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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伴读，多是公卿世家子弟担任，把魏武侯世子选给好武恶文的瑄王爷是意料之中。 户部尚书裴讯汲汲名利，钻营之辈，想不到竟有这么一儿子。 当初户部尚书孙子文选之时作弊得了第一，陛下当众考核，不料发觉文选第一竟是个不通文墨的武夫。 户部尚书裴讯领罚，事后为弥补过错，尝试推举了自己十五岁就中解元的小儿子，用于辅佐皇子读书。 “呵…”柳逸园苦笑一声，就越过裴衿，进入内室。 内室之中，裴语早就支好了燕尾琴，等他进来，裴语手指摁在琴弦上，开始调音，古朴的燕尾琴发出沉闷的声音。 似主人化不开的愁苦。 “这弹的是什么。”李元杼低声闻耳朵靠近门框听音裴衿。 “《凤求凰》”裴衿听出来了，低声告诉李元杼。 裴衿对裴语和柳逸园之间的事情，始终抱有巨大的好奇心，这是两个人到底是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裴衿没有恪守非礼勿听的君子之德，拉着李元杼一起撅着屁股，毫无形象的趴在门框上听音。 有一阵音声，拨弄琴弦的力道急了些，用力了一些，好似换了人来弹。 李元杼又低声的问道，“这又是什么。” “《月满西楼》”裴衿立马说道。 结果这里面的两个人，只弹琴不说话，打迷语一样，压根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第127章 木老伯和木子仲 关于学琴，李元杼以往听的少，见的少，加之刚入门，耳朵辨不得琴曲的名称。 听内室中，曲调改变，风格也有了变化，搞不清楚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 他们做什么，与他这个闲散的王爷有何干系，李元杼索性不去管，目光落在裴衿身上。 裴衿扭着身子耳朵都快贴在门框上了，蹙眉闭嘴，这模样是在担心裴语。 是了，裴衿刚才还在为裴语出主意呢，可不就是在担心，一想到裴衿在担心别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对裴衿有抚养教育之恩，在裴衿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李元杼心里猛地一揪。 他对裴衿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他们之间也没有养育教养这种深刻的关系羁绊。 更关键的裴衿对裴语的感情，对裴语的尊敬，是他无法撼动，无法替代的。 “啊…” 裴衿双脚离地腾空被人抱起来，又怕被内室中的人听到，发现异常，立马捂住了嘴。 “玉儿在担心什么。”李元杼抱着裴衿往隔壁走去。 裴衿把手臂环在李元杼脖颈上，“我怕…柳大人会发现我们二人的关系，御史台监察百官，也会监察皇亲国戚，哥哥要是因此遭了麻烦我的罪过就大了，还是小心些好。” 这句话说的妥帖，李元杼的心脏由于抽动产生酸涩的暂时泛出了一丝丝甜。 李元杼把裴衿身体往上掂了掂，强健的胳膊，一处在腿弯，一处在腋下，稳稳当当的抱着人，趁机在鬓角处偷了一个香，“此处是本王的府邸，本王还是说了算的，不用这么谨小慎微。” 裴衿觉得鬓角落香吻之处火辣辣的，李元杼也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做这种事情了，怎么还觉得难为情。 见裴衿脸红的埋进了他的怀里，李元杼忍不住逗裴衿，“玉儿这几日没有哥哥陪伴，可是想哥哥了。” 这又是从哪儿学的荤话。 科举迫在眉睫，裴衿少不得冷落李元杼，一心准备考试，清心寡欲些，但…也不至于一被撩拨，就发情的地步。 “想。”裴衿用李元杼衣襟捂着脸，顺从自己心意的回答道。 李元杼着急忙慌的踢开裴衿的住所，青竹和狐狸如花四只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二人，瑄王府中裴衿的住所，就是裴衿平日里的一个书房。 辰时起床后，就在此处读书，无事让裴衿可做之时也在此处安心读书，但就是晚间不常用。 青竹见裴衿窝在李元杼怀里，关心的问道，“王爷，公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元杼吩咐道，“青竹你先出去玩一会，我与你家公子在这里睡个午觉。” 一个出身低微的奴婢，还不至于让李元杼忌惮。 “好。”青竹放下手中的针线，一骨碌跳下床榻，抱起狐狸如花，说道，“王爷午安，内室里有准备好的被子和枕头，尽可放心。” 李元杼没有理会青竹的话，抱着脸红的滴血的裴衿走到内室，穿过堆满书籍的书架子，径直奔向大床。 李元杼日益宽厚健硕的臂膀紧紧的箍住裴衿的小身体，齿舌毫不客气的侵占裴衿口中的方寸之地。 一吻过后裴衿面红耳赤，分开之处还有些粘连拉丝。衣服也被李元杼弄的乱七八糟，肩头半露。 一吻就罢，李元杼脑袋窝在裴衿颈窝，气喘如牛，汗水焦灼炙热的烤着裴衿。 裴衿大腿被硬物顶的生疼，知他如此情况有了情欲，算来，隔了有段日子了，年少血热，现在估计是顾忌他不日科举，不能轻易挑逗。 难为他，这般委屈自己。 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裴衿掌心贴着李元杼健硕的胸膛，一路往下，说道，“哥哥寻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我来用手替哥哥纾解。” … 李元杼火气散尽，清清爽爽的把裴衿拥入怀中，手指插进裴衿的指缝之中，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这双用来写锦绣文章的手，“算来这是第一次，在玉儿这里进行欢好。” 