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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倒是动情,亦是拨动了对面人的心弦,余音袅袅,不绝于心。 “嗯,望公子,我认错。我不说了,我不死了,也不让你当鳏夫了。日后,我们一起拉扯着孩子长大,看着他们各自成家,我们便归隐山林,做那山中老翁,看尽人世浮华,看尽沧海苍天。”
第62章 唤声父亲 沈憬头一回这般真挚虔诚地对他说这样长的话, 望舒内心的那根线崩得紧紧的,被他的一字一句勾起,迸出清脆响亮的弦音。 “还要哭吗?”沈憬以指尖顶了顶他的下颚, 话语里还藏着点点温柔, “让姑娘晓得她父亲二十有三了还在哭鼻子, 可不羞吗。” 望舒回忆起方才的失态的模样,老脸一红, 尴尬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掩饰尴尬地喊了声“不!” 这一声,倒是将外头的车夫都吓了一跳,忙声问了句:“怎么了啊!客官有什么事吗!” “无碍, 继续走吧。”沈憬先是扬声应着, 随后又刻意压低了些音量,咬着他的耳垂, “要再闹, 回头我便告诉令爱。” “又拿女儿压我。”望舒不满,却又不敢多说。“我从来不落泪,除了在你跟前。” “怎么?倒是我的过错了, 勾得你泪眼婆娑了?”沈憬微微笑,明知故问地说着,显然又把人气得不轻。 望舒“哼”了声,“夫人生得一嘴獠牙, 惯会乱说话。” “哦, ”沈憬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成亲前,望公子日日说着要做我妻,成亲后, 望公子日日说着要我做妻。你瞧你,可像那些惯爱骗没权没势女子做妾的小官小吏?” “嗯……既然我先一步娶了你,那么这妻,定然是要你做了。倘若是你先一步娶了我,我做你的妻,那也是天经地义。”望舒饶有兴致地辩解着,“现如今已成定局,是夫是妻,自是了然。” “我说过的,只要是你,嫁娶皆宜。”沈憬这几日刚恢复了些,但身子还是蓄不上什么力气,只得栽在那人身上倚靠着。“所以,做你的妻,是我情愿。” 这句话挟着暖意,钻进望舒心里,泛开点点暖意。 倘若爱意全无,让他这般骄矜之人顶着“妻子”的头衔,本该是羞辱。但他们两情相悦、情深似海,这般称呼便如掺着的蜜糖,叫人心生欢喜。 九月二十九 燕京烬王府 “殿下,小郡主接回来了,云烟姑娘正陪着午睡呢。”吴总管见烬王回府,想着他定然念着许久未见的女儿,不等他问便直接交代了。 沈憬颔首道:“嗯,吴叔且去忙。” 吴彬出于礼节同烬王身后跟着的男人行了礼,只觉得人莫名地有股熟悉感,却也并未多疑,转身便离开了。 天色清朗,冬日的寒瑟尚未卷席一切,空气里还夹杂着些暖意。 “在烬王府,没人敢质疑你的身份,本王也懒得替你编造。”沈憬回首,视线落在身后人俊秀的面容上。 望舒却并没有因他的话而褪去几分拘谨,他紧挨着人,心狂躁地砸着他的躯体——他要同他的女儿相见了,他和沈憬的女儿,爱人给他生的女儿。 “有点……紧张。”他讪讪地说,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 闻言,沈憬玩味似的笑笑,意味不明瞥他一眼,也没顾及他羞怯的心思,抬脚便往阿宁住的那玉雪阁走。 二人行过窗外,便听见熟悉稚嫩的声音——“云烟姐姐,爹爹何时才回来呀?阿宁好想好想爹爹……” 沈韵宁抱着一个羊绒玩具,脑袋半倚在云烟肩上,语气软软的,撒娇一般令人心生疼爱。 “殿下说不定再过一柱香就到了,小郡主且等等。”云烟替她整理着头发,温柔地道,她无意瞥了眼窗外,意外看见了烬王想躬身行礼,却被窗外鹤立的人摆手制止了。 “小郡主,瞧,殿下来了。”她俯下头来,柔声说着。 话语刚落,沈韵宁激动地转过头来,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眼里头满是晶亮的星辰,她欣喜地往屋外跑,飞扑进爹爹的怀里。 “阿宁,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磕着碰着。”沈憬半蹲下身子,轻柔抚着女儿的后背,他瞧得仔细,笑得也似水温柔。 沈韵宁贴得更近了些,软糯糯地说:“阿宁好想好想爹爹,终于见到爹爹了!” 沈憬拂开她额前沾着的细发,“数月不见,阿宁长高了些,生得也更标志了。” “爹爹……”沈韵宁偏了偏头,瞧见站在父王后头的略显局促又难掩喜悦的叔叔,那位叔叔的模样她未曾见过,却又莫名地熟悉。 沈憬自是明白女儿在说什么,他回首望向身后人,唤道:“望公子,来。”他牵过望舒的手,意外地摸到了一层薄汗,兀自觉着好笑。 “阿宁。”望舒走到沈韵宁跟前,蹲下身子,亲切温和地唤了一声她的乳名。 沈憬牵过女儿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暖了一阵,又将那只小手拉到那只大手上,吩咐着:“阿宁,唤……父亲。” 父亲。 望舒听见“父亲”二字,心生起无尽波澜,他掌心攥出了汗来,直到等到了那声轻软的——“父亲”。 他迫不及待地抱起女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又不敢箍得太紧,生怕弄疼了她。“阿宁,让父亲抱抱。” 像瓷娃娃一样的小丫头,居然是他的女儿,他有些难以置信,又将孩子愈搂愈紧,忍不住亲了亲女儿的脸。 沈韵宁睁着大眼睛,真挚地望向这个突如其来的父亲,心下存着疑惑,但却毫不抵触他的亲近。 