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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舒衣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骗我,怎么这样说?” “是学生多虑了。”赵易尴尬一笑:“您也知道,我平日里就好多想。” “没事的。”沈舒衣看完石画后直起身,打眼望去看四周不像是有其他人踪迹的样子,他问赵易:“殿下呢?” “难道不是在这里见吗?” 赵易说:“太傅只要开心,殿下来不来又有何不同。舒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骗了你。” 沈舒衣没反应过来:“什么?” “颜展想耍你,他收到你的回信却和我说他不来了。”赵易说:“学生害怕您找不到人失望,特意来给您取乐来了。” 沈舒衣听完赵易的解释,很无奈地说:“你有心了。我没什么可失望的,现在石画也看了,雨越下越大,我们回去吧。” “等等!”赵易拦住想要离开的沈舒衣:“太傅,舒衣,你既知道我有心,那可知道我的用心?” “用心?” “舒衣,我喜欢你,我爱你。”赵易说:“去年你被刺客迷瞎了眼,我去沈府看望你,来的不巧,看到了你病发的样子。” 赵易不顾沈舒衣惊到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回忆道:“院子里明明没有种花,却处处都弥漫着晚香玉的味道。好太傅,你怎么那么香?” “学生见多识广,学生知道。”赵易又靠近了一些,他说:“学生只隔着纱窗看了一眼就懂了,太傅您的身子……您是十分稀有的地坤。” “你,”因为一直以来隐瞒的秘密被人看透,沈舒衣想张口说点什么,心气却没了大半,说出口的声音轻若细丝:“你知道了。” “我是地坤不假,可这不关乎我爱不爱你。”沈舒衣说:“赵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沈舒衣慢慢远离赵易,甚至退至伞外,不再在乎自己头顶打下的雨珠,他再一次说:“我们离开这里吧,从这里离开,我们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赵易却不肯:“什么没发生过?我喜欢你这件事?还是你的地坤身份?” “沈舒衣,你觉得你这畸形的身子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会接受吗?”赵易本就不是温良的性子,他为了追求沈舒衣伪装了这一年半载早已使他厌倦,此刻被人无情拒绝,眼看一切努力都要付之一炬,赵易忍不住现了真面目,他言辞激烈道:“你喜欢颜展,指望颜展会娶一个怪物?” “舒衣,你嫁给我。”赵易见沈舒衣被他惊骇得回不过神,见缝插针地又凑上去,他心急如焚,甚至不顾自己也被雨水淋到,映入沈舒衣眼帘的,便是赵易满脸带着雨水的狰狞:“我娶你,我不嫌弃你,我爱你……我爱你。” 语言上的爱恋已不能够表达赵易内心的渴求,他的语言说懒了道尽了,见眼前人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赵易直接上手将人锁进怀中。 大雨磅礴,深林中两个人用力纠缠,一个奋力想逃离,一个拼命想禁锢。 “你干什么?”沈舒衣喊道:“你放开我!” 赵易起初还是听他说话的,将人松开了。沈舒衣被他这古怪模样吓得不轻:“你愿意呆在这就呆吧……你不走我走。” 赵易又岂会让到手的肉从他口中溜走,沈舒衣一而再再而三的想逃离将他彻底激怒,赵易在感情上素来残暴的基因占据大脑的高峰,他一把将人拽住,直直将沈舒衣按在了混着泥土和雨水的枯叶丛。 “老实点。”赵易有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行为便如火纯青,他是常年混迹小馆的浪荡子,如果他不愿意伪装自己,等待对方的就只有粗暴轻蔑的对待。 沈舒衣不知道赵易会这样做,在他的印象里,赵易是个不善言辞又体弱多病的人,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有力气。但被人突然粗暴地钳制住后,沈舒衣还是本能想挣脱。 “好……好……”沈舒衣假意安抚,观察到赵易露出得逞的神色,趁着他失去警惕时,抬脚一踹,将人从身上踹开——赵易也进了泥土坑。 混着雨水的呼啸声挣扎在沈舒衣耳边,刺穿他的每一寸骨骼,沈舒衣撑起身就要跑,可四周围昏暗无光。他们花了大半个下午来到这,纠缠到现在,天已经黑了。 沈舒衣没有其他办法,他觉得赵易貌似是疯了,自己如果再不远离他,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沈舒衣转头朝着身后跑,他不知道哪边是归路,只能顺着一个方向逃下去。 “有人吗?”沈舒衣边跑边喊,起初声音还算清透,喊了半刻后,嗓子都沙哑了:“有人吗?” 赵易还在身后追,这人的火气也十分大:“你跑什么!沈舒衣!你跑什么?” 赵易见前面这人误打误撞找到了方向,如果自己放任沈舒衣这样跑出去,那他今天做的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赵易心里有一杆秤,他去酒楼喝花酒打赏小馆从来是一击必中的,前脚花出去的银子说出去的好话,晚上就能见到回报。他希望沈舒衣也如此,自己贡献这么多,投入的精力,时间,银子,不知道够买多少个小馆的了,他不能允许沈舒衣将这一切都浪费掉。 沈舒衣对赵易的印象没有错,赵易体力上着实不佳,追着沈舒衣跑了大半山头,赵易早已气喘吁吁,若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追回自己的投资,赵易怕不是早就双手抱膝,弯着腰喘气了。 