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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麻布料摩擦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种略带刺痒的触感。他轻叹一气，微微抿唇，仔细系好腋下的布带，又穿上裤子，裤脚稍短，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脚踝。 换下的赤红衣袍皱巴巴堆在地上，在灶火映照下，像一摊凝固的陈旧血迹。 他垂眸盯着那团红色看了片刻，眼神幽深，最终弯下腰捡起，将内里物品尽数拿出，随后转身推开那扇灶屋木门。 夜风立刻挟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吹动他半干的发梢和粗糙的衣摆。 他微微打了个寒颤，望向后方的小树林，足尖点地，翻身出了小院，将其丢弃。 回到西侧那间窄小房门前，他抬手按在左胸下方，闭了闭眼，才轻轻推开门。 屋内，萧锦书其实并未睡着。 他闭眼平躺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外的细微动静。当那推门声传来，便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撑起上半身，悄悄转过头，在黑暗里望向门口的方向，借着从简陋窗纸透进的稀薄月色，勉强看清了来人。 粗布麻衣掩去了郁离平日凌厉逼人的艳色，苍白的肤色在靛蓝粗布的衬托下，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的清俊。 萧锦书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更加剧烈的搏动，在胸腔里撞击起来，一声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烫。 “怎么还没睡？” 郁离走到了床边坐下，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些，带着沐浴后的微润。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混合着冷香与水汽的微凉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萧锦书慌忙往里缩了缩，将本就有限的床铺让出更多位置，心虚地小声道：“……担心师父。” 顿了顿，他又情不自禁的补充了一句，“师父……你这样穿，也……也很好看。” 郁离微微一顿，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一种慵懒的嗓音： “是吗？” 随即弯腰脱下鞋子，掀开薄被，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躺下。 床实在太小，两人不得不紧紧挨着。 郁离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少年纤细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声道： “好了，师父回来了。睡吧。” 萧锦书顺从地窝在他怀里，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闭目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 心跳不但没有平复，反而愈发急促、失序地狂跳起来，撞得心中发慌。 第78章 他徒弟为他着迷 萧锦书的视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往下游移。 滑过下颌，落在被粗麻衣领半掩的喉结上，再往下，是随着平缓呼吸微微起伏的、被靛蓝粗布完全遮掩的胸膛…… 郁离的意识原本有些昏沉，只想拥着怀中温软的身体沉入睡眠。 然而，习武之人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此刻肌肤的感知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少年的目光又太过直白，让那片被注视的皮肤生出一种被缓慢炙烤的灼热感。 他倏然睁开眼，低头对上怀中少年正偷偷仰视的眼眸，眉梢一挑，唇角勾起，声音沙哑地调侃道： “嗯？师父有这么好看吗？好看得让我们锦书，夜不能寐，盯着瞧个没完？” 萧锦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抓包弄得措手不及，脸颊“轰”地一下，如同晚霞焚天，瞬间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色。 又羞又窘之下，他脑子一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嗯……师父今天真好看……” 郁离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出微微的震动，震得紧贴着他的萧锦书心尖发麻： “哦？那意思是……以前不好看？” “不是！也好看！一直都好看！” 少年顿时急了，仰着小脸，慌忙补救。 郁离看着他神色认真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心尖像是浸入了温热的蜜糖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而是支起上半身，手臂撑在少年身侧，俯下身，在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唔……” 萧锦书猝不及防，剩下未出口的辩解和羞赧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尽数封缄。 师父的吻带着熟悉的清冽冷香，温柔又绵长，撬开他的齿关，一点点地攫取着他所有的呼吸与理智。 他生涩地回应着，起初只是被动承受，渐渐地，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郁离的脖颈，指尖陷入对方带着皂角清香的发丝。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怀中少年的身体软如春水，郁离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相抵，鼻尖轻蹭，略显紊乱的呼吸亲密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锦书脸颊酡红如醉，眼眸里氤氲着朦胧的水汽，眼尾泛着动人的红晕，微微张着被吻得水润的唇，小口地喘息着，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软软地唤了一声： “师父……” 这一声带着情动后微哑的娇嗔，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郁离的眼神骤然幽暗下去，随即再次低头，含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深入的索取。 同时，原本揽在少年腰侧的手掌，游移着抚上他单薄中衣下柔韧的胸膛，隔着衣料，感受着其下同样失序狂跳的心脏。 掌心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就在那手掌流连片刻，正欲顺着腰线暧昧下移，探入更私密的领域时。 “嗯……” 萧锦书含糊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微微瑟缩，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然而，他抓住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郁离左臂刚刚包扎好的伤处。 猝然的力道与按压，传递到未愈的皮肉之下，尖锐的痛楚自伤口炸开，沿着神经直冲颅顶，冷汗瞬间冒出。 “呃——！” 郁离身体猛地一僵，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所有的旖旎情潮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师父！” 萧锦书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开手。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看到他倏然惨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心中悔恨交加，略带哭腔道， “对不起师父……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很疼是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郁离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待那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平复，才躺平后握住少年的手，声音平稳道， “小伤，不碍事的。是师父不好，没注意。别想了，睡吧。” 萧锦书闻言，不敢再乱动，乖乖地靠回他肩窝，小手虚搭在他胸膛上，眼眸里盛满懊悔、心疼与担忧。 郁离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闭上眼。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郁离以为萧锦书在自责与疲惫中睡着了，少年细弱的声音，却轻轻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师父，你既然知道神仙血，那……你知道白骨丹吗？” 郁离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低的单音：“嗯。” 萧锦书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刮擦着郁离胸前的粗布衣料，声音更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那师父，你今年……多少岁了？” 郁离心中蓦地一惊，睁开眼，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少年仰起的小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绷：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锦书往他怀里蹭了蹭，娇嗔道：“就是想知道嘛。师父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郁离沉默了下来。年龄对他而言，早已是个模糊的概念。岁月从千年之前起，就已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可若直言，锦书正值青春年少，鲜活明媚，他这副不知历经了多少寒暑的躯壳，会不会显得太过陈旧，让他心生嫌隙？ 这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让他难得地语塞，生出一丝隐秘的狼狈，半晌，见少年仍紧紧望着，只得含糊地应道： “嗯……也……没有很大。” 萧锦书却认真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轻声追问： “那是多大？三十？四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清微和我说，那个白骨丹，可以让人重返青春。师父的容貌，好像……好像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未变过……” 说着，少年纤细的手指，极轻地抚上郁离的脸颊，带着珍视与探究： “师父，你是不是……吃过白骨丹？” 原来绕了一圈，是想问这个。 郁离心中悄悄松了口气，那点莫名的紧绷随之消散，继而生出些许逗弄的心思。 他抓住少年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咬了一下指尖，随即语气随意道： “嗯，曾经好奇的时候，是尝过一颗。味道不怎么样。” “真的？” 萧锦书眼睛微微睁大，“那白骨丹真的能让人容颜不老？” “应该……是有点用吧。” 郁离不置可否，避重就轻，反而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戏谑，“怎么，我们锦书小小年纪，也开始想这个了？也想来一颗，永远做个漂亮娃娃？” 第79章 他有很多白骨丹 萧锦书闻言，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那师父如今参与争夺神仙血，是还想再得到白骨丹吗？” 郁离失声一笑，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平淡道：“傻话。那神仙血本来就是师父的东西。是有贼人从师父这里拿走了。师父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萧锦书“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心里仍有些纷乱的念头盘旋。 师父的听着理所当然，细想却有些怪异。他说神仙血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这话里的“本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意指那神仙血，自始至终、从其现世之初便归属他所有…… 可在那前朝永昌年间，神仙血与白骨丹便已掀起过滔天巨浪，若师父当时便是持有者，那他岂不是已活了近百岁的漫长光阴？ 这个念头让少年心尖一颤，下意识搂紧了郁离的腰，来确认这具温热身躯的真实，闻着对方身上的冷香，思绪又有些飘忽。 可若是后者呢…… 那瓶神仙血若是师父从旁人那里抢来的，才变成他的物品，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之说，便有些强词夺理的霸道了。 念头及此，少年脑中莫名浮现出师父平日里那副矜傲冷淡的模样。 若是这般，倒也真像是师父能面不改色说出口的话了。只要他看上、认定是他的，管它原本属谁，抢来了便是他的，自然是“天经地义”。 这般想着，萧锦书嘴角撇了一下，面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父有时候确实有些蛮不讲理。 他静静躺了片刻，那些关于神仙血真正来历的疑问，在嘴里转了又转，可看着郁离那闭目休憩、满是倦怠的侧脸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追问，又瞬间咽了回去，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轻轻逸出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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