她搂着望舒的后颈,主动亲了亲他,且当是礼尚往来。“父亲,我是阿宁,父亲的名字是什么?” “父亲叫阿舒。”他一时激动,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得了。 沈憬无奈,只得替他详细解释,“望舒,父亲姓望,‘举头望明月’的望。”他注视着父女二人恋恋不舍的模样,伸手替望舒理了理前襟,“真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阿宁会背的!”沈韵宁仰着脑袋,兴冲冲地说,她夹在二人视线当中无意隔断了那两人的眉目传情。 “阿宁最是聪慧了,”望舒垂下眼去看着她,“像你爹爹,模样也像。” 沈韵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兴奋地点着脑袋,“映枝姑姑、吟烟姑姑也是这么说的,说阿宁生得有七分像爹爹,将来定是个美人坯子!” 这样自矜的话语出自小丫头的口中既稚嫩又可爱,惹得人心下软了一片。 “你是小美人坯子,你爹爹是大……”望舒抬眸望向沈憬,想称赞一句“你爹爹是大美人”,谁知刚一抬头,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疑惑又不解地盯着这里的——文映枝。 一柱香后,书房内只留下两人——沈憬、文韫面面相觑。 沈憬倒是毫无慌乱之意,泰然自若,静等着对面人出口问话。 文映枝依旧环着手臂,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用自己质问的眼神撬开他的嘴。 最后,她还是没能耐住性子。 “沈憬,你又和前姘头重归就好了?” 沈憬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饮了半盏茶,将那盘栗子糕往她那儿推了些,“依你所见。而且……他不是姘头,我们成婚了。” “?”文映枝那对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更大,忍住了想拍桌子的冲动,“那蔚绛呢?他该怎么办?你倒是不担心他们两个争风吃醋吗?” 沈憬接下来说的话让她的眼瞪得更大了—— “他就是蔚绛,蔚绛就是他。” “什么!”文映枝拍案而起,前倾着身子,直直地盯着他,“他就是容宴?!” 沈憬依旧是轻描淡写的模样,“他不是容宴,他是望舒。” “什么意思!怎么又多了一个!你到底跟多少人上床了啊!”文映枝一时没摸清头脑,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就他一个。”沈憬听着这些词汇倒也面不改色。 “那他怎么又是蔚绛!又是容宴!又是望舒!他到底是谁啊!他怎么起死回生又变成这个!离京了一趟又变成那个!他怎么身份这么多啊!” 沈憬轻放下手中杯盏,稳稳落在了案几上,他以长袖掩了掩身子,不成想,这个动作竟跟显目了些。 “别动!”文映枝飞到他身前,甩开了他护在身前的手,看到他身前那点凸起的时候又是老眼昏花,她不信邪地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了探,触到了一片柔软,发现猜想是真的那一刻,她差点一瞪眼被气得昏厥过去。 “又……又有了啊!他才出现多久啊!你们就又弄出来个小的!”文映枝说话都要不利索,沈憬忙拿了块栗子糕塞进她嘴里。 “先吃点,吃完再同你说。” 文映枝气鼓鼓地吞咽着,眼神一直留在他身上,跟盯犯人似的看着他。 见她已经发现,沈憬也没什么好再遮掩了,他坦然地放下手显出腹部的形状,轻咳了声掩着尴尬。 “几个月了!他!”文映枝愤愤指了指他小腹的位置,“我说他!” 沈憬沉了沉声,回应道:“五月。” “五、个、月!你们刚见面……就……就就就……”她气得话都说不太利索了,舌根缠着,两颊红晕更甚。“哎!气死我了!你身上的蛊毒解了吗?” 沈憬脸色稍变,“嗯……算吧。” “什么叫算吧?烬王殿下可从不说没把握的话。”文映枝眼眶缩着,漂亮的桃花眼缩成狭长一条,试探的意味更甚,她凑得更近,想从沈憬面上窥得一点异样来。 “解了,只是身子大不如前了。”沈憬真挚地望向她,面不改色地说着。 说到这儿,文映枝也担忧起来,怒意瞬间消散一空,“怎么了?身子怎么样,有无大碍?” “无妨。”他淡淡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薄哀。 ------- 作者有话说:假如是现代: [愤怒]文韫:跟我解释一下你死了又复活的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摊手]沈憬:这样……那样……活了……我们结婚了。 [小丑]文韫:???结婚不请我什么意思!虽然我不想去,但是居然敢不带我你完蛋了! [问号]沈憬:是因为你不在。我们在国外结的,你没有签证。 [愤怒]文韫:你知道我没有签证还要去国外结婚!这像话吗!我问你这像话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化了]沈憬:我是同性恋,国内结不了婚。 [害怕]文韫:我好像也是同性恋,所以我怎么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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