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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景华的眼神倏忽变了…… 他盯着庄与因为羞耻而红透了的眼梢,盯着他紧紧闭住的嘴唇,忽然的,笑了一声。 庄与心头一跳,慌忙挣扎! 然而却被牢牢控制,景华的眼睛又深暗又狂热,低下头来,要亲他…… 庄与偏过头去,咬牙切齿:“景华,你敢!” 然而却被牢牢控制,景华的眼睛又深暗又狂热,低下头来,要亲他…… 庄与偏过头去,咬牙切齿:“景华,你敢!”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景华如兽的目光下,景华盯着,靠近,鼻息在他侧颈上缓慢的逡巡而上,感受到怀里人气息起伏,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着,因为愤怒,或者别的。 他停在柔软的耳垂底下,灼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根底下,顿时绯红一片。 景华贴在他的耳朵边,低沉地问道:“敢什么?” 手底下的人剧烈一抖,没说话,又开始挣扎。 离得太近了,他挣扎间,耳珠或者脖颈蹭到他的唇,像是送上来的猎物。 他笑了一声,按住他,道:“乖。” 然后他含住了他的耳垂。 怀中人猛然一震,不停挣扎,力道破碎,被轻而易举就控制,扣在腰上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按两下就能让他浑身战栗发软。 景华在他的耳朵和侧颈处嗅吻,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后颈,强迫他转过头来,他垂着眼睛,贪恋又痴迷的,沿着他的下颚细细碎碎地吻过去,找到他的唇,想要吻住…… 巴掌落在脸上,清脆一声…… 景华怔了,庄与也怔了。 落在脸上的疼痛似乎让人清醒了几分,景华望着庄与,神情挣扎,似醒非醒,庄与蜷着手指,侧目回避,想要趁势推开他。 景华却忽然目光一暗,勾紧他的腰,把他打横抱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把他按在了床榻上…… 那茜红帐子仍跟着他们,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金丝缠绵的花纹,茜红蒙昧的薄纱,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庄与起身,景华覆身下来,抱着他倒在榻上,“别动……”景华和他鼻息相闻,又错过去,落在他耳侧:“别动……” 庄与恐他再乱来,偏头躲避他的气息。 但景华已经知道了他的弱处,手掌摸在他的腰上,似掌控又似安抚,“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他呢喃着,将脸埋进庄与颈窝,但是没再做别的,就这么紧紧地抱着他。 这般的亲密无间,这般的荒诞疯狂…… 庄与似乎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怔怔地望着红色朦胧的虚空。 景华用力地抱着他,也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欲念,缓着酒劲。 两个人呼吸都不稳,隔着衣衫,心砰砰得跳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灼烧在心口的烈酒消了,随即灵台间迷雾散去,神思逐渐清明起来,意识也逐渐恢复…… 景华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慌乱地撑起身,对上庄与的眼睛。 绯红的,湿润的,情绪复杂到极致,也冷静克制到极致。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微微颤着。 景华没魂没魄的点点头,“醒了。” 庄与侧首闭了下眼睛,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那你起来。” 这次景华的反应别提有多迅速,他慌乱地松开他,手忙脚乱地从帐子里钻出来,茜红色的帐子只兜住了庄与一个人。 庄与也坐了起来,呆了片刻,下了床榻。 顶着的茜纱帐子没来得及取开,长长的拖在他身后,金色的丝线,茜红的薄纱。 庄与木然的像是没有发现还顶着这东西,逃也似的走到窗前打开了窗,一袭华丽金丝茜纱被风鼓吹盈飞,飘飘忽忽的吹起来,铺天盖地的一片红…… 一尾薄纱滑过景华掌心,落在他脚下。 景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缕茜纱,随着它飘过来,又随着他落在地上,愣怔半晌,等再看过去的时候,窗口的人没了。 景华:“……” 风吹进来,把他的灵台吹的一片清明,刚才做过的混账事,说过的混账话,有过的混账想法,通通翻醒过来,像一根一根要命的刺,刺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疼欲裂,心烦意乱。 究竟什么酒,竟能让人走火入魔吗? 他揉着眉骨,要是庄与说两句话,哪怕是骂他两句,那也行,好歹能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宋国·卷上
第61章 上湫
