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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清澜……谢谢你……”他泣不成声，反复呢喃着。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肯为了我……活下来……”
第70章 归途 北境大捷，苍狼主力溃败，主帅阿史那伏诛，失地尽数收复。 捷报传至帝都，宣帝龙心大悦，决定犒赏三军，同时命洛云洲即刻班师回朝，接受封赏。 圣旨抵达时，洛云洲正在给谢清澜喂药。 自那日谢清澜被他从绝望的深渊唤回后，为了不辜负洛云洲“生同衾，死同穴”的深情，谢清澜很努力地想要好起来。 然而，他如今虚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碎，每次被洛云洲抱在怀里喂药，动作再轻，也会引得他天旋地转。 下身时不时会排出一些暗色的淤血，但比起之前那了无生趣的死寂，他的眸中终究有了点清辉。 “咳咳……呕……呃……咳咳咳……” 一碗药刚喝下一半，谢清澜便痛苦地蜷缩着，头无力地靠在洛云洲肩头，咳得浑身颤抖。 “清澜，慢点喝，不着急……” 洛云洲立刻放下药碗，用锦帕擦去他溅出的药汁，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是真的怕了，怕下一瞬，咳出的不再是药汁，而是鲜血。 “云洲……呃……别紧张……” 谢清澜缓过一口气，赶紧安慰他。 “我只是……嗬嗬嗬……只是呛着了……” 他抬起那只瘦可见骨的手，轻轻覆在洛云洲搂在他胸前的手背上。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洛云洲低下头，脸颊轻轻蹭着谢清澜冰凉的脸，满是后怕。 “当看到你放弃自己的时候……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若走了，碧落黄泉，我都陪着你。” 谢清澜闻言，眼睫微颤。 他缓缓抬起头，牵着洛云洲的手，抚上自己的侧脸，谢清澜蹭了蹭，以此来让洛云洲确定自己真的还活着。 “云洲……” 他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努力地聚焦，“有你的爱……撑着我……我会……活下去的……”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缓慢，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承诺。 洛云洲心中巨震，想要去吻那个愿意为他而活的人。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谢清澜时，门外响起亲兵的通报声： “启禀殿下！皇上有旨，北境已定，命您即刻班师回朝！” 洛云洲满腔的温存瞬间被现实的冰水浇灭。 他眉头紧皱，回朝…… 以清澜如今的身子，如何经受得起舟车劳顿？ “云洲……” 谢清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担忧，手抚在他的脸上微微用力。 “嗬……不要担心我……呃……我们一起回家……” 洛云洲紧紧握住他的手，凑到唇边，一遍遍地亲吻着他冰凉的指尖。 “好！” 出发回京当日，谢清澜因前日精神不济，服了安神的汤药，尚在昏睡。 这或许也是好事，至少昏睡中，他能减少一些颠簸之苦。 洛云洲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将床榻搬上了特制的马车，四周用锦被软枕塞得严严实实，他舍不得让清澜多受一分的罪。 马车缓缓启动，洛云洲将谢清澜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让他能躺得舒服些，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肩膀，仿佛在安抚婴孩。 大军行进三个时辰，谢清澜被下身熟悉的憋胀感弄醒的，水府处积蓄的尿液带来阵阵刺痛。 他深暗的嘴唇上下翕动，发出痛苦的呓语： “嗯嗬……憋……嗯嗬……” 他难受地在洛云洲的腿上扭动。 “嘶……啊呃……疼……憋死了……” 洛云洲立刻惊醒，柔声安抚：“清澜，不难受了，我帮你，一会儿就好。” 他熟练地调整姿势，手掌隔着衣物，在谢清澜冰凉的小腹上耐心地揉按。 然而，揉按了半晌，下面没有丝毫动静。 水府内的憋胀感越来越强烈，疼得谢清澜冷汗直冒，身体微微痉挛。 “啊嗬……嘶……我……废物……额呃……”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无力的自责伴随着咳嗽溢出唇角。 “清澜！别胡说！” 洛云洲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用力亲吻他的额头。 “你是我用命守护的人！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普通揉按无效，洛云洲掀开谢清澜腹部的衣襟，用指尖在那敏感的小腹上轻轻挠刮。 瘙痒感如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只见谢清澜身体一抖，伴随着一声呜咽，下面总算“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洛云洲松了口气，立刻取过备好的温水和帕子，为他清理干净，又换上了干爽的亵裤。 刚做完这一切，异变陡生！ 谢清澜突然一把推开他，挣扎着扒在床沿，脑袋探出，“哇”地一声，将胃里的药汁尽数呕了出来！ “咳咳……呕……嗬……呕……” 昏迷时，他的身体反应迟钝，如今稍一清醒，马车的持续摇晃颠簸，立即引得他胃脘痉挛。 秽物从口鼻中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开酸腐的气味。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呕吐掏空了谢清澜仅存的气力。 他趴在床沿，手脚开始抽搐，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张大了嘴巴拼命想要吸气，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口气也吸不进去！ 他的脸颊因缺氧而憋得泛红，喉咙里发出“嗬哈嗬哈” 的吸气声！ 是被呕吐物卡住了气管！ 洛云洲被他猛然推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谢清澜那濒死的模样，赶紧扑过去。 