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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殿下来演呢?” “啊?”面对赵易突然的拆穿,颜展嘴硬道:“我跟谁演啊?” “沈舒衣。”赵易说。 “你别吓我了。”颜展不想在朋友面前掉面子,也不想当与朋友抢情人的不义之徒,他想先缓一下:“跟沈……沈舒衣?” “有他当太傅就后头疼的了,娶回家还了得?” 赵易问:“沈舒衣怎么会让殿下头疼呢?您不喜欢他吗?” 颜展摇头道:“不喜欢。” 赵易惊讶地问:“殿下不喜欢他哪里?说来听听,我这表白被拒,你多跟我说点他的坏处,也好让我心里好受点。” 看赵易因为求爱失败这么伤心,颜展便觉得顺着他,给他个心理安慰,于是颜展开始讲:“首先就说这人的打扮吧,一天换一根发带绑得跟花姑娘似的,要是娶他回家准是那种不会过日子的。” “哎,虽然你也有钱……”颜展说:“但一个大男人这么爱美难道是件好事吗?再说他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温柔小意,但说白了,不就是矫情吗。” “再说他的家室,近亲就一个弟弟,还不是好相与的。”颜展说到沈舒臾,话头一下就展开了:“这次我去西北,随军里有沈舒臾的部下,我们无事时围在一起闲聊,他跟我说,沈舒臾参军是为了赚维系他哥读书的军饷。” “这种旧事到是从未听说过。”赵易说:“沈将军当初就为了几块军饷进了军营?” “他讲的可煽情了。”颜展边回忆边说道:“说是他将军幼年失怙恃,自己挑起一个家的担子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由此可见,沈舒衣还没担当。”颜展总结道。 “小弟竟不知殿下是如此讨厌沈太傅。”赵易哀叹道:“殿下与他相处得这样难过,不如快刀斩乱麻?” “什么?”颜展问:“如何……快刀斩乱麻?” “殿下临近弱冠,大可上疏陛下,让他免去沈舒衣的太傅一职。”赵易说:“殿下不再是需要管教的亲王了,此次西北一役,足可见您有独当一面的本事。” “既如此,为何还要将沈太傅放在身边,徒增烦恼呢?” 颜展听赵易这样讲,什么烦不烦恼的先抛掷一边,他首先想到的是如果沈舒衣不再是自己的太傅,那么自己的追求是否会更加顺理成章。 “你说的有道理。”颜展赞同地说:“等太傅来我就与他说。”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太傅教导了。” 颜展正想派陈于去沈府里打听一下沈舒衣的动静,陈于便出现在门前,颜展让人进来后,陈于说:“沈太傅在人造池的凉亭处等殿下。” “太傅来了?”颜展不可思议地问。 陈于回话:“嗯。” “怎么不来书房找我。”颜展不解地问。 “小的不知道。” 怀王府里的池面上结出薄薄一层冰,湖中物一片死寂,任意寒风浮动。沈舒衣坐在亭子上,斜靠在栏杆处,一只手支着身子望池景。 颜展和赵易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他身后,沈舒衣听到动静回过头来,颜展注意到他的眼角处微微泛红,应是被冷风吹得有太过干燥。 “您怎么不去书房。”颜展关心他:“待在外面吹冷风要是冻坏了就不好了。” “我昨天睡得晚了,今日脑子就有些混沌。”沈舒衣解释说:“所以想吹吹风,清醒清醒。” “殿下也到了要行冠礼的年纪。”沈舒衣对颜展浅笑着,问:“有什么想要臣做的吗?” 颜展没想到太傅会连自己弱冠礼也记在心里,脸上瞬间被眉飞色舞,脑子立马很认真地在想,自己应该问沈舒衣要点什么呢? 就在颜展十分仔细地在琢磨时,后背突然被人肘了一下,他被迫回头,发现赵易在朝自己使眼色。 “干嘛?”颜展轻声问。 赵易提醒他:“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什么机会?”颜展没反应过来。 “快刀斩乱麻!” 颜展回给赵易一个眼神,他的意思是这不太好吧,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多伤害沈舒衣。但赵易却重重点了点头,示意颜展尽管说。 颜展自己在心里纠结,这无疑是个好时机,要是错过了今天这个当口,往后再骨气勇气迈出这一步就难了。自己绝不满足于只和沈舒衣做师徒,却也并没有十足的信心,相信自己任何时候都能说出口那些话。 于是他顺应了赵易的提醒,对沈舒衣说:“本王不需要太傅了,及冠礼想要太傅送本王的,是一纸奏书。” “本王希望和太傅一起向陛下上疏奏表,让陛下在行完及冠礼后取消本王身边的太傅一职。” 颜展还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并不代表本王讨厌您。” 颜展本以为沈舒衣听到这个要求会生气,会觉得难以接受,但沈舒衣却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平静。他脸上的神色很淡,沈舒衣的皮肤本就属于十分白哲那挂,此时处在一片冰色的池中央,晶蓝色水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宛若美玉雕琢。 沈舒衣一开口,声音像被冻住了那样平静:“好,既然这是殿下的心愿,臣会竭力满足。”
第71章 往事:回信
