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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笔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童子歌身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少顷,他又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若有所思的味道: “朕有时候就在琢磨,你若是未曾生在童家,不是那童家的小少爷,身后没有那些千丝万缕、繁杂琐碎的家族之事缠身,你会不会就能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地… 一心只扑在朕的身上,心里头再没有别的什么顾忌了。” 童子歌听了这话,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垂下眼眸,那如蝶翼般的长睫毛也随之落下,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恰似一片薄云遮住了那原本澄澈的眸光,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声音回应道: “臣妾若不是童家的孩子,去年陛下选良女入宫之时,想来也不会有臣妾的一席之地了,这世间因果——” 话未落音,又是一阵大风呼啸着席卷而来,那风声犹如猛兽怒吼,气势汹汹。 只听 “咔嚓” 一声,锦书轩外的桃树枝竟被这大风生生吹断了,那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二人下意识地都朝着窗外看去。 童子歌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那狂风呼啸、天色越发阴沉的景象,说了句:“要变天了。” 说完,他急忙下了榻,手忙脚乱地套上鞋子,也顾不上穿戴整齐,随手胡乱地披上厚衣裳,又裹上大氅,便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跑去。 宗庭岭见状,不禁微微皱眉,赶忙回头看去,只见童子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不过片刻工夫,又瞧见他匆匆地抱着一盆花跑了进来,脚步未停,转眼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宗庭岭原本张了张嘴,想着让下人们去处理这些花草就好,可念头刚起,又突然想起是自己之前特意吩咐下人们都不要来打扰的,当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般事情,待会儿叫下人搬进来便是了,不过就一夜而已,这冬天都过去一半了,那些花草哪能就这么轻易被冻死。” 童子歌因来回奔波,额头上已然冒出了汗珠,他将手中的花瓶放下后,停住脚步,一脸认真地看向宗庭岭,说道: “马上就要下雨了,冬日的雨水极为厉害。 这些花草现在还处于幼苗期,一旦被雨水淋了,往后不管怎么补救,恐怕都难以救活了。” 宗庭岭静静地看着童子歌,听着他那话,半晌都没再说出话来。 随后,他抬脚走下榻来,想着过去帮童子歌一起搬。 童子歌见状,赶忙阻拦道:“陛下,没剩下几盆了,您快回去坐着吧,这点事儿臣妾自己能行的。” 宗庭岭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强求,只是伸手替他把有些松散的外袍仔细地系好,眼神中满是担忧,轻声叮嘱道:“别光顾着救这些花,把自己给冻坏了。” 童子歌闻着宗庭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味,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迎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快步跑了出去。 宗庭岭折身回去继续抄写诗集,心底暗暗想着将其抄完赠予童子歌。 不多时,便听闻童子歌搬完花后关门的声响,宗庭岭原以为他会即刻到自己身边来,然而却见童子歌蹲在角落,手持铲子专注地给几株虞美人换盆。 月色垂照,灯火葳蕤。 抄完了诗集,他放下笔,静静地凝视着童子歌忙碌的身影,许久过去,童子歌仍未完成手中的活计。 宗庭岭轻轻皱了皱眉头,几盆破花怎么就比朕还重要了? 他故意推了一下小几,轻咳了一声。 童子歌听到这声轻咳,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与宗庭岭那灼灼的视线交汇时,先是短暂地一愣,仿佛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赶忙站起身,脚步急促地走向宗庭岭,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声音轻柔地问道:“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宗庭岭平日里批阅那堆积如山的折子都能泰然自若,可今日不过是抄录了本不怎么厚的诗集,便佯装手指酸痛难耐,带着几分夸张的神色,把那 “辛劳” 的指尖径直伸到童子歌面前,向其诉苦埋怨。 童子歌慢慢眨了眨眼,看了看他有些红的指尖,又看了看他。 可能是要让自己揉一揉的意思? 皇帝确实是很辛劳,自己身为宠妃也得感谢他。 童子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见上面沾满了移盆时沾染的泥巴,脏兮兮的一片。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怎么想的,毫无征兆的附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指尖。 他的嘴唇很软很薄,蜻蜓点水似的,碰完就直起了身,眨着那双眼睛看着宗庭岭,大概在问: “这样,可以吗?” 宗庭岭脑子里轰的一响,完全没想过他这么个动静。 经验丰富的情场宿将突然被一个懵懂无知的愣头青出其不意地撩了个翻天覆地,一时间五内翻腾、方寸大乱。 四目相对,一时间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童子歌不知道怎么从宗庭岭震惊的眼神中读出了“不满意”。 一句话没说,哒哒哒地转身跑走了。不一会儿,便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水流声。