齐宋边界,上湫河畔。 庄与掬了一把落霞的河水,洗净了指上的风尘。 时维九月,天邈地旷,秋鸿影上,蒹葭苍苍,上湫河水清淡,倒映一河浅浅的栌霞,时而风起,飞絮满天。 重姒站在河水边,沉默地看着他。 庄与用帕子擦拭着手指,偏首过来时温柔笑道:“我真的好了。”他走到她面前:“而且,也没那般严重,都是他们危言耸听,还劳烦你千里迢迢的跑一趟。” 重姒道:“呕血了,还不严重么?” 她拉过庄与的手,退下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抚摸而过,问道:“这扳指我没放多少噬情蛊毒,该是很温和的,究竟什么事?能让你心绪激动到反噬呕血?” 庄与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片刻,他瞳孔微张,似是惊醒,他在微促的呼吸里手指蜷缩,却因为指尖发麻冰冷而无力攥紧。他面色苍白,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重姒看出了他的异样:“什么样的梦魇?连蛊毒都无法帮你克制?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是不是…他在齐国的时候欺负了你……” 重姒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因为一路走来,她实在听过不少关于他们两个的闲话,那些闲话,多指说秦王亲近太子,攀沐皇恩,用心险恶。 重姒却是非常了解这两个人。庄与或许是有故意亲近太子的用意和谋算,可其实景华才是那个真正人面兽心的坏东西!能有如今这般流言蜚语的局势,便是庄与走了一步,也必是景华在前诱哄他了九十九步! 庄与低垂眼眸,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脚尖一点碎成粼粼的一片:“不关他的事……” 他说的也不算假话,那夜景华是因为喝了酒而举止失仪,因为他也饮了些酒,神思也不大清明,后来回想,恍恍惚惚,犹如幻梦。 而且那夜之后,景华受天子急召,天未亮便回程了,二人再没有见面。 没有直面清醒后的尴尬,庄与也不想再去回想,便真如梦过一场。 让他心惊呕血的,是他离开豫金前,和齐君的一场会面。 那日庄与应邀前往,与齐君在他御书房中会见。 庄与心思恹恹,不意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与君上谈成的粮食已从秦国押运出发,不日便到齐境,齐君尽可放心了。” 齐君面容憔悴,望着庄与的眼神却是比往日温和。他含笑点头,不再说起公事,而是细细看着庄与,忽然道:“你与你父亲很像,你父亲年轻时,容姿俊美,比你更甚啊。” 庄与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父亲。 齐君笑道:“别意外,”他叹气,感慨道:“当年我们几个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跟你们一样,各处赴会往来,几个人自然相识。” 他追忆着少年往事:“元年天子登基,我们几个在长安相会,那次长安之行,发生了许多事情,从那之后,大家就都彼此生疏,不再往来了。” 他用怜爱的目光望着庄与:“尤其是你父亲,那年发生的事情,对他的伤害很大。” 庄与听得越发糊涂。他没有接话,因为齐君看他的眼神虽然慈爱,却让他有种毒蛇凝盯的感觉。 这时候齐君又露出极为心痛不忍的神色:“那日他醒过来,就那样了,不知道是谁,甚至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他一锤扶臂,愧怍愤恨:“然而长安那些权贵,个个都不好惹,他受了侮辱和委屈,最后却只能息事宁人。” 齐君说得极为隐晦,庄与却是明白过来他言下之意是在说什么了,他心中震颤,又将信将疑。 齐君望着他,还在感叹这往事:“我还以为他经过那些事后,会一蹶不振,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他会遇见你的母亲,治好了他的隐疾,有了你这么个优异的孩子。不像孤,终究是个子嗣缘薄的人。” 庄与受着他温和欣慰的目光,愈发觉得感到阴冷。 他知道齐君有过几个孩子,但都夭折于幼岁,他宫中的御医缪玠说,这可能是齐君自身有些病疾,使得他的孩子生来带病,不能长活。 但是他的父亲,是因为不恋美色,少于宫妃亲近,所以一直没有孩子…… 齐君今日所言,是在告诉他,他父亲这样是因为另有隐情。 那是在很多年前,他父亲在帝都一场宫廷夜宴后,经历过不能承受的伤害和难以启齿的屈辱,而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而且极有可能是受帝都权贵威迫操控,将其封埋于尘土,他的父亲因此而身心重创…… 这件事若是真,那实在太过惊骇了! 他没有轻信。 庄与目光沉稳地看向齐君,他还没有开口,齐君便又语重心长地说:“孤见你,如见故人。说起旧事,也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和太子殿下在我豫金出双入对,别以为孤不知你们私下里做过什么,孤不同你们计较。” “可是贤侄,孤是为你担心啊,帝都九阙,那是天下最至高无上的地方,天子朝堂,便是世间最阴暗无情的蛊巢,从那里长起来的,能是什么样的人呢?你年纪轻轻,孤是真怕你在他那里吃亏啊,怕你重蹈你父亲当年的无妄之祸……” 他挑拨离间的目的太直白了!庄与不愿再听,起身告辞。 齐君也没有多做挽留,他坐在宝座上,望着庄与离去的背影,轻笑着说:“果真是个,畜生下的妖孽。” 庄与闻声,骤然回头。 齐君仍旧那般温和地笑着,笑意在他明光倒映的眼中缓缓扩大,顷刻间翻转成阴暗的深渊,恶兽扑出,血口吞噬…… 庄与不愿自己被他的言语困入牢笼。 可那日,齐亘昶的话语,他的眼神,会在某一时刻,在他心中猝然回响,令他心惊意颤,不寒而栗…… “不要紧,”庄与含混地对重姒说:“想必是近来事多,有些心绪不宁,生了梦魇罢了……” 水波荡着扑上岸,在鹅卵石间拍卷出细碎的雪白的浪沫。 他不愿再多说,也不愿再多想,抬眸温柔笑道:“别乱猜了,真的没事。” 重姒轻轻叹气:“我不懂你的苦处,只是要提醒你,这个扳指虽然可以帮你克制一时心绪,但并非长久之计,戴的久了,毒入骨髓,亦会产生和种蛊下毒一样的后果,会使你心绪麻木,情感淡漠,对身心具有损耗。庄与,你也不想最终成为的,是一个冷血无情、性情暴虐的君王,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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