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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帝在边上笑,沾沾自喜。 白茸把弓塞到他手里,说道:“陛下别笑,这弓紧得很,您也拉不动呢。” 瑶帝乌黑的瞳仁里闪着亮光,笑嘻嘻道:“要是朕拉动了呢,你该当如何?” 白茸一扬眉:“不如何。您先试试吧,少说大话。” 话音未落,只见瑶帝轻轻松松将弓张开,歪头对他抛了个媚眼。 紧接着,手指撒放,箭离弦。 哨音呼啸而过。 弓弦还在颤抖的时候,装饰有白羽的箭已正中靶心,瑶帝高兴得欢呼起来。 白茸有些惊异,转念才想起瑶帝经常去围场打猎,肯定是有些本领的,若全然不会,定要被耻笑。他禁不住赞叹:“准头还不差嘛。” 瑶帝今天没有戴扳指,拉弓时弓弦陷入皮肉,疼得要命,只是为了显摆,一直咬牙忍着。此时,稍稍揉了揉拇指,不以为意:“这种轻弓朕还是能拉满的,若是重弓可就不行了。” 白茸调侃:“没想到您居然会射箭,我以为您只会在床上射呢。” 瑶帝有些尴尬,干咳几声,说道:“君子六艺,朕一样没落下。只不过……”嘿嘿笑了两声,“每样学得都不太好。当年父皇亲自考察骑射,朕不得不每天抽出三个时辰来练习射箭,这才侥幸过关。那会儿练得多了,竟真的能拉起重弓,可惜后来怠惰,疏于锻炼,以至于现在只能玩玩轻弓,打个兔子之类。”说着,用箭尾上的白羽去戳白茸的下巴。 白茸躲开:“我又不是兔子,您扎我干嘛?” 瑶帝扔掉弓和箭,一把环住他,亲昵道:“怎么不是兔子,朕这就抓你回去洗剥干净,烤着吃。” 他们手拉手一路跑回随芳苑,瑶帝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衣钻进被窝,搂着白茸不停地蹭。白茸身上痒痒的,朝边上一滚,从床头拿出一罐润肤膏丢了过去,说道:“先给我抹上,要不然不许进来。” 瑶帝一把扒下白茸的裤子,挖了一块膏脂抹在后面。也许是膏脂起了作用,瑶帝几乎没做多少扩张,就毫不费力地捅到深处。 白茸这些日子清心寡欲,陡然被碰到敏感处,后背一激灵,腰臀直接塌下去,正把那硕大的龙根夹住。瑶帝被夹得三魂七魄上了天,一股逆流直冲脑仁,瞬间通透许多,不禁叫出来。 他哎哎地喊了两声,倒像是他被人肏了,在叫春。 白茸听了笑出声,胳膊向后一伸,在瑶帝大腿上拧了一把,嗔道:“陛下怎么如此不济,我还没叫,您就先叫出来,是不是不行了?” 瑶帝哪儿容得威严被损,当即鼓足勇气猛插一阵。白茸被顶得七荤八素,连喘带叫,小腹内像爬进蚂蚁,又痒又麻,时不时还抽上一抽,心肝脾肺蜷成一团儿。 瑶帝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了很久,在那欢愉的交点上研来磨去,终是把硬枪头磨出水来,一泻千里。他发出满足的哼叫,俯下身在白茸肋侧一挠。那里有痒痒肉,白茸瞬间扭起来,嘴里咯咯笑。 瑶帝喜欢听那笑,压着他又挠了几下,这下可把白茸惹恼了,摇晃着身子把瑶帝甩开,爬到床尾,红着脸笑骂:“老不正经,有完没完啊,人家要痒死了。” 瑶帝亦笑道:“这些天放养得越发胆大了,竟敢对朕如此不敬,需得严惩才行。”边说边扑过去,如老鹰扑食,将白茸箍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挠,玩了好一阵子。 直到夕阳西下,瑶帝才满意地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四月二十二日的放生会。季如湄提出要在望仙台举行,他当时没多想就准了,可现在仔细一琢磨,忽然觉得这地方选得着实精妙,那么高,要是不慎失足…… 他不禁笑起来。 然而这笑意还没扩大到嘴边,心上猛地一震,笑容生生冻住。如今局面已经不好控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少生事端为好,否则方、冯、应三家更得理不饶人。到时候都不用三位家主出面,在京城的这些分支就能把他咬死。 思及此,他无不气愤地想,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呢。
