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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妃雪白的身体交错着数道红肿抓痕,胸口乳粒绯红,趴在瑶帝身上,说道:“陛下知道为什么这事又被称为云雨吗,那是因为云朵积攒久了,便是暴雨,而身处暴雨之中,自然酣畅淋漓。” 瑶帝已经恢复清醒,摸着身上之人优美的曲线,忽然说:“今天是晗贵侍的生日。” 昙妃提议:“陛下何不追封他为贵妃,相信他地下有知定会高兴的。” 瑶帝将他按在怀里抚摸,叹气:“就这么办吧,按贵妃葬制去办,办得风光些。” 昙妃注意到瑶帝有些心不在焉,说道:“陛下若有烦恼,可与我说说。” 瑶帝眼眸黯淡:“也不知……唉……算了……” “陛下是担心白茸?” “他无辜蒙冤,朕寝食难安。可要是现在把他放出来,镇国公那边又不好交代。”瑶帝难过道,“他有旧疾,身体不好,无常宫内缺衣少食,恐怕他挨不过冬天。” 昙妃柔声道:“您不必忧虑,稍等些时日,到了明年赏菊宴,借庆祝生辰之机,赦免宫中有罪之人,以求福寿绵延。季家的人要是有意见,就是存心诅咒陛下的寿数。” 瑶帝思索片刻,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得委屈他数月了。” “昼嫔本性坚强,相信他会渡过难关的。” 瑶帝亲吻他的发丝,在馥郁的芬芳中得到慰藉。“你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是我自己调的,叫做‘朱颜’。” 瑶帝品味两字,问道:“做给你自己的?” “算是吧,此香浓而不烈,甜而不腻,里面加了玫瑰、柑橘、含羞草和少许琥珀……”昙妃道,“陛下若喜欢,我给您送些过来,多闻一闻,就不觉得烦躁了。” 瑶帝又闭眼嗅了嗅,嗯了一声,然后又睁开眼:“朕累了……” 昙妃穿好衣服,起身告退,却被瑶帝叫住:“别走了。” 银朱在殿外候着,站得腰酸背痛也不见人出来,不得已找到秋水,问道:“昙主子今儿个是怎么了,时间这么久?” 秋水左右瞧瞧,凑近些,答道:“主子今日喝了些酒,可能有些发癫……” 银朱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小声说:“原本主子的事我们做奴才的不该多管,但还是提醒你,要劝着些,一次两次还好,若次数多了,不定闹出什么闲言碎语。” 正说着,银朱听瑶帝叫他,连忙闪进殿,在寝室门口站定,眼睛一直老实地盯着地面听吩咐。 ——昙妃要在银汉宫留宿。
第50章 23 无常宫 昀皇贵妃一直忙到十一月中,才总算歇下来。 其实按照流程,妃嫔的棺椁停上三五日就可出殡,可昀皇贵妃是第一次操办高规格的葬礼,很多事都拿不定主意,跟永宁宫的夏太妃讨论了很久,又借着舒尚仪的经验,才总算中规中矩地顺利办成。 出殡前一天,下了雪,鹅毛般的雪片子哗哗地落。不到半天工夫,皇宫便铺上一层素白,有人说这是老天爷在给晗贵侍哭丧。 昀皇贵妃知道后,冷笑不语,看着队伍走远后并没有回宫,而是七拐八拐地来到内宫东北僻静一角的无常宫。 民间百姓大多知道皇宫里设有冷宫,却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单辟出这么一块地方,更不会像衙门监狱似的挂块牌匾,只要废弃的用来关人的地方都叫冷宫。 在瑶帝祖父当政那会儿,凡是犯了错的嫔妃都会圈禁在自己宫殿之内。久而久之,宫殿都被不受宠的人占据,新进的美人们只得三三两两同住在一个宫檐下,争风吃醋时有发生。于是他专门找了个地方来安置废妃,集中关押看守,地址就选在了年久失修的无常宫。 无常宫在很久以前是祭祀用的,面积宽广,东西两座配殿离得较远,前面有个面积颇大的院子,后面还有两排矮房。现下关押的人不多,东西两殿都锁着,只有主殿两边的厢房还在使用。 昀皇贵妃进院的时候听见门房里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已经伤愈重新当差的章丹不消指示,直接踢开房门,一声高喝:“皇贵妃驾临,还不滚出来。” 屋中的两名宫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在雪地里不住磕头。昀皇贵妃往里瞅了一眼,说道:“好大的胆子,敢当值期间喝酒。” 两人心中叫苦。 这鬼地方十天半个月也不见有上峰来查,守着几个庶人乐趣全无,全靠喝酒摸牌打发时间,哪知今天赶上尊冷面大佛。 他们哆哆嗦嗦的,直说饶命。 昀皇贵妃倒无意追究,说道:“本宫来看望庶人白茸,带路。” 两人忙爬起来,给他往台阶上引。 昀皇贵妃问:“里面有多少人,他住哪?” 其中一个叫阿衡的圆脸宫人说:“一共十人,有一个先帝废妃和他的近侍住在西厢房,另有七人位分极低所以安排住在后房,至于白茸,他自己住东厢房。” 昀皇贵妃看看四周,觉得不可思议:“本宫才知道,原来这冷宫也是按品级来安排的。” 阿衡不敢多言,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事实上,条件稍好点的东厢房在一个月刚空出来——上一个住客得急病死了——他们图省事直接把人安插进去。至于其他,还真没多想过。 他们来到一处门前,房门虚掩,昀皇贵妃问:“不上锁吗?” 阿衡道:“不锁,他们平时会到院子里晒太阳,只要不出外面的宫门就行。” 章丹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小,但陈设极简陋,靠墙一张木床,被褥潦草单薄,对面窗下有一桌一椅,墙角放有木盆和恭桶,全是掉了漆的残次品。 白茸早就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一开始还紧张,但真见了面又平静下来,坐在床上不动弹。 