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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衿眼尾上的猩红还未褪去,刚才情事让他有些疲倦的微眯着眼睛,莹白如细瓷的皮肤,铺上了点点绯红,李元杼喉结动了动。 “不原谅。”李元杼掐着裴衿的腰,搂在怀中,“原谅了以后就见不到如此妩媚动人的艳鬼了。” 说着就要对裴衿再次动手动脚,刚才浅尝辄止的抚摸,对李元杼来说根本不够。 裴衿用手指抵在李元杼要作案的嘴上,故作娇柔的说道,“公子模样英俊,气宇轩昂,想必是怜悯弱小的君子,怎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贪图浅薄的皮相登徒子,公子,你真的忍心我投不得胎,终日做孤魂游荡在世间。” “雪娘如此姿容,做一回登徒子又如何,只要你与我欢好一场。”李元杼与裴衿胡闹,牙齿轻咬裴衿的指尖,“什么都能答应你。” “包括化厉鬼索要人命。”裴衿摸着李元杼的下巴,细细的摩挲。 “包括。” 李元杼挑开裴衿挂在身上本就摇摇欲坠的衣服,往裴衿胸口咬去,脑袋毛绒绒的抵在裴衿腋窝处,情不自禁的说道,“别说原谅你,连命都可以给你 ” “要不然等我死后做了鬼,一同陪你做一对鬼夫妻。” 裴衿脑袋一激灵,胸口一震,把命给他,他竟然如此重要,值得让人以命相抵。 “玉儿,你不专心。”李元杼舔着裴衿的下巴,湿热的鼻息吹在裴衿的脸上,“跟哥哥上床,还走神。” “…” 裴衿眼神落在李元杼光裸的胸膛上,漂亮肌肉线条,坚实厚重的臂膀,假以时日长成真正男子汉的模样。 同样,自己也是光条条的,却骨架纤细,身上毛发稀疏,肤色白的可怕,从外表看毫无男子气概,现在还要躺在李元杼这个男人的身下。 “别分心。”李元杼舔舐裴衿的耳垂,“我们正在做世间最极乐之事。” 李元杼情欲大开,又开始缠着他索取。 裴衿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落下,归于平静,眼前的情况,再珍重再动听誓言,也只是上床前的调情而已。 “来吧。”裴衿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李元杼拉进欲望和色情的无边堕落之中,“我把我的身体交给你了。” 春和景明,万物复苏,李元杼怀里拥抱着整个春天。 春色撩人,轻风吹皱了池水 ,桃花簌簌落下,春和景明,暖阳下裴语的手指拨弄琴弦。 柳逸园手执洞箫,放在唇下,所奏出的箫声比起裴衿多了一份阅历的沧桑之感。 一曲毕,裴语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柳大人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得空找我这个闲人出来。” 柳逸园把洞箫放下,“上次在瑄王府,你我二人以琴声问答,十年时间太久,你我二人经历不同,心境早已改变,所奏的琴声与以往不同,话没有说清楚。” 柳逸园望着裴语音容一如十年之前,丝毫不见老态,“此处僻静,正好将没有讲出的话讲出来,将没有说出的话说出来。”
第129章 柳御史和裴语 你丫的,又是这一套。 裴语心里忍不住骂娘,多少年了还是不适应这个人文绉绉的说话,为官多年云遮雾绕的说话方式更甚从前。 裴语眉眼弯弯,咬着牙说道,“柳兄想对在下说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句句有回应。” “你来上京不只是来赴十年之约的吧。”柳逸园摩挲着手中的洞箫,额间竖纹深深,盯着坐姿随意慵懒的裴语道。 “当然不是。”裴语回答的痛快,丝毫不犹豫。 望向柳逸园满是疑惑的眼神,轻轻的笑了笑说道,“我说我最初的目的是来送我儿子参加科举的,你相信吗?” “你儿子!?”柳逸园当然知道裴语有儿子,是他早逝的妻子留下的,今年应当十岁有余了。 还不到科举的年纪吧。 柳逸园眼中疑惑更甚,裴语愉快的揭秘,“裴衿,那个小家伙你见过,是个漂亮的小孩儿,是那日在醉轩楼与我合奏之人。” “那个人。”瑄王爷的伴读,户部尚书家认回来的小儿子。 “是你儿子,不是你侄子!” 父子这个名头,人伦所在,是不可轻易的称呼的,裴语却直接敢称自己为其父。 腆着脸当爹也是头一回,裴语说道,“裴讯在江南就任时,纳得一妾,留下一子,畏惧其妻戚氏,只好交由江南老家的族人照拂一二。他放到我名下养了几年。” 有教养之恩在,没有父子名义,也有父子的情谊。 他与一年貌极佳的美少年,称作父子,他一向纨绔,不受拘束。专门为了他,从江南跑到上京。 他何曾有过这么用心的时刻。 他们琴箫合奏配合极为默契,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既然送了考,是不是还要等他放了榜。”柳逸园紧紧捏着手中的箫,想不到他要以这样的方式侧面询问此人是否会留下。 “柳大人,你这就没意思了。”裴语懒洋洋的开口说道,“我自然要等我儿子放了榜再回去。” “如此美人,可惜年龄太小不好做什么。” 裴语见柳逸园愁眉不展,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轻松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他若没有中榜,我就把带走,带到江南。” “你把他带到江南做什么。”柳逸园面色不善,多少年了,这个人总是轻而易举的波动他的情绪,“十五岁中举的天才少年,已经被认回,裴府肯轻易放人。” 