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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的事做完了,那么……现在来说正事。”望舒按了按他肩骨,让他倚在自己肩上, 能更清楚明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他一怔, 忧切盯着怀中人。 “累……去偏房的榻上……缓缓。”沈憬无力地靠在他怀中,“无碍, 就是累。” 望舒伸手穿过他后膝处, 将人打横抱起,时刻留意着怀中人的神色,将他稳稳当当放到了那张小方榻上。 见他面色红润了些, 力道也恢复了不少,悬浮着的心才终是沉了下去。 他替沈憬擦干身子后,又取了件青色薄被盖在他身上,才安心了不少。 “好些了吗?怎么虚弱成这样?要不要请陈大夫过来?” 沈憬一只手背贴在额顶, 声线里还有些沙哑, “不用。缓过来了。” “如今身子还太差, 都怪我。”望舒有些自责,轻叹了叹。 沈憬睁开眼,忍不住笑了, 气色也好了许多,直言不讳道:“不怪你,是我引诱在先。” 这几回热战中,虽不能为没定力的望舒找到多少托辞,但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都是他挑起来的,亦是他有意放纵。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还有三个月,生命就将走向尽头,那么……放纵欲望,也不过是想少留些遗憾。 “凉不凉,你现在身子骨这么差,可别再再着凉了。”望舒自己还□□,将他裹得更加严严实实,“我心疼。” 沈憬眸光黯淡了些,有些失神,却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手背贴到望舒的脸颊上,“裹着么紧做什么,阿宁该睡醒了,去瞧瞧她。” 他轻轻点了点望舒的左肩,“你也去把衣裳穿上,我已经安排人给你准备了一身。” “夫人最是体贴。”望舒安抚似的吻了吻他,转身去穿了衣裳。 沈憬听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无声地苦笑了下。 他年孤潦无人相依,怨我,恨我,我都认。 望舒动作快,刚套上衣衫就火急火燎奔过来了,俯下身贴在他身侧,声线温软,“再歇息一会儿,累着卿卿了。” 沈憬调笑着说:“若非这段时日身子欠佳,你这点功夫,还真累不着本王。” “身子软了,嘴上还这么硬。”望舒撇撇嘴,心一横用自己的唇堵了上去,想着要将那张唇亲软了。 “唔……”沈憬被他忽如其来这个吻激得瞬间清醒,等那人松开了他,“又闹。” 望舒的神情忽而肃然,真挚又情真道:“卿卿,我与你,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沈憬心口溢出一点浓重的苦涩,他面不改色,内里却已是万千废墟。 “怎么说这些话?” 望舒依旧镇定且真诚,“看到你我便情难自抑,为你倾心,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 那眼神炙热滚烫,灼烧着他心间一处,令他一阵缄默。 望舒贴得更近,以自己的鼻尖抵着他的,酝酿良久,说出了最后一句:“至死不休。” 他的爱恋,至死不休。 “太浓的话我说不出口,我的心意你懂便好。”沈憬侧过脸去,躲着他的视线,两颊泛着红,眼尾也有些湿润。 他胆怯,不敢望向爱人盛满爱意的双眼,担忧自己的慌张被一霎洞穿。 能与他相依的日子还不足百日,他哪敢将自己的满腔爱意写尽,让他余生都活在悲痛之中呢? “卿卿,你在想什么,太累了吗?”望舒眯了眯眼,轻轻转回他刻意转过去的脸。 沈憬抬手贴了贴他的掌心,“不累,早些就缓过来了。你忽然这么情深一往,我接不住。” “那我日后不说了。”望舒回握住他的手。 “不准。” “要说的?” “要说的。”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望舒眸光微转,凝望着他,一眨不眨,像是审问、质询,又像是渴望知晓他心底的隐秘,“你刻意偏过侧脸,像你刻意回避的真心。” “我所认识的烬王殿下,杀伐果断,卧薪尝胆六年,能将仇敌一举毙命,而不是同现在这般……连直视我都心生胆怯。” “你在隐瞒我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想让你没这么难过。” “当然……你有缄默不语的权利,我不会逼你,无论是从鄞朝臣子、知己、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还是……你的伴侣。我都不会逼迫你,强迫你说出那个秘密。” “我是爱你的,无论你对我是否坦诚。一往情深,一厢情愿。我只希望,你不要伤了自己。有仇,我替你报。有怨,我替你杀。有恨,我替你平。” “你的双手无需再沾鲜血,从今以后,让我做你的刀刃。你的令,就是我的章法。” 沈憬直视着他的双目,听完了他的诉情,心悸须臾,一时难以言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望舒把头埋到他颈侧,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别离开我。