“殿下还有其他话吗?”沈舒衣问。 这种类似划清界限的话说出口就已经耗费掉颜展几乎全部的底气,被沈舒衣直白地一问,颜展怎么可能想得出其他话。 “没了。”颜展语气听进沈舒衣耳朵里,近乎冷淡。 “那我走了。”沈舒衣站起身,一边理了下坐乱了的衣角,一边说:“明日臣派人将奏书送过来,殿下可以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臣再改。” “臣告辞。”沈舒衣走得很利落,没有给颜展和赵易挽留的机会。 颜展本能地想上去追,但他又想到赵易昨天刚表白失败,为了照顾好兄弟的心情,他按耐住了自己的心思。 站在原地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直到颜展弱冠礼的前一天都没有见过沈舒衣一面,拟好的奏书果真如他所说,派全德送到了怀王府。 颜展为了创造一个见面机会,对着不到百字的奏书挑挑拣拣,让全德跑前跑后为他传话。颜展幻想着沈舒衣会对此不耐烦,然后亲自跑过来见他,这样他就又能见到沈舒衣了。 陈于对此表示,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殿下怎么不亲自跑到沈府去见沈太傅呢? 颜展答:因为最近沈舒臾清闲的很,整日闲在家里,府里只要有沈舒衣就一定有沈舒臾,他想见沈舒衣是为了调情,不是想见家长受刁难。 “本王好歹是个王爷,才不干这么掉价的事。”颜展又补充道。 “这几天赵易怎么也消失了。”颜展终于想起自己的好兄弟:“太傅不来了,他也不来了。” “重色轻友。”颜展得出结论。 陈于却告诉他:“赵公子前天在艳花楼豪郑千金,被上家法了。” “噗……”颜展问:“我怎么不知道?” “您没问过。”陈于回答。 “狗改不了吃屎。”颜展笑道:“太傅不答应他是对的,哎呀,赵易这个样子怕是要错过本王的弱冠礼了。” “太傅怎么还不给本王回个信?”颜展提完赵易,自然而然会想到沈舒衣,他问陈于:“本王的邀请函太傅收到了吗?” “已经交到沈府了。”陈于说:“要不小的再去问一下?兴许是忘了呢。” 颜展摸摸额头:“算了算了,太傅这次应该是个真生我气了。” “陈于,我再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到沈府去吧。”颜展思考了一下:“弱冠礼这种面子上的东西,太傅不来也无所谓。可他千万不要一直不理我。” “好了。”颜展放下毛笔,用手指小心地将信件举在空中晾干,再将它们折到信封中去:“麻烦你了。” 陈于问:“小的能多嘴问一句吗,这封信里写的什么?” 颜展告诉他:“本王相约太傅半月后去兰因寺附近的神树那里见面。” “本王想,大约那时候他可能会消气,就会答应本王了吧。”颜展叹息道:“也给本王点时间,想想将来。” 陈于不明白颜展为何需要为将来发愁,在他这儿,颜展是最不用愁以后的人。也是他将颜展想得太过没心没肺,不知道就算性格跳脱如颜展那样,也会因为心中所想之人日夜辗转,为那些不确定的事而演练千百次。 颜展在弱冠礼上见到了沈舒衣,他穿着朝服站在梯台下,颜展数次将眼神放在他身上,却见这人虽说来了,却像个纸扎的一样,不说一动不动吧,表情变化都少得可怜。 礼官将仪式所需的礼帽戴在颜展头上,为颜展系带时,乐官按排演奏响弱冠礼的礼乐,这是属于颜展的大日子,颜展又一次往沈舒衣那儿看,看见的却依旧是站在台下,目光平视的沈舒衣。 颜展可以确定,如果沈舒衣不抬头,那么他的视线中就只有深褐色的阶梯,没有其他。 弱冠礼结束后,颜展急忙将人拦住,沈舒衣对他的刻意忽视让他无法再在意自己的面子,就那样直晃晃地,在退散的人群中,追上沈舒衣,将人拉到一旁。 “……”颜展一时还真找不到一个适合沈舒衣的称呼,还要叫太傅吗?他已经向颜挚上了那样的奏疏。直接叫名字?会不会显得太无礼。 于是颜展虽将人拽了过去,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称呼,迟迟没有开口说出两人多日来的第一句话。 沈舒衣率先开口,语气说不上和缓:“殿下找臣还有事吗?” 颜展只好问:“我昨日让陈于送过去的信你看了吗?” “嗯。”沈舒衣回。 “那……你答应吗?”颜展又问。 室外的风吹得人头疼,沈舒衣望着颜展的一双眼睛轻微眯着,额头中央少见地有了些褶皱,颜展内心很茫然:太傅对他很少有这样严肃又冷漠的表情。 沈舒衣开口时的语气依旧是很轻很柔的:“殿下希望臣答应吗?” “怎么说这话。”颜展不懂得沈舒衣的心思。 这句状似不经意的话阴差阳错地点燃了他这位素来寡言少语的太傅的话头,沈舒衣习惯在说话前冲他笑笑,这次依旧不例外,但今回他说出口的内容在颜展听来却是少有的刺耳:“因为臣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沈舒衣说:“殿下高兴了一切都好,不管臣什么样子殿下都能接受。可殿下的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气,臣从前不知道殿下竟是如此讨厌臣,讨厌到了要和臣断绝联系的地步。” “现在奏书已经奉上,殿下还找臣做什么?” 颜展听了沈舒衣的话也有点生气,从来都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嫌少有人会因为这些小事怪罪自己的。颜展喜欢沈舒衣是一码事,可真要让他像个粑耳朵似的,对着这些的指责逆来顺受,颜展是无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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