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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玦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杀意席卷全场: “户部侍郎,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窥探宫闱,构陷亲王,胁迫君上,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不严惩不足以正朝纲,不株连不足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着,即刻拖出午门,斩立决,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周氏一族,凡五代之内血亲、姻亲,其三族门生故吏,皆以同党论处。” “男丁,十六岁以上斩首,十六岁以下者,阉割,没入宫中为最低等贱役。” “十六岁以下及女眷,没入贱籍,发配北疆苦寒矿场与南海盐场,永世为奴,遇赦不赦,劳役至死。” “家产、府邸、田庄,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其祖坟刨掘,挫骨扬灰,族谱除名,永不得归葬故里!” “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即刻会审,七日内查明所有关联人等,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一律按此例严惩不贷!” “不得有任何徇私枉法,否则,主审官同罪!” 诛连九族!刨坟掘墓!挫骨扬灰! “呃……嗬……” 户部侍郎喉中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双目彻底涣散,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恶臭弥漫。 他连求饶的力气都已丧失,被面色冷硬的侍卫像拖一条死狗般拖了出去,留下一道污秽的痕迹。 殿内殿外,所有官员,包括那些未曾附议的,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旁同僚暗中搀扶。 他们终于彻底认识到,龙椅上那位,不仅是他们的君主。 更是一位手握生杀、心硬如铁、且为了维护怀中人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暴君! 裴叙玦的目光又转向那些跪在阶下、刚才附议的官员: “尔等,附逆从犯,虽罪不及首恶,然其心可鄙。” “革去所有官职功名,家产罚没半数,全家流放西南烟瘴之地,三代不得科举,不得回京。” 判决依旧严酷,断了他们以及子孙后代所有的前程与希望。 几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两个,其余人也瘫倒在地,被侍卫拖走。 尘埃落定。
第73章 思思,当年下令屠城的人,就是朕,你,会恨朕吗? 金銮殿内。 裴叙玦脸上的冰寒缓缓褪去,不再看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俯身,向韩沅思伸出了双臂。 那是一个等待的姿态,也是一个无声的询问。 韩沅思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对方眼中只为他一人存在的港湾。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放入那宽厚温暖的掌心。 裴叙玦握紧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一拉,将少年带起。 然后,在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手臂穿过韩沅思的腿弯与后背,稍一用力—— 竟是将韩沅思以一个极其亲昵、充满占有与保护意味的姿势,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本能地伸手环住了裴叙玦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窝。 裴叙玦抱着他,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亦如抱着自己全部的天下。 他转身,不再理会殿内任何目光,步履沉稳,径直朝着殿外明亮的光线走去。 今日之后,无人再敢质疑宝宸王韩沅思的地位与恩宠。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帝王逆鳞。 是这宫闱内外、朝堂上下,最不可触碰的绝对禁忌。 他的安危喜乐,凌驾于一切礼法、血脉、出身、乃至所谓的邦交国本之上。 他的尊荣,只源于陛下的一念之爱。 而这爱,深沉如渊,炽烈如火,霸道如天,不容丝毫置疑与挑战。 裴叙玦抱着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怕吗?” 裴叙玦忽然低声问。 韩沅思摇了摇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不怕。” 他顿了顿,小声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裴叙玦没有说话,只是托着他腿弯的手臂,收紧了些。 韩沅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个户部侍郎……还有那些人,真的都要杀光吗?还有他们的家人……” “思思觉得朕残忍?” 裴叙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沅思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 “有一点。” “但我知道,他们是坏人,他们想害我,想让你不要我。”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白: “你对坏人残忍,才是对我好。” 裴叙玦低低地“嗯”了一声。 “朕不止是为了你。” 裴叙玦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冷静与深沉: “更是为了震慑。” “要让所有人知道,妄图动你,下场是什么。” “今日之后,至少十年,不会再有人敢拿你的身世做文章。” “至于残忍……”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怀中的少年能听见: “在这皇宫,在这权力之巅,仁慈,才是对自身最大的残忍。” “朕可以对你一人仁慈,对百姓仁慈。” “但对这些心怀叵测的蠹虫,唯有雷霆手段,才能保得一方清净,护得你周全。” 