身后的男人眼神逐渐阴沉,但沈舒衣无暇顾及他,自己的身体也进入疲惫,沈舒衣觉得有点呼气不畅,他张嘴想喘息,可进入喉咙的空气是那么稀薄。 身后的脚步声似是停了,沈舒衣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脚踏残叶的声音,他正要庆幸,赵易终于清醒过来了,不再纠缠自己了。沈舒衣正想回头看一眼,可不待他转头,膝盖处突然一阵刺痛! “啊!”沈舒衣不知道怎么了,他只感到自己右腿处像突然没了知觉似的,整个人都直直砸在地上,噗通,双手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手心和指缝处像有虫子在啃咬似的痒痛,应该是擦破了。 下一瞬,消失的右腿突然又安回在了他身上,因为沈舒衣突然觉得很疼很疼,疼到他浑身忍不住地抽搐,两只手的手指无力地想抓什么,最终只折出诡异的姿势。 他想喊痛,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嗓子里的声带磨着骨头传出一点嘤咛。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沈舒衣疼得近乎昏迷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右腿的膝盖骨被人刺穿了。 赵易慢悠悠地赶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不起的男人,沈舒衣浑身都湿透了,赵易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跑啊?”赵易笑了:“使劲跑。” 赵易蹲下身在沈舒衣耳朵边窃笑,笑声传进沈舒衣的脑骨,他知道这是赵易在嘲讽他。可现在沈舒衣顾不上这些了,他此时生不出太多情绪,因为所有意识全部聚焦在了右腿骨骼出,一把短刀还插在那里,稍稍一动便能听到尖锐物刮擦腿骨的声音。 赵易望着这个连呻吟也费力的男人,尽管狼狈至此,沈舒衣依旧那么艳丽,那么漂亮。赵易观赏着他的脸喃喃自语:“这张脸比刚才的观音像都要美上几分。” 一双手捏住了沈舒衣的脸颊,赵易先是神色痴迷地欣赏着,再然后,只听清脆的一声:啪! “三公主的婚宴上,你被沐王扇的那一巴掌。”赵易说:“学生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着迷。” “贱货。”赵易一边说着,一边跨到人身上:“挨打都挨得这么妖艳,你是不是活该?” 赵易真的疯了,在这样的瓢泼大雨里,他开始解衣服:“跑不了了吧?太傅。腿瘸了不要紧,学生养您一辈子。” “您从了我,我们明天就去官府登记。”赵易边说边笑出声:“我不嫌弃您,我好好待您。” “啊!”又是一声惨叫,只不过这次它换了主人。赵易没想到沈舒衣还有力气,更没想到,沈舒衣竟会用自己戴在头上的簪子刺向他,但沈舒衣到底是已经脱力了的人,簪子刺进赵易的左脸,仅仅伤了点皮肉。 这无疑更加激怒了他。沈舒衣此时已经陷入绝望,他想,自己或许命里就有这一劫,逃不掉了。 身下是肮脏不堪的泥土地,右腿那把刀还留在骨头的缝隙里,血水顺着雨水咕噜咕噜淌出来,沈舒衣费劲地睁眼想要往上看,看到的除了漫天乌云和数不清的雨点,还有就是赵易那张癫狂的脸。 刷——一把刀将周身雨点劈开成两半,沈舒衣只看到一道锐利的尖光从眼前闪过,赵易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哥!” 沈舒臾奇迹般地找到他了,男人手上抓着赵易的小厮,身后跟着全德。沈舒衣微微张开嘴,努力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半句话,泪水混着雨水堆积在他的山根旁,整张脸疼得煞白,脸部肌肉随着痛感一抽一抽。 第二天赵府的家丁在兰因寺的山崖下发现了赵易,他们找到人时,赵易已经没了气息。 赵家上下一片全部沉浸在悲伤里,白布飘扬在赵府的牌匾之上,男女老少皆着缟素,脸上不见一点喜色。 颜展得知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他火急火燎跑到赵府奔丧,说来也巧,盖在赵易脸上的白布因为他的莽撞滑落了,让颜展得以看清赵易脖子处的伤痕。 他询问赵易的父亲,赵大人说:“没有抓到凶手,跟着赵易去的小厮现在也没找到人。” “不知道是谁要害他。”赵大人说:“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病倒了,我赵家怕是气数已尽。” 颜展安慰道:“赵将军见识了多少大风大浪,不会轻易倒下的。大人您也好生着身体,斯人已逝……节哀。” 颜展出了赵府,陈于问:“咱们回去吗?” “去沈府。”颜展说。 “啊?”陈于不解道:“去沈府干什么?” “赵大人不识,赵家那个老爷子怎会不识?”颜展冷笑道:“赵易脖子上的伤痕不是沈舒臾的宝刀所赐又会是什么。” “那……赵将军怎么不说。” “沈舒臾现在风头正盛,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赵家除了一个老头死死撑着,儿孙皆不争气,已有没落之相。”颜展对陈于说:“赵将军是知道就算说出口沈舒臾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与其让家里人再伤心,还不如先装聋作哑,等待时机。” “他这病估计就是气火攻心憋出来的。”颜展说。 “可沈将军为什么要杀赵公子。”陈于疑惑地问:“两人无冤无仇……太蹊跷了。” “所以,要去沈府问明白。” “沈舒臾!”颜展一跨进沈府大门就开始大声叫嚷沈舒臾的名字:“沈舒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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