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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痒的感觉令他飘飘欲仙。 他在这神仙似的通透中,仰起脖子对仍旧候旨的银朱道:“去准备,朕下午要去钦天监。” 银朱领命退出。 白茸手中毛笔轻扫茱萸,一手探入瑶帝袍内握住柔软却劲道的肉柱。 过电式的快感顺脊柱回溯到脑底,下身在这麻爽中慢慢抬头,瑶帝打了个激灵,一把按住白茸的手,说道:“别闹了,待会儿还要干正事。” 白茸不太情愿,他难得主动兴起情欲,这会儿正渴望被爱抚,被瑶帝这么一说立即扫了兴,毛笔用力点在赤裸的肚皮上,说道:“白天去钦天监干什么,要观天象也得是晚上啊。” 瑶帝侧过身子,在红润的脸颊上一嘬:“小傻瓜,钦天监白天去才最美。” “为什么?” 瑶帝搂住他:“去了就知道了。” 白茸兴奋道:“陛下要带我去?” “当然。” 白茸很高兴,钦天监于他来说十分神秘,是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地方。传说那里可以遥望星海宇宙,看到时光彼岸,通晓前世和未来。他趴到瑶帝胸口,两道心跳渐渐合拍,强有力的扑通声敲击耳膜。闭上眼,他仿佛遨游在浩瀚星海,四周浮漫瑰丽的色彩。 晚些时候,迎着高悬的骄阳,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外宫城。 白茸很少到外宫城来,对马车外面的世界很好奇,随手掀起金黄色的纱帘。 车窗外,两旁侍卫林立,宫人列队而行,偶尔还有些官员模样的人互相交谈。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他完全不认识。没有攀比似的楼阁宫殿,没有景色宜人的花园,更没有珠光宝气的美人,空气中漂浮的不是引人遐想的奢靡香气,而是一种肃穆古朴的味道,好似秋日午后从百年老屋中散发出来的亲切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这是属于瑶帝的另一个世界。 他被那碧蓝天空下的宽阔广场吸引,被那些在马车经过身前时单膝跪地行礼的金甲侍卫们吸引。 在车轮倾轧地砖发出的微弱响动中,他突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直生活的世界是那么小,争来争去的东西是那么的可笑,毫无意义。 他朦胧地意识到,只有行走在这里,才算是人上人。而在贞顺门内,就算再高贵的身份也是卑微如尘,匍匐人下。 如此想着,目光瞟了一眼身旁。 “看什么呢?”瑶帝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拉开帘子往外瞅。 此刻,马车正驶过一座白玉旱桥,桥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它的后面,显露另一些黄色琉璃瓦,看样子属于另一座宫殿。 白茸问:“那是三大殿吗?” 瑶帝说道:“不是,那是皇极殿,前后殿相连,中间围出个天井,看着像两个,其实是一座。” “干什么用的?”白茸除了三大殿之外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举行典礼。”瑶帝解释,“殿中举行仪式,殿外广场进行朝拜。” “陛下登基也是在这儿?” “嗯。”恍惚中,瑶帝又看到从皇极殿中一直延伸到白玉桥的黑金色长毯,他身穿黑红金三色兖服,头戴金玉冕,慢慢走过长毯,两边侍立文武百官,眼神充满敬畏。那时的他多么意气风发啊,几乎要真的把自己看做是天之元子,以至于能有魄力做出废后的事来。当然,他也很感谢那时候的肆无忌惮,要是放现在,他未必还有废后的勇气。 白茸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出言询问:“为什么带我去钦天监?” “朕突然想起来,你曾说过想要天上的星星。” 几乎瞬间,白茸感动得要哭了:“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好多事都忘了,现在又逐渐想起来。” 白茸雀跃的心落下来,垂下眼帘:“即便是这样,您都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说是无心之举。” “您真的信吗?”声音高了一些。 “咱们不谈他,好吗?” “为什么不能谈?” “朕已经给你解释过原因了,你为什么还总揪住这个事情没完没了?”瑶帝不耐烦了,把帘子放下掖好。 “我只是想要您一句实话,陛下连实话都给不了吗?”白茸深深望着瑶帝,声音哽咽,“我知道您有您的无奈,但人活在世上就算有再多无奈再多的身不由己,可心里总该是亮堂的才对,否则就真成了瞎子。” 瑶帝受到那悲凉语气的感染,盯着那双逐渐蒙上水雾的眼眸,轻轻道:“朕……不得不信。”张开双臂,白茸挪到他腿上,依偎在怀,嗅着衣衫上淡雅的香气,心海涌动。 不得不信……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却又解释了所有。 他理解瑶帝的苦衷,可这苦衷并不能成为赦免颜梦华的理由。至少,在他这里不行。 瑶帝以为他让步了,其实并没有。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事实上,他是最记仇的人。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谁对他不好,他能记永生永世。 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嘲笑他是捡来的,将他衣服撕破,害得他回家被骂了一顿。从此,他记恨上那孩子,并最终在一年后找到机会报复。他趁其下河戏水时,将岸上的衣服裤子藏起来,以至于那孩子上岸后找不到衣服只得又回到在水中,哭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黑后家里人过来寻找,才哆哆嗦嗦光着屁股上岸。