与我相依,与我偕老。” 可是……你所求之物,我无法给你。我活不长了,只能贪恋与你最后相依的时光。 苦涩堵在心口,最后只能化作在望舒背后的轻抚。 “不离开……”我也想不离开。 我也想陪你地老天荒,与你共话夜长,与你相依相拥…… 但……我做不到了。 日日孱弱的病体无时无刻不在警醒我,告诉我,我没多少时日可以活了……我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经脉被封,毒入心肺,苟延残喘之际,只能贪恋与你最后的相拥。 “让我起来吧,去看看女儿。”沈憬忍下汹涌,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 “再抱会儿。”望舒带着些哽咽,简短地说完,将他抱得更紧。 想抱就抱吧。反正也不能再抱很久了。抱一个活人,总比抱着一抔黃土好。 命运弄人,总想看离人的笑话。 良久,望舒才松开他,即使他推拒,望舒也慢条斯理地帮他穿着衣衫。他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凝望着他胸前那道伤疤,未曾离开须臾。 “我吩咐章亭去接蔚澜来府上,这些日子,你且留在王府,”沈憬淡淡道,“陪着阿宁,也……”陪着我。他离不得这个人,片刻相离,就心头不安,某处像是多了个缺口,唯有再见那人时才得以复原。 最后一句他临出口时被他咽了回去,觉得太过矫情,从他口中说出不太得体,也不合身份。 “我想,你想说的是——‘陪着我’。”望舒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不留情”地揭穿。 说句实话还真是扭捏,总将儿女当作托词。 沈憬无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阿宁该醒了。” “云烟是寒隐天的人?”望舒忽然想到,看着他问道。 能被容许知晓他二人关系的,定然是沈憬的亲信,又被安排在阿宁身边照料,想来也有武功附体。 “嗯,以前师父带回寒隐天的孤女,在寒隐天长大。” 望舒猛地顿住,拍了掌,有些懊悔地说:“对了,我们正事还没说呢!” 方才忙着浓情蜜意,只顾着说甜言蜜语去了,连正经事都没问到。望舒心道自己真是个大傻子,又被美色迷了眼!美色误人! “今夜,带你去见个人。”沈憬的眼神阴沉一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望舒直截了当地问:“见血吗?” “本王的——皇姐。”沈憬不缓不急地说,“如果对女人还要动用武器,本王倒觉得——望公子丢了我的脸面。” 他用玄青色折扇点了点望舒胸口,意味不明地说:“沈家人,疯症多,有的是从娘胎里带的,有的是被世事磋磨的,还有的——”他停在了这里,神情忽的冷下去,乍现一瞬阴狠。 “还有的……是怎么得疯症的?”望舒顺着他的话问,挑眉认真问他。 沈憬用扇子抬了抬他下颚,娇嗔道:“还有的——自然是被你夫人逼出来的。” 望舒眼含笑意,眉梢略抬,带着几分得意:“夫人好手段,能将人逼疯,也是夫人的本事。” “你倒是胆大,你妻惯会折磨人,你不怕……我将你也折磨出疯症?”沈憬心满意足地笑笑,移走了顶在他下颚处的扇子。 “被夫人逼疯,也是我的福气。”望舒深情款款,眉眼带笑,“宝贝儿,方才沐浴时放了花瓣的,你现在浑身散着香,我很喜欢。除却梅香,更喜欢你。” 沈憬总不能接着他的情话,一时羞意上头,捶了捶他,才道:“话先说好,只先会会她,别亲手杀了她。这罪过,不能记在本王头上。” “遵命,卿卿夫人。” 沈憬敛了敛衣袖,犹豫片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你这样信任我,不怕我害你?” “我不信你敢。你要是敢害我,我就干到你认错为止。”望舒摆着一张笑脸,倒是说了句硬话。 “浑话少说,当心叫孩子听了去,你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憬拔开扇遮住半张脸,轻笑一声,原本柔和的神色却在身前人转身那一刹那陡转。 漠然、麻木,却又带着些悲恸。 你还是错信了我,望公子。 倾心于你是真,算计你也是真。 等我死后,恨我、怨我,我都认。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可怜]望舒:老婆,你的秘密安放在你的心底,倘若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不会多想,不会多猜。我尊重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忧思太多。 [爆哭]沈憬:(感动x10086)(还是不说)(请让我自私一回)(好爱他,但是我活不长了)(我也爱你,但是我不敢看你的眼睛。) [求你了]望舒:真的不告诉我吗……(好想知道)(但尊重)表白一通……爱死你了……最爱你……只爱你……老婆我好爱你……想跟你一起白头偕老…… [化了]耗子:小舒子我告诉你吧,你快要当鳏夫了。 [害怕]望舒:假的,都是假的。我补要当鳏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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