第304章 23 第四个局(下) 宫内曾举办过很多次放生会,但那些都是个人行为,唯有这次规模最大,几乎所有当朝嫔妃都参与进来,不免给人以憧憬,大家都在猜测瑶帝会不会莅临。 四月二十日,距离放生会只有两天,宫内的气氛已然活跃起来。人们纷纷为后日的放生会做准备,互相试探彼此的穿衣打扮,仿佛要放生的是他们自己。 御花园内,到处是这样围在一处嘀嘀咕咕的小团体,无人经过时,他们便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给出穿搭建议。若有旁人经过,就忽然成了老僧入定,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修成无欲无求的神佛。 冯漾嫌他们吵闹,独坐于揽月水榭,欣赏眼前瑰丽的画面。 天是绚烂的玫紫,水是镶金的绯红。 微波荡漾,那万紫千红便在天地之间晕染开,世间万物被描上一层暖色釉彩。 “晚霞真美。”冯漾身穿米色云纹缂丝长衫,外搭一件碧绸半臂罩衣,肩膀处垂有青色流苏,左右两片衣襟用一条金链搭扣连接,宛如繁花丛中的一株幽草,一面摇扇子一面感叹,“已经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红霞。”宽大的袖子搭在桌面,下垂的部分刚好绣了几只仙鹤。仔细看去,那仙鹤翅膀上的每一根丝线都闪着亮光,宛若在云海中飞翔的神鸟。他下身系裙,被长衫掩住看不清纹样,只有条杏色蔽膝垂在前面,不时被风吹得来回飞卷。 他的头发半挽着,斜插了一根金钗,钗头是两片交叠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可见。 若缃规矩地站在一旁,垂着双手,目不转睛望着冯漾的侧颜以及那做工精致的银杏钗子,眼中满是柔情,低下身子朝那雪白的鹅颈吹气:“再美也不及你美。” 檀香木扇子轻轻往后一点,遮住一双痴迷的眼,若缃趁机伸出舌头,在扇子上舔了一下,喃喃道:“有你的味道。” 冯漾笑道:“今儿个小嘴儿是吃了蜜吗,这么甜。”说罢,稍一停顿,轻轻叹气,“这人啊,三十五岁是道坎儿。三十五之前,要是保养得好,再悉心捯饬,跟二十多岁的差不多。可一过了三十五,那就是走下坡路,再也比不过年轻人。我已经三十七了,早过了敢和天比美的年纪。” 若缃移开扇子,轻声道:“主子在奴才心中永远年轻漂亮。”接着,瞅了眼正在岸边说笑的一些嫔妃,笑道,“你看吴选侍,确实年轻水灵,可那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柴得很,没味道。再看赵选侍,那双眼睛又大又漂亮,可管什么用,到现在人还恍恍惚惚的。至于他身边的雪贵侍,那才是一言难尽,白不呲咧的,往雪地里一戳都瞧不见人,看着就瘆得慌。”说罢,视线一斜,落到一位穿红戴绿的丽人身上,续道,“马选侍俊俏,脑子也灵,可惜太俗气,金银珠宝都插头上,一点儿品位都没有。”说完,目光再次远眺,捕捉到花枝招展的暄妃和相对朴素些的李贵嫔,嫌弃道:“玉蝶宫的二位就更甭提了,一个比一个傻,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指指点点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整座御花园里,就数冯漾长得最美最有气质。 “那花园之外呢?”冯漾转头忽问,“你觉得皇贵妃如何?” 若缃认认真真想了想,答道:“他的确很美很端庄,但太瘦了些。他本来身材就高,现在比之刚见他那会儿又瘦了一圈,看起来更像个穿衣服的竹竿。” “那昕嫔呢?” “他是外族人,虽说长得和咱们差不太多,可是身上总有怪异的地方,透着邪性。” 冯漾笑了:“那不叫邪性,叫与众不同。”接着又朝若缃勾勾手指,小声问道,“你说白茸呢,该如何评价?” “他?”若缃忽然哈哈笑起来,声音突然放大,“他就是只杂毛鸡,非要扑腾到篱笆上假装凤凰。只是无论怎么扑腾都飞不起来,最后掉了一身毛,成了秃尾巴鸡。” 冯漾被逗笑了,不着痕迹地摇摇头,继续欣赏湖景。片刻后,笑容逐渐消失,低声道:“后天的放生会,你怎么看?” 若缃前后左右张望,见无人近前,小声道:“有些事儿得提前办,听说皇贵妃在清点松香油的时候还查了前段时间宫人进出的记录,重点查采买之物……” 冯漾合上折扇,置于掌心一握:“看来他是不死心非要查到底。也罢,他想查,咱们拦不住,只能防患于未然了。” *** 四月二十三日,御囿,宜春亭前。 艳阳之下,白茸身穿一身象牙色素缎锦袍,头戴白玉冠,站在临时搭好的木台上。他的正前方是一张香案,左右两边各插有旌旗,上面写满符文,不远处还有些牛羊,被拴在柱子上,等着献祭。 这些,都是单思德从全真子那里弄来的。 木台下方,有两个圣龙观的道士,灰色衣袍,手持拂尘立在两侧。单思德曾透露,一旦中途出现任何状况,那两名道士会帮忙善后,不会冷场,算是全真子的暗中相助。 四周,散落着一些宫人,均担心地望着木台,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其中就有阿凌,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慢慢走路,白茸让他继续养着,他却道眼皮子跳得厉害,恐怕出现其他状况,非得让小宫人搀着上到小山坡观看。 白茸在太阳下面站久了,晒得慌,走下木台,躲到宜春亭里纳凉。 鸟儿飞来觅食,又飞走。树影变短,花影摇曳,时光就在鸟儿的鸣叫和斑驳的光影中溜走。 已至晌午,太阳越发毒辣,可仍旧没人来。他有些慌神,坐不住了,准备派人去问问,还未开口却听人通报,昕嫔来了。 他看看山下空荡荡的小路,问昕嫔:“怎么只有你?皇上和皇贵妃呢?” 昕嫔看了看木台和准备的东西,歉意地笑了一下,答道:“出了点儿事,皇贵妃恐怕来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白茸遣散人群,把昕嫔请到亭中,亲自倒了凉茶递过去,问道,“是昨日的放生会出问题了?” 昕嫔顶着太阳一路而来,额上冒汗,轻薄的藕荷色衣衫汗津津的。他一口喝下凉茶,喘了口气,说道:“不是出问题,是出人命了。” 白茸大吃一惊,忙详细询问情况。 昕嫔眉目凝重,手指挑着折扇坠子,又是重重一叹:“昨日之事,用魔幻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与当日的艳阳高照不同的是,前一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二日,天气并不好。一直在下雨。雨不大,从头天晚上下起,下下停停,停停下下,直到吃过午饭才算彻底停了。但云依旧没散,灰色的天空上只撕开一道口子,漏出些许光。 昀皇贵妃本想因为天气不好而取消放生会,改日再举行,冯漾却说放生讲究的是万灵自由众生平等,若只想自己是否舒适而把那些生灵们继续关在笼子里,择日再放出,未免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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