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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旁的,都是些该被忘到九霄云外的小事。 九渡刚来到仲殇时身边时,两人还会一起训练。 只不过仲殇时大他五岁,又是名副其实的小宫主,训练的方向自然同他这低贱的暗卫不一样。 术业有专攻,也不知那时两人是怎么凑出来晚间的半个时辰一起练剑的。 九渡打不过,仲殇时也从来不放水。因着手里的那把剑若是被一个低他一等的暗卫打掉了去,一同落下的就该有他这无能之人的头颅。 九渡输得心服口服,却也暗暗使了力气,想要跟自己的主人差的没那么远。 两人有一段时间较上了劲,一个个加练加到凌晨。 白日里又各自分开,一个听学,一个继续训练。 莫名其妙的相安无事,莫名其妙的苟活至今,莫名其妙……就有了割舍不掉的感情。 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九渡也成功结了训练营的业,能安安稳稳一天十二时辰待在仲殇时身边。 他从前也总是隐在暗处,有大把的时间在提防潜在危险之余,去观察自己主人的喜好情绪。后来看的久了,仲殇时眼一眯,他手里的剑就出了鞘。 三年间,九渡替仲殇时挡了不少明枪暗箭,也替他杀过不少人,三年后也没能幸免,直到就剩一口气,直到被判了又一场为期三年的无期徒刑。 后来,便没有同他一起的后来了。 喝到最后,胃里忍不住泛起酸涩来,仲殇时扶着那张两人总是对坐相视的桌子,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对九渡的感情,很早就变得不同了。 仲殇时知道,自己最是不喜欢女人。老宫主搞那套三妻四妾不把人当人的奢靡,他却是厌烦。 不是生理上的讨厌,是心底那根过不去的刺,一天扎的比一天深。 可他摸不准对九渡的感情。 从前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傻里傻气,后来却是希望他一天到晚笑呵呵待在自己身边,慢慢的就不去想他不在自己身边的如果。 古时候也有君臣同榻的例子,他从前不是没效仿过,可每次都把九渡吓得不轻,自己又实在不想看那人一天到晚头上顶个大包,便渐渐不想了。 也想过把他灌醉了,听他心底隐秘的角落,可暗卫饮酒是大忌,他没法为自己破了那例,那是在打他这个宫主的脸,最后便也搁置。 可想还是会想的,想着想着,就有了别的味道。 超脱了原本主仆的依赖信任,却又难以找到盛放它的容器。 仲殇时这些年遇见过太多太多人,里面不缺乏有些地方同九渡类似的。 可九渡在他心里,有了太多个独一无二,却是旁人怎么都无法替代了去。 酒醉醒来时人已经在榻上,身边守着的是会唠唠叨叨的莫桑。 仲殇时头一次,什么劝也不听,明里暗里阳奉阴违连着喝了几天酒,诸事不问。 直到听到那人濒死,却恍然发觉自己原来真的放不下。 若是那年初相遇,若是重回那年,若是无数次重回那年,他都放不下。 他只放不下九渡。 有人相伴的日子过久了,踽踽独行的日子就太难过。 ——————与正文和番外都无关的小剧场 (前提情要:作者说写不下了) 好不容易躲开些在身上游走作乱的手,九渡在自家主人怀里把自己摆放的板正些。 “都夸你呢,你自己回答就是。”仲殇时声音倦怠,埋在人颈肩吸了口气,安详的闭上眼。 反正他说他的,自己做自己的,并不妨事。胳膊却诚实的把人搂的紧了些,只叫他露出一张脸去应对。 九渡被人的动作磨的忍不住哼了声,一抹红晕悄无声息的攀上耳尖。 “谢……谢。”他结结巴巴,场外人再怎么软磨硬泡也只让他说出这两个字来。 仲殇时轻笑一声,不情不愿停下手上摩挲的动作。 “本宫算不得什么好人,只若你们喜欢小九,便也是对本宫最大的欢喜了。” “至于小九,”他把人欲要捂住自己嘴的,完好无损的手扯了下来。“他贯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见谅。” 他眼神认真,话是前所未有的真情实意。 “故事外的世界,除了好好活过每一天去,便是无尽感激看到我们之人的偏爱。”
第58章 情窦初开 喂饭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两人都习惯了。 仲殇时也不分你的我的,喂人的间隙自己还能往嘴里扒拉两口菜,喂完还不忘把帕子翻个面给人擦擦嘴角。 不自在反倒成了九渡。看那双筷子往主人嘴里送一次他心就颤一下,后来不得不把头凑的离筷子更近一些,尽量只衔菜不碰筷,但也不知仲殇时是否是故意,夹菜的角度越来越刁钻,偏他还用“你为什么不吃”的无辜眼神盯着自己,九渡只好硬着头皮,能少碰一点是一点。 即便如此,他却不能否认自己内心的那方欢愉,后来干脆说服了自己。两人亲都亲过了,又何必如此避嫌。 恐慌与欢欣并存,到最后就变成心口怎么也消不下去的酥麻。 若是,能轻而易举告诉主人自己的心意,死在他剑下也算捡了便宜。可九渡摸不准仲殇时对自己的心思,怕真的玷污了他们间那些曾经。 训练营的日子太难捱,很多日子里,他走出那不见天日的暗阁都是脚步虚浮,一旦停下就有可能再也起不来。 可那时候有人为他在光明处留了盏灯,有人等他。他便一日坚挺过一日,去追寻站在他身边的可能。 感情温存着,交织着,到最后就成了理也理不出头绪的一团乱麻。 从前他恨不得再乱一点,最好一辈子难以分开。如今却奢望是能理清的,好叫自己看清那线的尽头,会不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过分贪心想占据的他心里的一点点位置。 “饱了吗?” 九渡回过神,这才意识到那筷子伸到自己面前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连忙凑过头去,筷子却在他碰到的瞬间缩回。 