而他,全程都在树丛里偷笑。 所以,他的报复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失。 车停了。 他和瑶帝手牵手,站在一座层叠而起的高楼前。 那是一个似塔非塔的六边形建筑,建在高台之上。从外表看足有十余层。屋檐是黑色的,与宫中的黄色琉璃瓦完全不同。塔周围另有几座小型楼阁与之相连,通有廊道。 皇帝亲临,是十足的大事,因而钦天监内所有高等官员均出来跪迎,神色恭顺,诚惶诚恐。 白茸站在瑶帝身边,便也沾了光,第一次接受官员的跪拜。 众人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在瑶帝一声“平身”后,窸窸窣窣站起来,目光无一例外地看向前方,带着探究。 白茸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低头审视,精美的衣物无一丝不妥,再摸发饰,也插得紧紧的。 浑身上下都好好的,那些人看他什么呢?他有些不解,也有些紧张。 瑶帝也注意到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说道:“别在意,他们只是不常见内宫之人,觉得好奇。” 正说着,一位消瘦老者拄着拐杖从高楼底层的大门中颤颤巍巍走出,每下一级台阶,拐杖都要重重点一下地,旁边跟随的五六人缩手缩脚,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 “老臣接驾来迟,陛下恕罪。实在是腿脚不太利落,比不得他们年轻人,走不快了。”老人说着,便要下跪。 瑶帝站在原地,示意两旁随从官员扶住老人,温声道:“吴监正年事已高,就免礼吧。朕今日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随便转转。” 老者躬身谢恩,然后看了一眼白茸,从那精致华美的衣衫和妆容上已有了判断,说道:“陛下之前只说要观星象,并未说携带他人。” 瑶帝更正:“不是他人,是昼妃。” 吴监正摇着白花花的脑袋,睁大混浊的眼睛,说道:“按祖制,钦天监禁止嗣人进入。” 瑶帝不以为然:“为什么,嗣人不是人了?”他本是半开玩笑的,但吴监正是个老古板,竟认真回话道,“服嗣药者为嗣人,既为嗣人便要开嗣道,诞子嗣,血染之人进入观星台是大凶。” “无稽之谈。”瑶帝很清楚这项规定,但不肯退缩,依然道,“根本没有道理,照你这么说,你之嗣父也被血污染过,难道就是不吉利?” “然也。”吴监正郑重点头。 白茸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舒服,既气恼瑶帝没有事先告诉他有这条规定,又恨吴监正的顽固不化,抽出手退后一步说道:“陛下自己进去吧,既然是祖制,那我也不便坏了规矩。”眉目间,哀怨似水,承载语气中诸多不满。 瑶帝默默望天,鼻孔冒出来的都是火。自继位以来他最痛恨的便是“祖制”二字,无论他想干些什么,总会有些人跳出来反对。他想采选美人,有人说要遵循春选年限办理;想把嗣父贤妃配享太庙,有人说皇后以下不得进入。他新建个游猎行宫,有人反对;在皇陵中多设几个棺室,有人异议…… “按照祖制……” “遵循祖制……” “违反祖制……” 这些年他听到的最多的词就是这个,简直成了禁锢他的魔咒。他恨不能把这两个字废掉禁用。 思及过往,再看看身后低眉顺眼的白茸,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很没面子。 他把白茸拉回到跟前,紧紧搂住,对吴监正说:“什么是祖制?比朕早出生几百年的人定下的破烂规矩凭什么朕要遵守?朕今日就是要带昼妃进去玩,祖宗们管得着吗?他们若真有意见就亲自现身说法,你年纪大了,就甭跟着瞎操心了。” “这……”吴监正被说得哑口无言,望着已经步上台阶的两人,不甘心地顿了一下拐杖,然后诚惶诚恐地跟了上去。 瑶帝带白茸来到一间放仪器的屋内,让吴监正一一介绍。白茸对那些黄道、四象、星宿以及巨大的浑仪均不感兴趣,但瑶帝似乎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问上几句,因此他也装作有兴致的样子,侧耳倾听。 然而实际上,他太无聊了,甚至已经后悔来到这里。他趁另两人说话之际,侧身掩面打了个哈欠,手放下时不慎碰倒桌案上的一座小型浑仪,只听哐啷一声,黑色地砖上被砸出个一尺多长的裂缝。 其他人看过来。 玄青蹲下身子将浑仪拿起重新摆放好,而吴监正则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呃……”白茸觉得该说些什么,但瑶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重的东西砸到脚岂不成了瘸子。”说着走过去,弯腰摸摸白茸的腿脚,又道,“幸好没伤到,否则真成了跛子,后半辈子都得让朕抱着才行了。” 白茸脸颊微红,低下头:“我没注意。” 瑶帝故意看了一下吴监正,和白茸贴得更近了,小声道:“是不是光顾着看朕了,没瞧见别的?” 白茸忍住笑,认真道:“陛下是这屋中唯一光彩夺目的,我为之吸引根本移不开眼,这才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瑶帝哈哈大笑,亲吻上去,完全不顾及在场其他人。门外侍候的官员们瞧不见屋内,倒也罢了,可几步之外的吴监正却是满眼春色,表情尴尬之极,既想回避又怕被人指责不告而走,只能红着老脸往门口挪。 好在瑶帝心里揣着其他事,没有再干别的,一记长吻结束后,对倚在门边的吴监正道:“昼妃梦见灵净山夜空群星璀璨、华光四射,视为吉兆,又得知那上面原有的观星台年久失修,甚觉心痛。他愿意出金万两代为修缮,朕已经准了,不久就会有人联系爱卿,商讨具体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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