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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影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公子请讲。” “外面是不是在传大皇子选妃的事?”乔满月指尖敲了敲书页,语气随意。这些日子他偶尔能听到府里的下人议论,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承影愣了一下,随即如实答道:“是,京城里各家都在筹备此事。”他性子沉稳,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多说,点到即止。 乔满月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难怪丞相府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忙着攀附大皇子去了,宫中这等大事,身为皇叔的摄政王也旁无责贷,一并跟着忙活才是,若真如……还真是个好机会。 他合上书,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想着他那些膏脂粉末。这段时间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悄悄画些简单的符纸了,逃跑的计划也在心里渐渐成型。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楚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墨发束起,目光落在乔满月身上时,柔和了些许。 “王爷。”乔满月连忙从躺椅上坐起来,微微躬身行礼。 楚昭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中的躺椅和医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恢复得不错,还有心思看书晒太阳。” “托王爷的福,好多了。”乔满月谦逊地应道,心里却暗自警惕。 楚昭这段时间来得不算勤,但每次来都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随意问问他的身体状况,这让他越发摸不透楚昭的心思。 楚昭走到桃花树下,找了个石凳坐下,承影适时上前奉上茶水。 楚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大皇子选妃的事,你听说了?” 乔满月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楚昭会主动提起这事,他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乔丞相可是把宝都押在了乔玉瑶身上。”楚昭的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为了让乔玉瑶能选上大皇子妃,这几日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乔满月沉默不语。乔家的事,他不想掺和。 楚昭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你就不好奇,乔玉瑶能不能选上?” 乔满月抬眼,想起妙影斋那日乔玉瑶扭捏的样子,笑道:“乔丞相家教甚严,乔小姐身为丞相府嫡女,自然是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佼佼者,想必定能中选,得大皇子青眼。” 他这话明着是夸赞,语气里嘲讽却藏不住,分明是故意说反话。 楚昭忽地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在桃花树下散开,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你倒是敢说。” 笑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此次选妃,谁都有可能中选,唯独乔玉瑶不会。” “啊?” 乔满月脸上的敷衍笑意瞬间僵住,一双清澈的杏眼微微睁大,满是疑惑。 他下意识地想追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乔玉瑶中不中选,本就与他无关,他犯不着过分关心乔家的事。 于是他垂下眼帘:“中不中选,跟我都没关系,我又不是乔家人。” 听到这话,楚昭心里莫名熨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向乔满月:“拿着。” 乔满月疑惑地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质感,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是工整的楷书,写着不少字,看着像是户籍类的文书,却又有些不同。 上面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乔满月”,可后面的备案标注的是“宗正寺”,还特意印着摄政王府的朱红印记。 他逐字逐句看了两遍,依旧摸不着头脑,便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楚昭。 此时的乔满月,刚晒过太阳,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睫毛上卷微微颤动着,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盛满了疑惑,配上他清俊秀气的眉眼,透着几分乖巧懵懂,像只缩爪抬头的小兔子。 楚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软绒绒的褐色头发,发丝柔软顺滑,触感极好。 “这是你落在王府的府籍。”楚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宗正寺已经批下来了,从今往后,你安心待在王府,和陈先生领同样的俸禄。” “……籍?”
