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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门被轻轻叩了三下。他的手停住了。“进来。”门被推开，心腹暗卫无声地走进来，跪在书案前。不是一个人，是三个。都是他最信任的，跟了他多年的。他们跪在那里，低着头，等着他开口。 魏无双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那张最年轻的面孔上掠过，落在中间那个鬓角已有些斑白的人身上，又移到最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冷面人脸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朝中有人要翻太子的旧案。他们在找萧珩。”那三个人的头垂得更低了。魏无双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间小院的方句。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在他的笼子里，在他的掌心里。“他们想找到他，把他从本督身边夺走，把他推到朝堂上。”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可那三个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魏无双收回目光，看向他们。“本督要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护好他。”他的声音很轻，可那三个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从今日起，他的院子，日夜有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打扰，不许任何人知道他在那里。”那三个人应了一声“是”。 魏无双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如果那些人找到了这里，如果那些人想要把他带走——本督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本督只要他在这里。他哪儿也不会去。”那三个人跪在地上，没有动。魏无双挥了挥手，他们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魏无双坐在那里，手指又开始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在想那个人，想那个人蹲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样子，低着头，什么也不知道。想那个人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睛里有光。想那个人回屋的时候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在找他，不知道那些人会对他做什么，不知道他已经把这座府邸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活着，活在他的笼子里，活在他的掌心里。 魏无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那间小院里山茶花的气息。他望着那间小院的方向，院墙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躺在床上，摸着那块玉佩，也许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餍足、一种志在必得、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那些人想要把他夺走，他们不知道，他哪儿也不会去。他是他的，从跪下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的。谁也别想把他从这里带走。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动，只是望着那间小院，望着那片黑暗，目光幽深如渊。然后他关上窗，走回书案后，坐下。他拿起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翻开，提笔。 “今日，本督让他先回去。他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本督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些人要来了。本督召见了心腹，让他们日夜守着这里。他哪儿也不会去。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人点头的样子，乖巧的，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那人已经习惯了听他的话，习惯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人不知道，他的乖巧，他的听话，他什么也不问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那人的脸还在他眼前，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人不知道他在看他，不知道他在守着他，不知道他已经把这座府邸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活着，活在他的笼子里，活在他的掌心里。他喜欢这样。 窗外，夜色如墨。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摸着腰间那块玉佩，睡得正沉。他不知道有人在找他，不知道危险已经近了，不知道那个人正在黑暗中看着他，守着他，把这座府邸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睡着，嘴角微微弯着。第九十三章 召见心腹
第95章 戒严的府邸 萧珩是被一种异样的安静惊醒的。不是那种深夜里万籁俱寂的安静，是那种白日里不该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花，愣了一会儿。窗外没有鸟叫声，没有风声，连那棵海棠的枝丫都一动不动。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太静了，静得像是整座府邸都空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裳，系好那块玉佩。走到门口，推开门。那个侍从不在。每天清晨都会准时来叩门的人，今天不在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那几盆山茶还在，粉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可没有人。没有侍从，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向院门走去。院门关着，他推开，往外看了一眼。 长廊里站着两个人。不是侍从，是侍卫。穿着玄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刀，一左一右，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听到门响，他们同时看向他，目光冷冷的，没有表情。萧珩的手僵在门框上，他看着那两个人，他们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督主呢？” 左边那个侍卫垂下眼睛。“督主在正院。” 萧珩点了点头。他走出院门，向长廊那头走去。那两个侍卫没有拦他，只是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脚步声很轻，可他听得见。他走着，心里越来越不安。那些侍卫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守在他的院门口？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可他不敢问。他只能走着，向正院走去。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那里也站着两个侍卫，一样的玄色劲装，一样的腰间挂着刀，一样的面无表情。他们看了他一眼，没有拦，只是推开那扇门，让他进去。 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向他。那目光淡淡的，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两名侍卫身上，又收回去。萧珩走过去，在书案前跪下。他等着那个人说话，等着那个人像往常一样问他“今日睡得好吗”，等着那个人说“下去吧”。可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批阅奏折，一页又一页。萧珩跪着，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不一样了。那个侍从不在了，院门口多了侍卫，长廊里也多了侍卫。整座府邸，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魏无双批完一本奏折，放下笔，看着他。“今日，不要出去了。” 萧珩愣了一下。不要出去？他每天能去的地方只有正院和小院，还能去哪里？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批奏折。萧珩跪着，心里越来越乱。那个人说不要出去，是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还是——他不敢往下想。 魏无双批完奏折，放下笔，看着他。“回去待着。晚膳，本督让人送去。” 萧珩的心沉了一下。让人送去？不用去正院用晚膳了？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可那个人已经低下头，拿起了另一本奏折。他跪着，等了一会儿，那个人没有再看他。他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正院的时候，那两个侍卫跟了上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走着，走回那间小院，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院子里那几盆山茶还在，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里微微发亮。院门关着，透过门缝，他能看见那两个侍卫的影子，一左一右，一动不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人让他不要出去，他就不能出去。那个人让人把晚膳送来，他就不能去正院。那个人说待着，他就只能待着。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心里忐忑不安。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守着他的院子？那个人为什么不让他出去了？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只记得那个人看他的那一眼，很重，像是要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刻进他眼里。 傍晚的时候，那个侍从来送晚膳了。不是每天来叩门的那个，是另一个，面生的，低着头，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走。萧珩叫住他。“府里出了什么事？” 那侍从低着头，声音平平的。“回公子，府中有事。督主吩咐，让公子安心待着。” 萧珩看着他，想再问什么，可那侍从已经行了一礼，退了出去。门关上了。萧珩坐在桌边，看着那碗饭，那碟菜，那碗汤。和平时一样的饭菜，可他觉得不一样了。那个人不让他去正院了，那个人让人把饭菜送来，那个人让侍卫守着他的院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吃完了，把碗筷放回托盘上。那侍从来收走托盘的时候，他又问了一遍。“督主什么时候来？” 那侍从低着头。“奴才不知。” 门又关上了。萧珩坐在床边，摸着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他想起那个人今天看他的那一眼，想起那个人说“不要出去”的声音，想起那个人说“晚膳，本督让人送去”时没有看他的样子。那个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去正院了？为什么让他待着？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只知道那个人让他待着，他就得待着。他躺下来，望着帐顶，等着。等那个人来，等那个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等那个人说“没事了”。可他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有来。 正院里，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他想起那人今天请安时的样子，走进来，看见那些侍卫，愣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是跪下，低着头。他让他不要出去，那人应了一声“是”，什么也没问。他让他回去待着，那人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那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外面有人在找他，不知道那些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只知道他让他待着，他就待着。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府里戒严了。他的院门口有人守着，他的窗下也有人守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害怕，可什么也没问。他回去待着，等着本督。晚膳是让人送去的，他吃了几口，尝不出味道。他问了两次督主什么时候来，第二次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在等本督。”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人今天跪在书案前的样子，低着头，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他让他回去的时候，那人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桌沿稳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那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他来了，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待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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