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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麟虽然落魄,但毕竟是练过骑射的人,力气比他大得多。 不像他,长期居于神殿,缺乏锻炼。 “你给本宫听好了!” 谢玉麟凑近他的脸,喷出的气息恶臭难闻: “陛下是本宫的!” “就算本宫现在刷恭桶,那也是秽妃!” “是陛下亲封的妃子!”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装神弄鬼的假圣子,也敢肖想陛下?” 苍璃被他按得喘不过气,却仍强撑着冷笑: “谢玉麟,你放开我……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 谢玉麟笑得狰狞: “你去啊!你以为陛下会信你一个假圣子的话?”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忽然松开一只手,抄起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桶。 那是苍璃房里的恭桶,还没来得及倒。 谢玉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抡起那木桶,照着苍璃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木屑四溅,污水横流。 苍璃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倒在地,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污秽糊了满脸。 他痛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脸,凄厉地嚎叫。 谢玉麟却像疯了一样,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快意: “贱蹄子!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本宫抢人?”
第95章 思思,这世上有一种人吃过真正的苦,便知道什么是好 谢玉麟抬起脚,又狠狠踹了几下,踹得苍璃蜷缩成一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副模样,也配伺候陛下?” 谢玉麟喘着粗气,脸上的疯狂渐渐化为扭曲的满足。 他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苍璃,啐了一口: “今儿本宫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再让本宫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 他蹲下身,一把揪起苍璃的头发,迫使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凑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 “下次,就不是毁容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苍璃的脑袋磕在地上,转身扬长而去。 房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苍璃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脸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他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满手是血。 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地上一摊污水中,也照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张曾经俊美的脸,此刻皮开肉绽,血肉翻卷,狰狞如鬼。 苍璃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喉咙里涌出的、破碎的呜咽。 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脸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隐隐渗出血来。 他睁着眼,盯着屋顶,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谢玉麟…… 那条疯狗…… 他绝不会放过他! 还有月弥……那条低贱的狗…… 还有韩沅思……那个该死的、窃取一切的小贱种…… 他都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 苍璃缓缓抬起手,抚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脸,指尖触到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在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他的计划,还在。 他还有那瓶药。 只要月弥听话…… 只要韩沅思服下子蛊…… 他就能翻身! 到那时,谢玉麟算什么? 韩沅思算什么? 月弥又算什么? 统统都是他的垫脚石! 苍璃闭上眼,脸上的痛楚与心中的恨意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疯狂的执念。 等着吧。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都跪在他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韩沅思正慵懒地歪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刚刚沐浴完毕,浑身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如意躬身站在榻边,正在汇报月弥的事。 “笼子安置好了,用的是最上等的紫竹。” “底下铺了厚厚一层雪貂皮,暖和得很。” “奴才还让人放了一碗清水、几块糕点,都是御膳房新做的,殿下您赏的。” 韩沅思懒懒地“嗯”了一声,没睁眼。 如意继续道: “项圈也戴上了。” “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用的是最好的软皮,边上镶了红宝石,正中间刻了殿下的‘韩’字。” “那小子戴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韩沅思这才睁开眼,眼里带着几分兴味: “他什么反应?” 如意想了想: “回殿下,他……没什么反应。” “就愣愣地站在那儿,摸了好一会儿项圈,后来就爬进笼子里去了。” 韩沅思眨了眨眼: “就这?没哭?没闹?没求饶?” “没有。” 如意摇头: “奴才瞧着,他好像……还挺平静的。” 韩沅思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无聊地撇撇嘴: “这人真没意思。” “本殿下还以为他会像谢玉麟那样闹一闹呢。” 如意连忙道: “殿下息怒,那月弥本就是民间长大的,吃过苦头的,知道好歹。” “殿下赏他这么好的窝,他感恩还来不及,哪敢闹?” 韩沅思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时候,内殿的门被推开,裴叙玦走了进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韩沅思眼睛一亮,立刻坐起身,赤着脚就往他怀里扑。 “玦!” 裴叙玦稳稳接住他,抱着他走回榻边坐下,让他侧坐在自己膝上。 “在说什么?” 他低头问,顺手拢了拢韩沅思微乱的发丝。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随口道: “如意在说月弥呢。” “我让人给他弄了个笼子,还赏了他一个项圈。” 裴叙玦挑眉: “哦?” 如意连忙补充: “回陛下,那项圈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用的上等软皮,镶了红宝石,还刻了殿下的‘韩’字。” “笼子里铺了雪貂皮,比那小子之前住的破偏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韩沅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叙玦,带着点炫耀: “我把他收来当狗了!” “那些南月使臣不是说他是真皇子么?” “如今真皇子跪在我脚下,求着给我当狗。” “你说他们国家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裴叙玦低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 “嗯,思思厉害。” 韩沅思得意地弯起眼睛,又窝回他怀里。 过了片刻,他又想起什么,仰起头问: “玦,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委屈?” “毕竟是真皇子,被我当狗养着……” 裴叙玦低头看他,目光深邃而温柔: “思思觉得呢?” 韩沅思想了想,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如意说他挺平静的,没哭没闹,就自己爬进笼子里去了。” 他顿了顿,有些困惑地嘟囔: “我还以为他会像谢玉麟那样恨我呢!” “可他不恨我,也不怕我,就……乖乖的。” “你说他是不是傻?”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他不傻。” 韩沅思眨了眨眼: “那他是怎么回事?”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 “思思,这世上有一种人,吃过真正的苦,便知道什么是好。” 他指尖绕上韩沅思一缕墨发,语气平静而笃定: “月弥流落民间十余年,挨过饿,受过冻,和野狗抢过食。” “他见过这世上最底层的黑暗,也尝过被人践踏的滋味。” “如今你给他一个笼子,铺上雪貂皮,戴上镶宝石的项圈,赏他精致的吃食。” “这在他眼里,不是羞辱,是恩赐。”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他……他觉得这是恩赐?” 裴叙玦点头: “对。因为比起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你给的这点‘羞辱’,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韩沅思,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纵容: “思思,你知道么?” “在这深宫里,有多少人想给你当狗,还当不上。” 韩沅思愣住了。 裴叙玦继续道: “你是朕捧在手心养大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你的一句话,能让一个人飞上云端,也能让一个人坠入地狱。” “你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颗你戴腻了的珠子。” “对底下人来说,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给的‘羞辱’,在他们眼里,或许是天大的恩典。”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韩沅思的脸颊,唇角微扬: “所以,思思觉得月弥委屈?” “他恐怕正窝在你赏的貂皮上,感恩戴德地想着,这条命,终于有着落了。” 韩沅思听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眨了眨眼,喃喃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看着那两串交叠的脚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被高高捧起的、理所当然的满足。 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给出去的,哪怕是“羞辱”,也是恩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脚丫,忽然想起月弥跪在地上,被他用脚挑起下巴的样子。 那人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种奇异的安定。 原来是因为这个。 韩沅思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释然。 “那。” 他仰起头,看着裴叙玦,眼睛亮晶晶的: “我把他收来当狗,他还得谢我?” 裴叙玦低笑: “自然。”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行吧。” 他闷闷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反正本殿下也不讨厌他。” “他要是乖乖的,本殿下就多赏他几块肉吃。” 裴叙玦搂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思思,永远这么天真,这么可爱。 连“养狗”这种事,都能让他生出几分得意和满足。 至于那条狗是不是真皇子,有没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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