宗庭岭还没从刚刚的对视中回过神来,就见童子歌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宗庭岭只见他跪在自己脚边,伸出一双刚刚用冷水洗干净却没怎么擦干的手,那双手因为冷水的缘故潮冷冷的,直接握住了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指。 接着,童子歌模仿着宗庭岭给他按摩手,轻轻地、慢慢地揉着,一边揉还一边抬起眼睛看向宗庭岭,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陛下… 这样可以了吗?” 宗庭岭呼吸几乎一滞。 老天爷…他自己知道他这个样子…简直… 简直… 这个笨蛋根本不会撩人,正因如此,他不知道撩人的度在哪儿! 总是这样,毫无征兆的,迎面一击。 “不好…” 宗庭岭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沙哑暗沉,仿若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不好,你的手… 太凉了。” 话语间,他缓缓地将手从童子歌的手中抽离出来,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潮意。 他的手仿若不受控制一般,轻轻抚上了童子歌的脸颊,缓缓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而后,手指慢慢滑至他的嘴唇,轻轻碾着那一片温热,宗庭岭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醉的状态,嘴里喃喃低语道: “真的,太凉了,怎么就不知道用个热和的地方呢…” 说着他的手指不费力的分开那薄薄的嘴唇和牙关——
第83章 又是惊喜? 宗庭岭作为一国之君,每日需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自是难以日日闲暇。 此前一连数日,雨雪交织,天地间一片苍茫,他一心忙于前朝之事,便无暇顾及童子歌这边,未曾再来找他。 这日,云开雨霁,暖阳高悬,宫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童子歌在自己的宫殿里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之际,看到了小太监清理下来的干净冰块,顿时来了兴致。要来了几块冰,找出工具,随手刻起小玩意儿来。 年少时,哥哥喜欢在冬日里用冰刻小动物送给母亲,他手艺很巧,有一年刻了特别多,母亲爱不释手,父亲看了直说念却真是不务正业。 母亲瞪他一眼,说他是因为自己没收到,嫉妒她。 因为屋里热放不久,她还指使父亲在院子避光处摆了个架子,把那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冰雕都整齐的摆在上面,出门来去都要过去看一眼。 父亲气的半夜跑到哥哥房里勒令他给自己雕个大的,然后被认真告知,荆州没那么冷,结不了那么厚的冰。 然后哥哥就被踹了屁股,嗷嗷叫唤着跑到弟弟房里说爹真是不讲道理,让病歪歪的弟弟保护他。 病歪歪的小童子歌好心说要帮哥哥给父亲刻,让他教自己,不过手艺不精,只能刻点小篮子小茶杯,后来又被姐姐发现,竟然让病人天天搓冰,气急败坏的把童念却丢了出去,小童一番好心只好作罢。 不过母亲架子上的摆件一天丢一个,也没人敢说是谁拿走的,很是奇怪。 ———— 童子歌想着往事,手没停,不一会儿已经堆了好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篮子了,兴之所至,他准备去皇后宫中找小柏宁给她刻东西玩。 然而,当他到达时,却被宫人告知皇后并不在此处。宫人恭敬地向他解释道,太后突然病重,病情危急,陛下在前朝被政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皇后已经急忙赶过去侍奉了。而且据说此次太后的病情十分严重,连一向不常在宫中久留的静王都接连在宫里守了好些天。 童子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皇帝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要解决掉太后的话语,当下心里一时间只觉五味杂陈,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白气,那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也带走了他刚刚满心的欢喜。他微微垂首,朝着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有劳告知,那本宫改日再来拜访娘娘。” 说完,便转身缓缓离开。 澜心抬眸,瞥见童子歌的面色略显苍白,神情中透着一丝忧虑,心中不由一紧,急忙趋前说道:“娘娘,依奴婢之见,若公主此刻未在皇后娘娘的宫中,那极有可能正在芳华殿,由嬷嬷们悉心照料着。娘娘可要移步前往探寻一番?” 童子歌听闻此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必了,这几日我还是减少走动为宜。” 皇帝向他透露那些隐秘之语,诚然有几分信任他能够守口如瓶的意思,但又怎能断定这其中没有试探的成分呢?或许皇帝正是借此观察他能否能管好嘴巴。 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反而担了责任,与其到处晃悠让皇帝疑心,不如直接老老实实待着。 童子歌回到锦书轩,刚踏入宫门,便瞧见赵公公候在那里。他微微一怔,轻声说道:“赵公公,您这是…” 赵公公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赶忙迎上来道:“哎呦,贵人您可算回来了!老奴在这儿等您好久了哟。” 童子歌不动声色地看着赵公公那副谄媚的模样,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神色依旧温和,轻声说道: “本宫本想着去皇后娘娘那里与娘娘和公主说说话,不曾想娘娘不在宫中,便只好回来了。让公公久等了。” 赵公公依旧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几乎看不到眼睛,笑着回道:“贵人哪,陛下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开身亲自过来,所以特地差老奴来跑这一趟腿,告知娘娘一声,让您明日穿戴整齐了,准备伴驾去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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