韩沅思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是为了保护他。 这就够了。 他将脸更紧地贴住裴叙玦,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偏僻的听雨阁。 苍璃刚刚勉强将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他换上了一件备用的、料子普通许多的白色衣衫。 脸上的污渍洗净,但那股屈辱感和对谢玉麟的刻骨恨意却无法洗去。 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正盘算着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东西,给那个疯子一点教训,并思考着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 忽然,那个被他买通的低等内侍,趁着午后寂静,再次溜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惧。 他压低声音,将前朝发生的事情,快速告知了他。 “周大人被陛下当庭定为谋逆,午门斩立决!株连九族!” “所有附议的官员全部革职流放!” “南月使团……除了那个皇子月弥,全都要被处死!尸体送回南月警告!” 内侍的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陛下说,他根本不在乎宝宸王殿下是不是皇子!” “他宠殿下,只因为那是殿下!” “谁敢质疑,就是谋逆!” “我的老天爷啊……午门外现在怕是已经……” 苍璃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混合着嫉妒、愤恨、不甘以及隐隐恐惧的扭曲。 诛连九族! 处决使团! 裴叙玦竟然为了维护韩沅思那个低贱的冒牌货,做到了如此地步! 如此酷烈!如此不计后果! 他非但没有因为身世疑云而动摇,反而用更强硬的手段,将一切质疑彻底碾碎! 自己之前那种韩沅思即将失宠的畅想,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幼稚! 裴叙玦对韩沅思的维护,根本不是基于身份或价值! 而是偏执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绝对占有! 韩沅思不需要任何附加的价值,他本身的存在,就是裴叙玦认可的唯一价值。 那自己这个西夜圣子,所谓的高贵血脉和祥瑞之身,在这个男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恐怕连韩沅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行! 不能这样!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不能就这样被困死在这肮脏破败的听雨阁,和那个疯子谢玉麟一起腐烂! 裴叙玦现在看不见他的价值,是因为他还没展现出足够让帝王动心的筹码! 西夜的秘密,神殿的传承,那些关于日月莲、关于秘药的古老禁忌之术……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而韩沅思…… 那个空有美貌、骄纵无知、身世卑贱的男宠,他配拥有这些吗? 他配站在裴叙玦那样强大的男人身边吗? 他必须更快行动! 必须让裴叙玦看到他的价值,看到他远非韩沅思那个徒有其表的男宠可比的价值! 他必须尽快让裴叙玦看到,谁才是真正能与他并肩、甚至能为他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紫宸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的计划,必须提前,也必须更加大胆! 而第一步,就是要想办法,离开这个该死的听雨阁。 或者至少能让某些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他再次摸了摸袖中那个隐藏得极好的、温润的小玉盒。 子母蛊…… 子蛊需要种入韩沅思体内,无声无息地改变他的体质,为将来的容器之用做好准备。 而母蛊在他手中,既是操控的关键,也是防止反噬的保障。 但如何将子蛊送到韩沅思身边? 如何确保能成功种下? 看来,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和一个更可靠的桥梁了。 谢玉麟那个疯子暂时指望不上,那个低等内侍能量有限,且容易暴露。 他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皇宫更深处。 或许,该从那个刚刚被陛下处置、却侥幸留下一命的真皇子月弥身上想想办法? 毕竟,月弥现在,应该对韩沅思,怀有最复杂的恐惧与恨意吧? 而且,他如今的身份,是紫宸殿的杂役,离韩沅思足够近。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桥梁了。 苍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算计的弧度。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与月弥偶遇或传递信息的机会。 那个低等内侍或许可以帮忙牵线。 听雨阁虽偏,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总会有办法。 他拢了拢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隐藏的那个温润玉盒。 子蛊,在等待着它的宿体。 ——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暖香袭人。 晚膳后,韩沅思沐浴完毕,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寝衣,赤足蜷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 他手里卷着一缕自己的墨发,眼神有些放空,不像平日那般灵动雀跃。 裴叙玦挥退了宫人,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还在想白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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