一手固定住谢清澜的后颈，低下头，紧紧贴上他黑紫色的唇瓣，用力一吸！ 腥咸的粘稠痰液被他吸入口中，他扭头吐到一旁的恭盆里。 洛云洲来不及漱口，立刻用干净的布巾清理谢清澜口鼻周围沾染的涎液。 “嗬……嗬……” 喉中的堵塞物没了，空气终于重新灌入谢清澜的肺叶。 他发出一声抽气声，身体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吓人的红晕迅速从脸上褪去。 谢清澜软软地瘫倒下去，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只剩下破碎不堪的喘息。 “云洲……下……面……” 话音未落，人已昏厥过去。方才一番折腾，身下又渗出了几滴。 洛云洲僵在原地，直到确认他胸膛的起伏，才呼出一口气，心脏在腔子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将下巴深深埋进谢清澜的颈窝，闭上双眼，试图掩盖眸中的后怕。 归途漫漫，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清澜还要受多少罪？ 耳边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下扎在洛云洲心上。他凝视着谢清澜的睡颜，伸出手，轻柔地拂开爱人被冷汗濡湿的额发。 洛云洲犹豫再三，还是做了决定。 他下车走到陆淮生那里，声音低沉而沙哑：“陆神医……在汤药里，再加些安神药吧。” 随即，他回到马车，将脸颊轻轻贴上谢清澜的手背，在心底无声祈求： 睡吧，清澜，睡醒就到家了。
第71章 尘满面，鬓如霜 漫长的归途，终于望见了帝都的城墙。 为了最大限度减轻谢清澜的痛苦，洛云洲让陆淮生在汤药中加了足量的安神药，马车内终日点着宁神熏香。 这使得谢清澜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寥寥无几，让他避免了不少折磨。 车驾缓缓停下，一名侍卫在帘外低声禀报：“殿下，陛下携文武百官，已亲至城门迎接。” 洛云洲闻言，眉头蹙起。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实在不忍惊扰，但父皇亲迎，不得不下车。 他只得在谢清澜耳边柔声轻唤：“清澜……清澜，醒醒，快到城门了，该醒了……父皇在城门口等着呢。” 谢清澜被他扰了清梦，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哼”声，脑袋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那双眸子因长时间的昏睡而蒙着一层水汽，无辜地望着他，仿佛迷失在林间的小鹿，全然不知今夕何夕。 “云洲……？你刚刚……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洛云洲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寻求着庇护。 洛云洲看着他这般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头又酸又软。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暂时忘记清澜身上的伤痛，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般，他的清澜只是在他怀里赖了个床。 洛云洲忍不住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谢清澜，宠溺道： “小懒虫！睡糊涂了？父皇来城门口接我们了，我们到家了。” “什么？！父皇……！” 谢清澜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惊醒！他本能地想要从洛云洲怀里坐直身体。 一阵天旋地转，谢清澜眼前瞬间漆黑，耳边是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 他身体一软，若非洛云洲紧紧抱着，便直接栽下床榻了。 “啊嗬……嗬……呃——” 他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上。 “清澜！慢些！别着急！” 洛云洲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心，另一只手急切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是我不好，不该突然告诉你……别怕，缓一缓，深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谢清澜眼前的黑雾才缓缓散去，洛云洲不敢再让他有大动作，小心地扶着他，让他慢慢靠坐在床头。 重伤之后，谢清澜的身体机能衰败到了极致。 每日晨起，因体位变动，胸腔里总会积聚起粘稠的痰液，难以咳出。经过方才一番惊急，那痰意更甚。 洛云洲对此早已习惯，他取过床脚的恭盆，耐心地拍抚着谢清澜单薄的背心： “清澜，试着咳出来，别憋着。” “咳咳咳……咔……嗬……呕——” 谢清澜的身子不住地前倾，对着恭盆剧烈地呛咳干呕起来。 好不容易，一口青黄的痰液才被他呕了出来，粘在盆壁上，看得洛云洲心头一抽。 他立刻喂他漱了口，又用湿帕子，将他唇角下巴沾染的污渍擦拭干净。 待这一切收拾妥当，洛云洲为他穿上锦袍。华美的衣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脆弱。 洛云洲单膝跪地，托起他那只苍白浮肿的脚，轻柔地为他套上软靴。最后，他又拿起玉梳，为他细细梳理那因久病而失去光泽的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仅仅是这简单梳洗，已经让谢清澜累得喉中喘鸣不息。他无力地靠坐在软枕上，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而洛云洲自己，却还穿着一身寝衣。他顾不上自己，只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套上亲王朝服，便算是打理完毕。 谢清澜看着云洲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他那颗饱受痛苦的心，盈满了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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