一天会衰败，青春不复在，色衰必然爱弛。 夜晚。 东厢内地龙烧起来了，温暖如春。 蜡烛点起来了，亮如白昼。 李元杼手捧一本书，裴衿手捧一本书，相对而坐，相互无言。 常华过来汇报时，两个人还在静静的看书。见常华过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裴衿自然的要收了书，随后套上衣服，往外间走去，关闭房门，留下二人商议秘事。
第87章 公子避嫌和前朝后宫 “别走了，晚上太冷。”李元杼叫住裴衿，“你身体不好，别回头染上了风寒。” 这是要留他听音，要信任他的意思。 裴衿是正常的男子，身体健康，受的住冬日的冷风。 风寒什么的，两贴药下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瑄王府也不是一番平静，也有许多裴衿涉及不到的地方。 裴衿披上大氅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被信任的欣喜，也没有素日被排斥在外的恼怒，而是说道，“我明日要回裴府，现在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回来再陪殿下。” 在宸王倒台后，康王没有冒头前，裴老爷那时与他来往的信件比较频繁。 询问瑄王的动作，是否有争储的想法。 裴衿都是付之一笑，拿出来与李元杼分享信件的内容。而裴衿每次回信，李元杼都在一旁研磨。 裴衿多是敷衍了事。 或是用自己的好文笔，洋洋洒洒写几张，但不涉及重大事件。 最后康王上台后，裴老爷真的相信李元杼只是一个好玩乐不思进取的纨绔，才作罢。 李元杼脸色明显的不好，“你现在也可以选择陪着我，我不怕你听到了什么。” 常华也忍不住开口劝说裴衿，“裴公子，王爷要你留下来，你留下来就好了。” 裴衿推开门，冷风吹的他清醒了几分，“不了，明日我父亲定然会问起瑄王府的情况，王爷的事情还是让我少知道些为好。” 这是要避嫌。 整天睡在去同一张床上的人，避什么嫌。 “裴公子…”常华还要说些什么。 被李元杼阻止了，赌气式的说道，“随他去，我不强求他什么。” 裴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貌似真的怕沾惹到什么。 李元杼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说道，“我六哥在诗会结束后，留下了那几个人。” 皇帝给他的新任务，查查有多少人依附他扶持的皇子，列个具体名单交上去。 还要他摸清名单上人的家中情况，事无巨细。 反正他给个具体方法，剩下的交给北抚司的人去做，搜集整合在一起，递上去。 皇帝还真是物尽其用，康王和太子为了引起他的垂怜，每日早起上朝处理朝政。 康王不如宸王爱享受，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为大梁鞠躬尽瘁。 皇帝发下来的任务总是加班加点的超额完成，太子也不甘落后，对手下三令五申，势必要拿出成绩超过康王。 最后闹的朝中所有人都不敢尸位素餐。 皇帝自然是乐意看到这种场面。康王到来俨然令朝堂换了新气象，自然是重用，堪比当初的宸王。 但上面的争斗，殃及下面的小虾米呀。 而他这个瑄王。 在幕后，调查他们的势力从属，两党相争，必有其害，而他存在以防他们其中万一反叛。 常华把留在康王府上的人的名单呈递上去，接下来就是调查身份明细，这对北抚司来讲并不难。 在朝官员，为官之时，都是要公示三代信息之间的明细的，档案信息也不难找，毕竟所有人的信息都能在北抚司留有备份。 李元杼看着上面长长的人员名单，几乎今天在场的三分之一都留下了。 康王谨慎非常。 他一下子邀请了很多人，跟康王府有点干系，哪怕是在皇帝安排他做事时有过一点儿瓜葛的人，都邀请了。 看来这个哥哥，比宸王要会收买人心的多。 “对了，还要查一个人。”李元杼把人员名单展在桌子上。 “什么人。”常华说道。 “康王妃。” “一个女人，王爷，女眷似乎跟朝堂上扯不上什么关系吗？”常华说道。 李元杼说道，“女人又如何，你忘了皇后娘娘也是女人，宸王最后的结局你也看到了，若没有她在父皇那边助力，恐怕四哥现在还在跟太子对垒。” 常华明白了些，“还有沈贵妃，要不是及时的暴毙，恐怕宸王真的能被救出来，也不一定。” 在说到“及时暴毙”这四个字，李元杼饶有深意的看了眼窗边的梅花，点点似红血。 沈贵妃联合宸王旧部拟好了折子，弹劾太子，为宸王申冤，并且当日散了簪发，除去华服，在勤政殿长跪。 以表悔过诚意。 不想折子没有递上去，朝臣闭口不言，沈贵妃本人是当夜一病不起，没有出的了自己宫殿。 皇帝感念其多年陪伴，不顾当今皇后还在世，当即宣布把沈贵妃，追封成皇后谥号，葬于皇陵。 皇帝本人，说是只躲在书房中暗自垂泪，伤心不已，朝臣一概不见。 好一个情深。 人人都知道，也同时确信。 凭借皇帝对沈贵妃母子的宠爱，只要有人求情，定会心软，定会网开一面，找个由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实际上，李元杼见皇帝在自己书房里躲着，任由外面闹翻了天，任由太子趁机在朝中对宸王一党落井下石。 躲在里面看戏。 等再出来时，就是下诏废掉了宸王。夺去了沈家的爵位，抄了沈家的财产，罢免了沈家人的官位。 掀起来一场腥风血雨。 两个妃子之间的争夺，争夺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宠爱这么简单，有时候又跟前朝息息相关。 沈贵妃和皇后，一个有宠爱一个有尊位，属于同一个男人，持续了几乎三十年的斗争。 风花雪月的吃醋爱恨情仇害不了她们的命，一旦涉及到前朝争端，便是你死我活的处境。 她们不是相争多年的情敌，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敌。 深宫距离皇帝最近，距离朝臣最近。但有时像是深井，扔下去一个石子，半天听不到声音，打眼望去，看不到底部。 李元杼又想到裴衿今日提过穿内侍衣物的女人，跑到前厅来，说道，“康王妃齐氏，都说她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我总觉得能助六哥走到这一步的女人，不简单。你们且仔细查查。”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把王爷的意思转达给夏首领。”常华领命离开。 李元杼补充道说，“越仔细越好。”
第88章 玉箫和调子 裴衿从温暖的东厢出来，关紧房门，裹紧大氅，冷风吹进眼睛里，逼出了几滴眼泪。 湿润了眼睛，留在脸皮上，风一吹，如针刺一般疼痛，裴衿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裴玉郎，你假装什么清高，要你留下就留下，现在受冻了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还想着回去做什么。 再说李元杼目前并不是完全信任他，也不想让他参与什么事情。 要等他真的心甘情愿了才好。 裴衿回到李元杼给自己安置的书房，青竹还在收拾东西，“公子，今天晚上怎么回来了，王爷没在府里吗？” 李元杼不在府中，裴衿才回到书房中自己睡觉。 裴衿往里间走去，“没什么，我过来，是因为想起来还有些东西需要拿回去，过来清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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