第24章 体质相吸 “……籍?”乔满月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更大,嘴唇微微张开,带着几分茫然。 ! 他竟然忘了,大楚是有户籍制度的! 乔满月欲哭无泪: 亏他还以为跑出去就万事大吉……了这古代的户籍制度多严苛,没有户籍就属于“脱籍流民”,既不能租赁土地、民房,也不能在市集摆摊营生,更不能过城门、渡口、关隘… 是了,他长这么大,户籍是在乔家的!……怎么就落到摄政王府来了! 楚昭似是看出他的震惊,适时解惑道:“乔家在你昏迷时,怕累及乔府,已经给你在族谱除名,连夜注销了户籍。”——眼药么,楚昭也有。 … 是乔丞相的作风无疑了。 ……如今就是摄政王府的人了?楚昭是皇亲,宗籍在宗正寺,自己落在他府上… 这是混上编制了哇w(゚Д゚)w! 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乔满月捏了捏手中这张薄薄的“入职证明”,抬眼看向楚昭,起身拱手道谢:“如此,谢王爷收留之恩。” 楚昭看他将府籍折好收入怀中,目光划过他单薄的腰身,最终又落在院中的桃花树上,轻声道:“你身体刚好些,别总在太阳下晒,初春风还有些凉。” “是,多谢王爷关怀。”——新员工乔满月很是上道。 此时二人本就不远,话音落下后,不知怎的,竟莫名觉得呼吸间多了些异样的气息。 明明是在桃花树下,楚昭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甜意的茶香,正是从乔满月身上散出来的。 楚昭只觉得那股香气勾人得很,越闻越觉得舒服,竟不自觉地站起身,朝着乔满月的方向跨了一步。 距离一近,那股清凉甜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熨帖着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燥意。 楚昭心头莫名一热,竟生出了几分想将这人抱入怀中的冲动。 他指尖悄悄蜷起,用力按了按掌心,才勉强压下这突兀的念头,同时也压下了腹中隐隐升起的燥热——看来回去后,该让府医再配些凉茶来喝了。 乔满月也愣了一下,楚昭一靠近,他便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对方身上似是蒙着一层温热的炭火,暖烘烘的,笼罩了他大半个身躯。 他暗自嘀咕,莫非会武功的人都这么热乎?自己体内常年阴寒,若是也学学武功,是不是就能缓解些寒毒之苦? 正这般思索间,就见楚昭骤然转身,对着廊下的承影沉声道:“好好伺候公子,缺什么直接找管家领,不必上报。” 承影连忙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楚昭再没看乔满月一眼,便步履沉稳地出了西偏院,只是离去时,耳根竟悄悄泛红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楚昭走后,乔满月靠回躺椅上,手伸进怀里,轻轻摩挲着那张府籍文书。 怪不得乔府敢如此大胆,直接将他从道观掳了来,说送人就送人,原来还有户籍这种命脉拿在手里; 只是如今这命……了在摄政王府,终究还是没能逃离这京城的是非圈,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 另一边,楚昭一路快步进了书房,拿起案几上茶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异样的燥热。定了定心神,抬手将千寂招进来。 “可有温亓的消息?”楚昭问道。 “回主子,温神医两年前去了西尧国寻一味什么曼德拉的药材,大概每两三个月从千杀阁递一次消息回来,上次来信是过年之前,算算日子,约莫着下封信也快到了。”千寂回道。 楚昭点点头,没再多问,径直起身走到案前,便开始提笔写信,千寂连忙上前一步,替他磨墨伺候。 楚昭的笔力遒劲,字迹刚硬,不过片刻,信已写好。折入信封,交给千寂道:“送到温亓手上,尽快。”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千寂双手接过信封,刚要转身,却又迟疑地停下了脚步,犹豫着开口问道:“主……突然找温神医,可是旧伤复发了?还……力失…… ——千寂虽是楚昭的下属,却也是自幼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两人之间,除了主仆之情,更有过命的交情。 因此听到楚昭要找神医温亓,下意识就觉得是有什么不妥。 楚昭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迟疑道: “无事。只是想问问……阳之体与阴寒之体,是否会……些特殊的相吸之…… “……”千寂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脱口而出道:“主子难道是对乔公……” 楚昭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是有几分触动。总觉得一见他,体内的燥意就有些失……知道是否是体质相吸的原因。” 面对自幼一同长大的千寂,楚昭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这种莫名的失控感,让他有些不安,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主子,这有什么可问的!无论是否体质原因,……乔公子入房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千寂一听,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眼前一亮,急声道; 见楚昭眉头微蹙,神色不置可否,顿了顿又劝:“不说别的,当初乔公子是以那样身份进来的,现在又落户王府,外人眼中他早就是您的枕边人了,别地儿他也去不了啊,何况你俩这体质还非对方不可,这不是天意么?!” “放肆!”楚昭眉头皱得更紧,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给他落户王府,只是觉得他孤身一人,可怜他被乔厚耘拿捏,并非有让他做禁脔的意思。休要再提这种混账话!” “……下知错。”千寂连忙躬身请罪,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可主子,您是可怜乔公子无家可归,却也该可怜可怜他每月寒毒发作的苦楚……准乔公子知道他这寒毒有法可解,也会万分愿意…… 楚昭紧捏着额角——以他对乔满月的了解,可并不觉得他会愿意。 那倔强的小兔子估计宁愿寒毒发作冻死,也不会为了活命,随便委身于人。 想他堂堂摄政王,要宠幸谁本就无需过问他人,只是一想到那双盛满疑惑的清澈杏眼,还有那单薄不堪的身形,便不愿强迫他… “罢了,晚些准备冰桶,你下去吧。”楚昭有些后悔跟他说这些,挥了挥手,把万分不解的千寂打发出去了。 千寂:…
第25章 遗诏传闻 盛春时节,玉风楼的晚香愈发醇厚。 楼内更是人声鼎沸,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混合着宾客的谈笑、骰子落碗的脆响、侍女的应和,楼下大堂的八仙桌座无虚席,酒香、茶香与姑娘们身上的脂粉香混着,一派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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