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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渊处理完政务,第一时间就来了暖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谢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住得惯吗?”萧惊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谢清辞放下书,点了点头:“很好。比臣想象的还好。” “缺什么东西就跟朕说,朕让人添。” “不缺了,什么都够了。” 萧惊渊看着他,目光很柔。他伸出手,把谢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清辞。” “嗯。” “朕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怕朝臣说闲话,怕朕为难。”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但朕告诉你,你是朕的人,朕护着你,天经地义。谁要是看不惯,让他们来找朕。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面前说一个不字。” 谢清辞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靠过去,把脸贴在萧惊渊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陛下,臣不怕了。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萧惊渊伸手揽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嘴角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萧惊渊每天下了朝就来暖阁。有时候带着折子来,批完了再走;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坐,喝杯茶,说几句话。谢清辞看书,他批折子,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身边。 宫人们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陛下三天两头往暖阁跑,连御书房都不怎么待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挺好——陛下脸上的笑容多了,脾气也好了,连带着他们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这日傍晚,萧惊渊批完折子,抬起头,看见谢清辞靠在软榻上睡着了。书还握在手里,垂在一边,差点掉下去。萧惊渊走过去,轻轻把书抽出来放在旁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他站在软榻边,低头看着谢清辞的睡颜,看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清辞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萧惊渊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好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朕在这儿。” 他在软榻边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窗外,天边的晚霞一层一层的,好看极了。远处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偶尔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叫声清脆。 萧惊渊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很平静。这个人就在他身边,离他不到百步,随时都能看到,随时都能护着。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谢清辞。谢清辞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很稳,嘴角还带着那一点浅浅的笑。萧惊渊看着他,自己也笑了。伸手轻轻握住了谢清辞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握着。 谢清辞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萧惊渊的方向靠了靠。 萧惊渊的笑意更深了,收紧了手掌,把那只手包得严严实实的。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屋子里没有点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柔柔的,亮亮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萧惊渊就这样坐着,握着谢清辞的手,看着他睡觉,心里踏实得像有了根。他在想,这辈子就这样吧。护着他,守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睡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45章 风雨不误 自从谢清辞住进偏殿,萧惊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下了朝,他要么去御书房批折子,要么去练功房待一会儿,日子过得刻板又无趣。现在不一样了,下了朝,脚底生风似的往偏殿走,李德全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这日下了朝,萧惊渊连龙袍都没换,直接去了偏殿。推门进去,谢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着暖洋洋的。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笑了一下。 “陛下来了。” 萧惊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暖的,不凉。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清辞合上书,“臣觉得都能出去走走了。” “再养几天。”萧惊渊的语气不容商量,但目光是柔的,“太医说你还得静养,别急着出去。” 谢清辞笑了笑,没跟他争。 阿福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识趣地退了出去。萧惊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谢清辞,嘴角弯了一下。 “朕让人备了午膳,一会儿就在你这里吃。” 谢清辞愣了一下:“陛下不去陪太后用膳了?” “朕让人跟母后说了,以后午膳都在你这里用。”萧惊渊放下茶盏,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没再说什么。 午膳摆了一桌子,菜色不算多,但都是谢清辞爱吃的。清蒸鱼、香菇菜心、一碗鸡汤,还有一小碟酱菜。萧惊渊的碗里是几道荤菜,两个人各吃各的,谁也不挑食。 萧惊渊吃着吃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谢清辞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清辞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萧惊渊,笑了:“陛下,臣碗里还有呢。” “那就再吃点。”萧惊渊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多吃才能好得快。” 谢清辞没再说话,低着头把碗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吃完了。萧惊渊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比他自己吃什么都高兴。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窗前消食。阿福收了碗碟,泡了一壶新茶端上来。萧惊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偏殿的窗户正对着御花园的一角,能看到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清辞。” “嗯。” “等你好利索了,朕带你去御花园走走。银杏叶黄了,好看。” 谢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棵银杏树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确实好看。他点了点头,笑了。 “好。” 歇了一会儿,阿福把棋盘摆上了。这是两个人最近的固定节目——午饭后下一盘棋。谢清辞的棋风灵巧,常常出人意料;萧惊渊的棋风沉稳,步步为营。两个人各有千秋,输赢各半。 今天这盘棋,谢清辞执白,萧惊渊执黑。下了二十几手,萧惊渊发现自己被围住了,他抬头看了看谢清辞,对方正低着头看棋盘,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看着温温柔柔的,手底下却一点不客气。 “你这一步够狠的。”萧惊渊说。 谢清辞抬起头,笑了一下:“陛下承让了。” “谁让你了?”萧惊渊挑了挑眉,低头继续下。他想了很久,落了一子,勉强解了围。谢清辞看着棋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道锐利的金光又出现了。他几乎没怎么想,落子如飞,直接把萧惊渊的一条大龙截断了。 萧惊渊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里。 “输了。” 谢清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陛下今天心不在焉。” “朕在想事情。”萧惊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清辞收拾棋盘,“户部的折子,说今年的税收比去年少了半成。朕在想是不是该减免一些赋税,让百姓喘口气。” 谢清辞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这个想法很好。百姓富了,国家才能富。减税一时看着少了,但长远来看,百姓手里有钱了,愿意生孩子,愿意做生意,税收自然就上来了。” 萧惊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跟朕想的一样。” 谢清辞笑了笑,把最后一颗棋子收进盒子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朝政,从税收聊到吏治,从吏治聊到边关。谢清辞说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又不显得卖弄。萧惊渊听着,时不时点个头,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 萧惊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有些意外。他感觉没待多久,怎么一天就过去了?谢清辞也发现了,笑了一下:“陛下该回去了,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不回去。”萧惊渊靠在椅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晚膳也在这里吃。朕让人把折子也搬过来,今晚就在这里批。” 谢清辞看着他,有些无奈,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陛下这是要把偏殿当御书房了?” “御书房太远了。”萧惊渊理直气壮,“来回走浪费时间。在这里,朕能批折子,还能陪你,两不耽误。” 谢清辞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膳后,萧惊渊在书案前批折子,谢清辞靠在软榻上看书。屋子里点着灯,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谁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萧惊渊批完一本折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清辞。谢清辞靠在软榻上,书举在面前,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萧惊渊看了他好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过了一会儿,谢清辞放下书,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萧惊渊,萧惊渊正低着头写字,朱笔在纸上移动,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和白天在朝堂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谢清辞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是大靖的天子,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可他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起吃,一起喝,一起下棋,一起谈论朝政。和普通人家的小夫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谢清辞的脸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怎么了?”萧惊渊头都没抬,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没……没什么。” “脸红了。” 谢清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惊渊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谢清辞松了口气,把书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但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偷偷从书后面看了一眼萧惊渊,那人正低着头写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谢清辞的脸更红了。 窗外,月亮爬了上来,又圆又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屋子里,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的——平淡的,安稳的,有一个人陪着,一起吃饭,一起下棋,一起看月亮。谢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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