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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伪善,而是我真觉得他罪不至死。”白茸强压下心中不安,说道,“这件事要是查出来……” “查不出来。谁去查呢,皇上巴不得少一个四大家族的人,恐怕现在正躲被窝里偷着乐呢。至于太皇太后,他既然把罪责推到应氏身上,就不会再节外生枝。” 白茸追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若无事就回吧,我要梳妆了,待会儿还有一堆事呢。”昙贵妃直接回屋了。 白茸原地站了一会儿,待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也走了。 他在御花园逛了几圈,心情烦闷,想去碧泉宫,却被告知皇贵妃一早就去往皎月宫处理善后事宜。他不愿枯等,在宫道上随意漫步,不知不觉走到深鸣宫。 “发生什么了,昨晚我听见钟声,翠涛说那是丧钟。”昕贵侍将他迎进殿,刚一坐定就问起来。 “是皎月宫,映妃。” “他不是脸上起了疹子,怎么就……” “是啊,世事无常。”白茸的声音略显疲惫。 昕贵侍读懂那四个字背后的隐喻,默不作声。 白茸道:“在宫中,我们时刻走在冰上,稍不留神就掉下去了。” 昕贵侍道:“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白茸觉得有必要换个话题,否则会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来,说道:“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你,在忙什么?” “天气热了,不大想出去逛。整日窝在屋子里,看看书发发呆,有时和秦选侍聊天。他会弹阮,会好多曲子。” “那你有福了。不像我,想听曲子还得央求皇上,去请教坊的人来。” 说起瑶帝,昕贵侍叹气,纤长的羽睫闪动,明眸下多了几分暗影。他走到一盆绿松石做成的假山盆景旁边,手抚摸那冰冷的山石,沁凉入心,肌骨寒凉。虽然他渡海之前已做了心里准备,也明白此行的目的,但瑶帝的冷漠还是让他很不适应。 这样终老一生,堪比修行。 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是个看破红尘的僧侣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在希望与失望的反复交替中度过无穷时光。然而,他不是僧侣,不曾苦修,无法跳脱红尘,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他和所有人一样,渴望爱与被爱。 白茸猜出他的心思,安慰道:“你别着急,这种事情讲究缘分。” 他回头道:“能再帮我一次吗?” “怎么帮?” “……”昕贵侍忽然不自然地笑了,“没什么,是我说错话了,您别忘心里去。”他暗地里鄙视自己,这种事怎么能求别人呢,人家巴不得独宠,怎么会真帮忙。 白茸不知他所想,倒认真起来:“要不,我安排一次偶遇。” 昕贵侍愣住,小心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白茸见日头高了,向昕贵侍告辞,出来后又到偏殿。 秦选侍一见到他就凑过去,低声道:“您让我找的东西还没找到。” “没关系,慢慢找,任何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 回去的路上,玄青问白茸:“秦选侍能信任吗?” “他前几天带着东西来毓臻宫表忠心,总得给他个机会证明一下。再说,就算他不中用,不是还有阿凌嘛,当时你推荐的时候可把他夸上了天,说什么心思细密,行事稳妥,现在正好也检验一下他的能力。” *** 七日后,映妃的丧礼如期举行。 瑶帝并没有出席,而是约了白茸去御花园的湖边钓鱼。 对此,白茸觉得很不合适。然而瑶帝却觉得再合适不过。“他死他的,咱们钓咱们的,有何相干?” “可死者为大……” “再大能有朕大?” “太皇太后会不高兴的。” “你管他干嘛,不高兴也得受着。”瑶帝一扬手,长线甩出,把数日来的烦恼也一并抛开。 白茸从没钓过鱼,学着他的样子也将钓鱼线投进湖里,但距离比瑶帝的近得多,几乎就在脚下水面。 瑶帝哈哈笑起来,让他把线收起再投一次,然后站到他身后,手把手教他如何甩动。这一次,线甩得很远。白茸拍手叫好,复又耍起脾气:“这算什么,待会儿咱们比谁钓得多。” “那你可比不过朕,朕最会钓鱼。” “净瞎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瑶帝将鱼竿交给银朱,揽过白茸的腰身,贴近耳朵,说道:“朕不是钓到你了?” 白茸哼道:“那是我傻,早知如此,我就……” “就什么?”瑶帝含笑。 白茸也不知道如果人生再来一次会如何选择,只知道,对于现在这个结果他不后悔。“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他把鱼竿交给玄青。 不多时,湖边出现好笑的一幕,两位近侍端坐着钓鱼,而他们的主子则在黄帷帐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白茸坐在瑶帝腿上,手环住他的背,在颠簸中紧贴住他的胸膛,手指一遍遍划过他的背,留下道道白痕。瑶帝在这微微刺痛中达到高潮,大吼一声,将人翻在身下,狠狠抽插。白茸被激烈的情事弄得眼角湿润,不住哼叫,偶尔疼得厉害了便用手去捶。瑶帝嫌他手碍事,最后竟大手一按,将两个纤细手腕压在头顶,下身继续冲刺。 “啊啊啊啊啊……”白茸在尖叫中先泄出来,有些尴尬地看着瑶帝小腹上的黏液,红着脸道:“我……我没忍住……陛下别生气。” 