裴衿这里，全是书卷笔墨，松墨香，书卷香。裴衿天资聪颖，平日里读书更是刻苦，这些东西的味道都浸入了裴衿骨头和皮肉里。 李元杼似有所感的说道，“玉儿这里全是书卷笔墨，味道与玉儿身上味道最是相似，玉儿可是古籍孤本长久接触人气，长出了识海，幻化而成的精灵神怪。” “我若是精怪，哥哥可是进京赶考的书生。”裴衿用话本子上的剧情开起李元杼玩笑，“等晚间幻化一美貌小娘子，见哥哥容貌英俊，哭诉自身不幸，惹得怜爱。” 李元杼抖了抖眉毛，应下裴衿的话茬接着说道，“小娘子因何不幸，可仔细与小生道来。” 裴衿立即凄凄惨惨的说道，“奴家本白，小名雪娘，父母早亡，幸得父亲旧友木老伯收养，小女子虽不是养父亲生子女，待我也素来不错，长到十三岁上下，还给我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订了一门好亲事。” “敢问雪娘，可是遭遇了何种不幸，变成孤魂野鬼。”李元杼一听就来了兴趣，裴衿起的名字还真是应他的形象。 白雪娘，肌肤白如雪，容貌艳丽无双，遭遇不幸美人。 “木老伯并不老，因为是木老爷的大儿子，按照伯仲叔季排行取的名字。” 李元杼开始笑裴衿，“伯仲叔季是放字号中间的，玉儿你怎么放到了最后。” 裴衿对李元杼打断他故事行为非常不满，皱了皱眉道，“我遵循春秋取名之法不行吗，我的故事我怎么讲就怎么讲，你再捣乱我就不跟你讲了。” “好玉儿我错了，你接着讲吧。”李元杼软声说道，他刚勾起的兴趣，就催促裴衿接着讲。 裴衿稳了稳心神接着讲道，“木老爷有两个儿子，除开木老伯外，还有一个叫木子仲小儿子。” “木老爷早些年走南闯北攒下了不少家资，木老爷在一次重病之后开始考虑两个儿子接班的问题，木老伯是木老爷年轻时跟糟糠之妻所生，年岁最大，能力也是有的，木家当家人的位置传给木老伯，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木子仲是木老爷发家之后，娶大家族小姐的生的，身边的支持者甚多，本人资质也不算太差。”
第128章 女鬼和公子 “这两位可以说是各有优劣，若哥哥是木老爷，你选木老伯还是木子仲做接班人。” 裴衿讲到此处，向李元杼问到了这个难题。 “…”李元杼没想到裴衿会突然间发问，思索片刻说道，“小儿子。若在二子能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之下，把家产交给小儿子是最稳妥的办法。儿子们不一定有木老爷手段和能力，大儿子虽在未发迹时出世的，但未必有守家产的能力，小儿子却有姻亲的庇护。” 裴衿点了点头，说道，“木老爷也的确是这般想的，但是小儿子心胸狭窄，早已把大儿子当做了争夺家产的敌人，木老爷也是知道的。” “木老爷为了保全大儿子，也为了防止兄弟阋墙惨剧，就给了一份家产让大儿子去其他地方另立门户去了。” “这般做法，倒也是思虑周全。”李元杼完全沉浸在故事里了。 “给了大儿子立业的资本，也能把位置顺利的传给小儿子。” 裴衿见李元杼在他的引导下进入了故事之中，接着说道，“可是小儿子木子仲没有放过自己的哥哥，他早就看不惯木老爷平日里对木老伯的偏爱，甚至到了仇恨的程度。” “认为木老爷把木老伯分家之举，是有意栽培，好等他百年之后，有能力接替木老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将木老伯毒杀了。” 裴衿目光望向远处，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时候太早，话锋一转说道，“派人将木老伯府上的仆从和家眷，全部灭口一个不留，包括白雪娘在内。” “白雪娘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索命，向木子仲复仇，在七月半阴气最浓之时，白雪娘附身于木子仲，在外人看来木子仲发了疯，不管是道行多高的道士，也无法去除木子仲身上的白雪娘的鬼魂。” “如此下来木子仲大病一场，药石无医，形如枯槁，还在胡言乱语说木老伯是罪有应得，离家不应该带走他的家产云云，一直叫到大限将至。” “白雪娘见他死不悔改，索性向白无常告状。” “白无常是如何判的。”情节一波三折，李元杼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白无常最是公允，木子仲因心术不正，利欲熏心，不顾人伦，死后不必为人，直接打入畜生道。” 坏蛋得到了惩罚，自是大快人心。 但李元杼对于木子仲死后的惩罚无感，倒是对白雪娘化厉鬼索命那一段，心中称奇，又问裴衿，“白雪娘如何了，给木老伯报了仇，全了心愿，她的结局如何了。” 裴衿往李元杼怀里凑了凑，思索片刻，说道，“生死有命，因果轮回，白雪娘作为孤魂本该入黄泉，进地府投胎。却迟迟不肯投胎，变成厉鬼，害了人，白无常罚她凡间飘荡百年，做一孤魂野鬼，在每年中元节举形化身，向人说出她所犯之罪，得到一千个人的度化和谅解，才可进入地府，再次进入轮回。” 李元杼似乎对这个结局不满意，问道，“那她最后可否得到了一千人的谅解了。” 裴衿低笑一声，摸着李元杼肩膀，正对着他，夹着嗓子让声音尖细一些，“如今奴家已经得了九百九十九原谅，敢问公子，原不原谅雪娘所为，好让奴家投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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