柳逸园彻底入了套,裴语继续煽风点火说道,“他一扬州瘦马之子,身份低微,少不得在裴府排挤,恐怕这两年遭受不少蔑视和白眼,上京气氛沉闷压抑。我若带他回到山清水秀,气氛欢快的江南,他能不同意。” 柳逸园怒喝道,“裴、靖、雯。” “别试探我,我什么心思,你心里最清楚。” 又觉得失仪,旋即面对裴语轻声问道,“十年之期已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留下。” 柳逸园被春风吹的眼疼,眼中沁出几滴眼泪,“你当初说,若十年之后,你我还保留着对对方的感觉,就相聚,若没有,就分开,各不打扰。” “十年前你父母离世,回去守孝三年,三年之后你拒不出仕,说是走遍山河,寄情山水,只给我留下十年之约,你是在躲我还是回避一切。” “我给你写的信,你从来都不回。我都记不清自己写了多少封信了,也不清楚你有没有收到。” 裴语转了转眼珠,想着自己放在密室中信件,十年间这个人给自己写了,八百零三封信,平均一个星期一封。 “驿站里,从来也不见你的一封信。” 柳逸园语无伦次的说着自己无法与人诉说的苦楚和心酸。 记性真好,还能记住。他的记性真差,一封来自上京,上元节观花灯的邀请信,他只顾着凑热闹,竟然丝毫想不起十年之约。 “是呀,十年了。”裴语慢慢开口道,“你我如今已经年近不惑,你我都有妻子,都有孩子,你我本就不是断袖,性情更是截然相反。” “在外人看来,我们连朋友可能都做不得。”裴语说道,“更遑论相爱。” “靖雯。”柳逸园想要制止裴语,生怕他说出什么绝情的话。 裴语看了一眼柳逸园,鬓边已然有了白发,这把岁数了,还要学年轻人打情骂俏,真够不要脸的,“我们如今算什么,两个老男人对着彼此发情吗?白头翁的年纪还要想着情情爱爱的那一套吗?” 当初定下十年之约,不过是想着十年之期遥遥无期,经历甚多,可以很大程度的改变一个人,想不到呀想不到,无甚用。 柳逸园眼神微动,十年之约还是太长,时过境迁,长到足矣让他们从青年到中年。 十年了,他还是拿这个人没有办法,柳逸园问道,“我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这本就不多的余生,难道只是这样也不行吗?” 哎,他怎么招惹了这么执拗的人,怪他,怪他,说什么十年之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兴许当初就不该招惹这个古板的书呆子,把自己搭里面了。 裴语说道,“逸园,面对现实吧,我们会是交好的旧友,会是切磋音乐的知己,能够成就高山流水觅知音的佳话,但就万万不能是相爱的恋人。” 柳逸园看着满园的春色,思索良久说道,“那好,请你以朋友的身份留在我身边,而非恋人,我只想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能陪伴我的左右。” “…噗。” 脑子里想了半天就想了一个这个。 裴语正在拿着茶杯喝茶,听到柳逸园的回答,尽数将口中茶水吐了出来,弄湿了衣襟,很快面色如常的回答道,“不行。” 真想拿出榔头撬开他脑子里,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看日头,快到了瑄王爷学琴的时辰了,我先走了。”裴衿摔下杯子,抱着琴飞快的逃离现场,临走不忘说句,“柳兄再见。” 柳逸园望着裴衿离去的背影,仍旧是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胆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小。
第130章 裴语和书呆子 “你真的不愿…”柳逸园冲着背影张口问道,“留下。” 这么多年,还是这德行。 让他留下做什么,他所有的东西都在江南。他的名利,他的孔雀山庄也在江南,这些上京都没有。 同样,柳逸园境遇跟他相同。 他是上京的御史中丞柳大人,从家世不显,一个抄书的翰林,做到如今的从二品,得皇帝信任,进入中枢。走到现在其中有多少不易,经历多少艰辛,常人无法想象。 “不愿。” 裴语怀里抱着琴,没回头的说道,“你我现在是不同的人,仅凭一点年少的情谊支撑我们本就为数不多的感情,留下来只会徒增怨恨。” 裴语不得不承认,他们都不年轻了,早就失去了胡闹的资本。 是呀,他们都不年轻了,他们不可能轻易的放弃手中的庞大权柄和财富,一时血热的,做出跟心上人隐居山林,双宿双飞,这种无聊的事情。 看着裴语匆匆离开的背影,柳逸园满怀心事的移开眼。 春风吹落一地残红,本意暖春暖阳,偏生心中多是悲凉,此时此刻一如十年之前。 物是!人非! 柳逸园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皮望向裴语刚才离开的地方,抬起脚就顺着裴语离开的地方快步走去。 他一向就是这样,当初也应当是这样,柳逸园似乎想通了什么,这一次的机会他会抓到。 裴语脚步疾疾,步伐匆匆,白靴踩在落红之上,白衣迎风挂上飞舞的落花,琴弦经过风的抚摸,划出急急的调子。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好。”走了许久,转身看不到他与柳逸园相聚的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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