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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这小子,一个人住这么敞亮的耳房! 笼子里还铺着雪貂皮——那可是雪貂皮! 陛下猎了不知多少头雪狐雪貂才凑够料子给殿下做衣裳! 剩下的边角料赏了他们这些奴才。 如意自己都舍不得用,攒着准备过年做个坎肩。 这小子倒好,直接铺了一整张当窝睡! 还有那项圈,红宝石、金丝、软皮,搁外头够买十个奴才的命了。 如意啧了一声,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嫉妒?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嫉妒什么? 这小子是狗,他可是人! 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能一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意思。 不闹不怨,给什么接什么,换个人,被当狗养着,怕是要死要活的。 他倒好,自己主动求着要当狗。 如意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会儿,挨了打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哪有这待遇? 其实想想,给殿下当狗,有什么不好? 吃的是御膳房的糕点,睡的是雪貂皮的窝,戴的是镶宝石的项圈。 这日子,比这宫里多少奴才都强。 就说那些在辛者库洗衣裳的,一天到晚泡在冷水里。 手都泡烂了,一个月才几个铜板的月钱? 再说那些刷恭桶的,跟屎尿打交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月弥过的什么日子? 人不如狗,这话放在这深宫里,还真不假。 只不过,这“狗”,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谁? 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殿下的狗,那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狗。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殿下那软软的脚丫踩在上面的触感,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顿时烟消云散。 他如意也是被殿下踩过脸的人,比那小子还多踩了两下呢!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挺直了腰板。
第94章 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华贵的笼子里 如意抬起手,将那项圈套上月弥的脖颈。 皮质触感细腻柔软,贴着皮肤,甚至有些温热的错觉。 那金牌沉甸甸地垂在锁骨之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意调整了一下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月弥,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别说,这玩意儿戴你脖子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月弥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如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人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月弥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脖颈间的项圈。 那皮质细腻柔软,触感甚至有些奢侈。 金牌沉甸甸的,上面那个“韩”字刻得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皇家的威仪。 月弥闭上眼。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是他流落民间最艰难的时候。 饥荒之年,城里到处都是流民。 他和一群难民挤在城隍庙的角落里,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和野狗抢食。 有一次,他看见城里一个富商的少爷牵着一只狗走过。 那狗浑身雪白,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皮项圈。 项圈上镶着银钉,一看就值不少钱。 那少爷手里拿着一块肉干,喂给那狗吃。 狗吃得欢快,少爷便蹲下来,摸着狗的头笑。 而他,蹲在角落里,饿得眼睛发绿,只能看着那肉干咽口水。 那一刻他忽然想: 要是他也是那条狗就好了。 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和野狗抢食。 只要乖乖听话,就有肉吃,有人摸头,有温暖的窝。 如今,他真的成了“狗”。 可他脖颈上这个项圈,比当年那富商少爷的狗戴的,精致何止百倍? 这笼中的貂皮,够当年那个少爷的狗睡一辈子。 这玉碗里的清水,比当年他喝的馊粥干净百倍。 月弥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雪白的貂皮。 柔软,蓬松,带着淡淡的暖意。 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舒服。 他跪着爬进笼中,蜷缩在那貂皮上。 脖颈上的金牌贴着锁骨,有些凉,却又有些沉甸甸的实感。 月弥闭上眼。 他没有觉得屈辱。 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当年他羡慕的那条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一个更华贵的笼子里。 而这个笼子的主人,正被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他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那他这条狗,是不是也算沾了光? 月弥把脸埋进貂皮里,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殿下用脚挑起他下巴的那一刻,脚丫软软的,暖暖的,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能被那样对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在民间和野狗抢食,强多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夜深了,听雨阁的偏院里一片死寂。 苍璃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紫宸殿隐约的灯火,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条狗,倒是比预想的更听话。 月弥主动跪求当狗,为的就是接近韩沅思。 这事他早就听说了。 那个贱奴匍匐在御撵前,口口声声说愿做殿下最忠诚的狗,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苍璃嗤笑一声。 堂堂南月皇子,竟能下贱到这般地步,主动给人当狗? 真是枉费了那身血脉! 他转身,在昏暗的室内踱步,指尖抚过袖中那个黑瓶。 现在,只等时机成熟。 月弥如今已入了紫宸殿,虽然只是条狗,但总比之前连门都进不去强。 只要他听话,按计划行事,等那韩沅思服下子蛊……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到那时,他就是怀有龙种的圣子,是未来皇嗣的生母! 什么韩沅思,什么宝宸王,都得给他让位! 至于月弥? 苍璃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条狗而已,用完便杀! 看在他还算忠心的份上,到时候赏他个全尸,便是天大的恩典。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苍璃猛地回头。 破旧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是谢玉麟。 谢玉麟快疯了。 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日里刷恭桶,夜里就盯着听雨阁的动静。 他总觉得那个装神弄鬼的苍璃不对劲! 天天端着那张“圣洁”的脸,念经似的说什么“神明代言”。 可那双眼睛,总是在暗处往紫宸殿的方向瞟。 当谢玉麟是瞎的? 他可是从小在承恩公府长大的,那些姨娘们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谢玉麟想起自己小时候,府里那些小妾们。 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想方设法往他爹跟前凑。 可他娘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所有小妾都弄死的狠角色! 他亲眼见过一个怀孕的姨娘,被他娘一碗药灌下去,一尸两命,最后只说是难产。 还有那些庶出的,还没生出来就被收拾了,连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他娘干脆给他爹下了绝嗣药。 从此承恩公府就他谢玉麟一个嫡孙,独一份的宝贝疙瘩。 他娘教过他: 想要的东西,就得死死攥在手里,谁也别想抢! 陛下是他的!是他谢玉麟一个人的! 那个苍璃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肖想陛下? 苍璃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打陛下的主意! 其实谢玉麟心里也不是不怵。 那日苍璃的眼神太瘆人了。 幽深的、冷冷的,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忽然活了过来,盯着你看。 那一眼,看得谢玉麟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回去之后好几天都不敢往苍璃房间那边瞅。 万一这苍璃真有什么手段呢? 万一他会下咒呢? 万一他招来什么鬼神呢? 谢玉麟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娘从小就教他,对付人要用人的手段。 可要是碰上那些装神弄鬼的,就得躲远点。 因为你不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东西。 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敢动手。 忍了好些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苍璃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对着紫宸殿的方向发呆。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谢玉麟渐渐放下心来。 什么圣子,什么神明代言,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假货罢了! 这几日,谢玉麟白天干活,夜里就蹲在暗处盯着苍璃。 今儿总算让他逮着了! 这贱蹄子站在窗边,对着紫宸殿的方向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那表情,谢玉麟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以前照镜子时最常出现的表情。 想抢他的陛下? 做梦! 看来是这些天没挨打,皮又痒了! 谢玉麟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啊,本宫就知道你有问题!” 他一把推开门,踉跄着冲进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馊臭的气味,衣衫破烂,脸颊消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唯独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疯狂的红。 “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当本宫瞎了不成?” 谢玉麟一步步逼近,声音尖利: “你是不是还在打陛下的主意?是不是还在想着怎么勾引陛下?!” 苍璃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强作镇定,后退一步,冷声道: “谢玉麟,你疯了不成?” “这里是听雨阁,你擅闯本圣子寝居,该当何罪?” “本圣子?” 谢玉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你?还圣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苍璃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苍璃的后脑撞上墙壁,疼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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