仲殇时吃掉了他碰过的那筷子菜。 “凉了。”他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却在九渡呆滞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了嘴角。 “主人……”九渡大脑依旧宕着机,叫了声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头顶传来仲殇时爽朗的笑声,他的头发又不出意外被揉的乱七八糟。 “你不是喜欢本宫?现在在怕什么。” 仲殇时就好像知道他想什么一样,硬生生破开了他心里隐秘无法宣之于口的那堵情墙,强势闯入他乱糟糟的思绪里。 仲殇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来想是调侃羞辱他曾经胆大包天的做戏,说出口却像是在回应一个人的陈情。 “行了,少食多餐,你也用不着再吃了。” 嘴里被塞入一块没尝过的糕点,九渡又被迫远离了那方餐桌。 他机械的咀嚼着,原本甜的腻死人的糕点在他嘴里也黯然失色。 是啊,他喜欢主人,很喜欢很喜欢。 他说出来过的,主人记得,可他自己却不敢想了。 就好像一个贪心的胆小猫,在摸到那本就给自己的鱼干时又一溜烟跑的没影,只会在阴影里躲着,然后失落的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地面恨自己为什么不叼了再跑。 身体蓦的腾空,他又回到了那处近日里长待着的榻上。 仲殇时随手捞了毛毯给人盖上,自己也坐了上来。 “算了。” 九渡被搂着倒下去时,只听到这人清浅的呢喃。 脖子上骤然一空,那戴了多日的项圈悄然离开。 九渡却蓦然感到一阵心慌,就好像能确定的他一定不会被抛弃的证据又少了一样。 眼皮早就沉重不堪,心也随着坠入无尽深渊。 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早就到了情窦初开的年华,九渡却又一次,无法回应那些浓郁至极的情愫。
第59章 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 九渡这一睡,短时间内竟是无法醒来。 再醒来又过了一个整天。 有人伏在自己身前动作,他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仲殇时停下揉捏他腿的动作,伸了手把人扶了起来。 “醒了?” 九渡嗯了一声,下意识拉着毯子盖上了自己那双过分难看的腿。 蜿蜒的疤痕在纤细扭曲的腿上弯折着,破坏了原本还有点流畅的线条,九渡已经不在意自己这腿还能不能动,却怕这丑陋的模样脏了主人的眼。 杯子凑到干裂的唇边,九渡就着仲殇时的手喝了口,这才勉强安抚住了一点干的冒烟的嗓子。 仲殇时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对这人做什么。 九渡睡着后没多久他就起了,过问完渠安的辛劳后他又跑了一趟药阁。 莫桑对他反反复复死皮赖脸的行为很是不解,把自己推出他那座小庙的时候还骂了句“孩子死了知道喂,早干嘛去了。” 骂的声音小倒是小,但耐不住仲殇时耳力实在过人。 但再回过头去,留给他的只有被“嘭”一声砸上的门。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有些念头起来便再难消的下去。 仲殇时不死心,想着能不能用内力疏解一下他腿上淤堵的脉络,作用聊胜于无,除了春桃进来时惊叫一声把自己当图谋不轨的刺客之外再无其他。 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到从前。 只是好在他回来没多久就见着这人醒来,也算不那么美好的好事一桩。 仲殇时收回了拿杯子的手。 “好生歇着吧。”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出去了。 多坐一秒,他怕迎接他的就是无尽的悔意。 可他要走的,本就是条空无一人的路。 拍了拍两眼熬的通红的渠安的肩,交代完做把木剑的差事,仲殇时一头扎进了藏书楼里。 一本一本翻过去,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天光却是从黢黑到泛起鱼肚白来。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乖乖滚回药阁挨了莫桑几针才回到主殿。 九渡没再睡着,倚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人。”见到仲殇时进来,他难得主动的往榻边凑了凑。 仲殇时拦住了他要起身的动作,自己翻身上了榻躺到他身侧。 “想说什么但说无妨。”他伸过手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拨开那片碍事的头发,从旁的架子上拿了玉肌膏一点点涂抹这人脖子上的淤痕。 “您路上,遇到什么了吗?”九渡踌躇片刻,还是下定决心问出口。 抹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复而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一点点把淤肿揉开。 “没什么。”仲殇时把一路遇到的刺杀简单讲了出来,包括之后那墙里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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