瑶帝沉声道:“真是不懂规矩,朕还没尽兴,你就先不行了,到底是你伺候朕,还是朕伺候你?” “我……”白茸呆住,忽然打了个激灵,慌忙跪好,哀求道,“陛下,我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瑶帝道:“既然知错了就给自己定个罚。” 白茸啊了一声,无奈又无助,这要怎么定呢?罚钱?他心疼银子;罚打?似乎有点重了,还没听说因为这种事情挨板子的。 “说话啊,朕等着呢。” “罚……”他望向四周,迫切希望有个人来救场。 “快些。” 白茸被逼急了,脱口而出:“就罚我再伺候您一次。”紧接着,又面色大窘,小声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您要是不满意,就打我吧。”说完,垂下眼,撑在地上的双臂直打颤。 瑶帝其实就是想逗逗他,见白茸当了真,便知玩笑有些开大了,手指勾卷起散在地上的长发,将它们和白茸的缠在一起,慢慢道:“再多伺候一次吗?这判罚太轻,怎么着也得一辈子吧。” 直到此时,白茸才觉出来瑶帝刚才是佯装生气,当即来了小脾气,一把将瑶帝推倒,骑跨在上面,两根手指捏住腰侧的软肉:“陛下也太坏了,我还以为您真要罚我。”说罢,竟真拧起来。 瑶帝吃痛,半真半假地叫唤起来,嘴里嚷嚷着:“好阿茸,快松手,腰快断了。” 白茸不敢太使劲,但也不松开,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又掐又挠,撩拨起另一番情欲。瑶帝笑着:“放手啊,痒死了,哈哈哈……” 帐外,玄青和银朱对视,彼此眼中映着惊异。银朱看了看水桶里的几尾小鱼,轻声笑道:“今儿的差事真清闲。” 玄青笑着点头,将水桶里的鱼放生,重新钓起来。 过了很久,黄帷帐里的两人玩闹够了,渐渐安静下来,紧挨着身体,双双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天气真好。”白茸说。 瑶帝嗯了一声。 “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吧。”白茸侧撑起身体,用头发丝去逗瑶帝的鼻孔,可一抬头却见那双眼中闪着泪光。“您怎么了?”他坐起来。 瑶帝道:“今天六月二十一,是朕之嗣父的生辰。” 白茸抹去那似有若无泪珠,终于明白过来瑶帝为什么不愿出席映妃的葬礼了。“您……不纪念吗?我的意思是也举办个活动之类的……” “朕从来没有公开纪念过。” “为什么?” “朕只有一个嗣父,那就是已故的方皇后,至于朕真正的嗣父贤妃,谁管啊。”字里行间的自嘲让白茸听着心疼。 “这是谁说的?先帝吗?” 瑶帝道:“猜得真准,就是他说的。他一辈子都是太皇太后的传声筒,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临死还抓住朕的手,告诫朕一定要听话。可笑啊,本该最能随心所欲的人却活得最窝囊。” “陛下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白茸轻声道。 “什么?” “先帝爱您,怕您遭遇不测,所以才拼命让您听太皇太后的话,让太皇太后庇护您。” 这些话是瑶帝以往不曾听过也不曾想过的,他有些困惑。也许白茸分析得对,父亲必然是喜欢他的,否则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他。然而下一瞬,另一个念头占据上风,他摇头:“他若真的在乎朕,就不会下旨赐死如昼。” 这一回,轮到白茸沉默了。 瑶帝忍着哽咽:“朕都没能给如昼立个牌位。” “不如我们给他建个祠堂。” “朕以什么名义给他建呢,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您可以追封。” 瑶帝一下子坐起来:“你倒提醒朕了,的确可以追封。不过……算了,先不想了。”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他们穿戴好衣服,手拉手走出去。 银朱放下鱼竿,跑过去说道:“皇贵妃和贵妃来了,正在候着,说是有事禀报。” “他们能有什么事?”瑶帝一扭脸,只见那两人各自站在一棵树下,活像两尊雕像。两人也都看见他了,纷纷整理一番,朝他走来。 昀皇贵妃似乎没瞧见白茸,跟瑶帝禀报了映妃丧礼的情况,说完也不废话,就这么静静站着。而相较于他的平静,昙贵妃则显得有些凌乱。好像刚跟人打了一架,金簪都是歪的。“爱妃这是怎么了?”瑶帝问。 “没什么,丧礼之前出了点小状况,已经解决了。” 白茸插嘴:“什么状况?”他料想不是好事,因此有此一问,希望昙贵妃能在瑶帝面前出丑。 昙贵妃不想回答,可见瑶帝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映妃的近侍夕岚不愿遵守祖制为主殉葬,闹了一通。” “不愿?”瑶帝皱眉,“那最后呢?” “已经上路了。” 昀皇贵妃当时也在场,想起那鸡飞狗跳的场面,无奈之余又感到一丝疑惑。夕岚熟知宫中各项规定,按说不会不知道为主殉葬这种事,以他的精明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而且,当他过去督办此事时,夕岚一开始的反应很平静,直到拿出白绫才变了脸色,要求见昙贵妃。而昙贵妃口中的“闹了一通”就是在两人单独见面时发生的。他不在屋内,不知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但昙贵妃出来时,脖子上有几道红痕,疑似被抓的,头发也不如之前挽得紧实。而夕岚则已经悬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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