昀皇贵妃见他散着头发素颜无钗,只穿一身青灰衣裤,心情大好,嘲讽道:“怎么做了庶人就忘了规矩,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 白茸不情不愿地跪下,伏在地上等着下文。 “本宫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昀皇贵妃看着斑驳的墙壁和破桌破椅,语气十分轻快。 白茸没说话,心底一遍遍问候对方的十八辈祖宗,把知道的所有酷刑全用在那人身上,脑中不住闪过各种恶毒招数,试图在臆想中获得暂时的安慰和平静。 昀皇贵妃见他静默,以为是怕了,随意道:“今天是如冰出殡的日子,你知道吗?” 白茸大概知道,隐约能听见吹吹打打的丧乐,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起这事,是要借此机会把他杀了吗? 只听昀皇贵妃又说:“我堂弟冤死,你这个凶手却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该当重罚。”话虽如此,但说话之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看不出半分难过,反而露出残忍的笑。 白茸抬头:“我不是凶手,你心里清楚。” 昀皇贵妃对阿衡说:“庶人白氏对已故晗贵妃不敬,拖出去杖二十。” 白茸惊呼:“我说的是事实,怎会是不敬,你要动私刑吗?” 阿衡和另一个瘦脸的宫人阿术全都跪下,请求道:“皇贵妃开恩,奴才们只是看守,负责三餐和物资的发放,从没干过这事。再说无常宫也没有刑具,刑罚一律要到慎刑司报备才行。” 昀皇贵妃一斜眼:“本宫懿旨还需要向陆言之那奴才禀报?” 阿术心思活络,连忙道:“不敢不敢,奴才这就去准备。”拉着阿衡跑走。 白茸跪坐在地上,说道:“你将我打伤,我就没法为晗贵侍抄写经文了,银朱每日都会派人来取。” “什么晗贵侍,是晗贵妃。”章丹插口。 昀皇贵妃经此提醒倒是记起来,但又不愿就此饶过,说道:“你倒是会找辙,也罢,今日你若是为晗贵妃哭丧,本宫就饶了你,要是哭不出来,就等着挨打吧。” 白茸低下头,酝酿半天也挤不出泪来。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在大腿内侧掐了几把,尖锐的痛楚和数日来受的委屈终于逼出几滴眼泪,又想起往日瑶帝的柔情蜜意,悲从心生,渐渐真哭了。 “晗贵妃,你死得好惨,好冤啊……呜呜……”他一边哭一边喊,像极了为屈死之人哭嚎。 昀皇贵妃听得又膈应又难受,恰巧一阵阴风刮入,整个后背都是凉的,一甩袖子,气道:“闭嘴!谁准你这么喊的?” 白茸哭道:“我没哭丧过,小时候我家邻居死了人,他家里人就是这样一路哭的。” 昀皇贵妃被说得没脾气,气哼哼道:“别哭了!听得本宫心烦,你老老实实在这儿思过,别再想别的事,否则,本宫一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恨恨离开。一出门就看见阿衡和阿术两人空着手瞎转悠,心知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有种被糊弄的感觉,对他们道:“去把那贱人拉出来,本宫有话说。” 白茸本以为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哪知还要出去听训,当下明白今天这关是难过了。他站在院子里,听昀皇贵妃说:“听闻你以前就是负责洒扫的宫人,现在既然成了庶人,也别闲着,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不扫完不许吃饭。”说罢,踏雪而去。 白茸抬头看四周,庭院几乎是毓臻宫的三倍,地上全是一寸厚的积雪,怕是一天一夜都扫不完。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小扫帚,他为难道:“这是扫炕的……” 章丹笑道:“我知道,就用这个。”说完追着昀皇贵妃离去。 阿术道:“你快些扫吧,入夜没有灯,就扫不了了。” 他无奈弯下腰一点点扫起来,扫着扫着忽然鼻子发酸,忍了半天才把泪水憋回去。整整一下午才扫出来不到五分之一,可人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台阶上喘气,腰背脖子无一处不疼,恨不能直接躺地上。 冬天天黑得早,刚到晚饭时间,外面已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天气冷,他只能先回屋等第二天再扫。他饿着肚子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硬窝头,那是头一天晚上剩下的,就着冷水吃了,竟吃出滋味儿来。 肚子有东西垫着,倒不觉身上难受了,他躺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以前,在现在这个时辰,他都会喝一杯清茶,然后再翻些话本故事,或者和玄青闲聊,说着宫中趣闻。 想起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忧虑起来,也不知玄青怎么样了,希望毓臻宫的人都不要受牵连才好。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看着精美的刺绣,想起往日和瑶帝的山盟海誓和今天所受的委屈,默默流泪。 泪水划过脸颊,流进发丝,越积越多,鬓发都湿透了。 他伏在枕头上大哭,越哭越委屈,这是他来到冷宫之后第一次如此悲痛,哀伤犹如利刃划破心房,鲜血便化作泪水泉涌不止。 他哭了很久,压抑的心绪得到宣泄,最后渐渐平复。他舍不得用帕子抹眼泪,用袖子胡乱擦干,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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