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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牟听喜哥儿这么一想，是要生气的，可是仔细一想，就算假死的事儿被揭穿，似乎也是利大于弊。 只要能认祖归宗，住进蒋家，坐几天牢又算什么？ 他抬头看向蒋不凡，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凡，你可一定要赎大伯！你爹早逝，我这个做大伯的，就相当于是你亲爹，你绝不能见死不救！” 蒋不凡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平静却疏离：“你恐怕没搞清楚状况。我大伯蒋大牟已经战死沙场二十余年，坟茔尚在。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任何关系。” 蒋族长也一时语塞了，本来说着要报官是吓唬他们的，想让他们知难而退，赶紧离开，没想到蒋大牟还真想去坐牢？ “你不认我？”蒋大牟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蒋族老们，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教他的！你们可真厉害啊，竟然教得蒋不凡连自己的亲大伯都不认了！” 他指着三位族老，声色俱厉地抱怨起来：“你们这三个老不死的，从小就不喜欢我！如今知道我还活着，不仅不高兴，还联合起来不认我，甚至不让不凡认我！你们安的什么心？” 蒋族长看着他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是还有几分良知，就赶紧带着他们离开蒋家，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不走！”蒋大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突然一屁股坐在了蒋府门前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这是我蒋家的宅子，我是蒋家的人，哪有到了家门口不让回家的道理？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谁也别想赶我走！” 杜夫郎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猛地躺在了地上，手脚胡乱挥舞着，撒泼打滚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哭喊：“没天理啊！蒋家发达了就不认亲人了！” 蒋不凡看着他们撒泼打滚的闹，对着管家吩咐道：“去报官！” 他又转头看向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道：“各位乡亲们，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是这人主动跑到我蒋家门口寻衅滋事，纠缠不休的。当年我大伯蒋大牟战死沙场，下河村乃至整个镇上的人都知晓此事。” “如今这人凭着与我大伯有那么一二分相似的容貌，就想来我家乱认亲戚，欲图不轨，我蒋不凡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得对！” “必须报官！绝不能让这种骗子得逞！” “蒋家好心肠，可不能被这种小人缠上！” 村里面的人纷纷附和起来，对着蒋大牟一行人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鄙夷。 有的老人心里面不糊涂，蒋大伯这副样子，哪点像是失忆过的人，不过是想白捡便宜罢了。 就是可惜了蒋伯郎，知道他死了，耽搁了二十多年没有再嫁，不值啊。 至于那些年轻人，蒋家的族老都说了，蒋大伯不是蒋大牟，他们肯定是听什么信什么的。 蒋大牟没想到他们会一边倒地支持蒋不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对着蒋不凡吼道：“你有本事就真的去报官！我蒋大牟可不是被人吓唬大的！” 蒋不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给了蒋管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蒋管家跟随他多年，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少爷！” 蒋管家转身便快步离去。 蒋伯郎站在一旁，眉头紧紧蹙着。 他心中早已确定，眼前这人就是蒋大牟无疑。 若是真报了官，事情闹大了，对蒋家未必是好事。 他担忧地看了蒋不凡一眼，蒋不凡恰好捕捉到他的目光，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放心。 蒋伯郎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旁的萧霁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蒋大牟看着蒋管家真的去报官了，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蒋不凡竟然真的敢报官，丝毫不顾及“亲情”！ 蒋不凡轻咳一声，跟众人说：“各位乡亲，接下来是我蒋家的家事，还请各位回避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村里面的人纵然还想看热闹，也不好再留下来，纷纷散去了。 没过多久，蒋管家便带着几名身着公服、腰佩长刀的衙门差役匆匆赶来。 差役们一到门口，便沉声问道：“是谁要报官？出了何事？” 蒋不凡上前一步，对着领头的差役拱手一拜，语气恭敬道：“官差大哥，是我要报官。” 说着，蒋不凡指着蒋大牟说：“此人冒充我战死的大伯，在我家门口纠缠不休，还请官差大哥将这人带走。” 领头的差役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蒋大牟，沉声道：“竟有此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冒充战死将士，胆大包天！” “官差大哥，冤枉啊！”蒋大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差役面前，满脸焦急地解释道，“这都是误会！我真的是蒋大牟！当年我在战场上重伤失忆，流落他乡，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特意回来寻亲。可他们不仅不认我，还说我是骗子！求官差大哥明察！” 差役转头看向蒋族长等人，问道：“你们都是蒋家的人？” 蒋族长点头应道：“正是，我们都是蒋家族人，也是看着大牟长大的。” “那你们认得此人吗？”差役又问。 蒋族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们不认识他。此人与大牟年轻时确有几分相似，但绝不是他。大牟的模样，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另外两位族老也纷纷附和：“不错，我们不认识他，他绝不是蒋大牟。” “你们说谎！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蒋大牟急得跳脚，对着族老们怒吼道。 领头的差役脸色一沉，对着蒋大牟冷声道：“你说你是蒋大牟，可有证据证明？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他们说谎？” 蒋大牟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有什么证据他是他自己？ 当年离家时并没有带走什么信物，如今回来，除了一张相似的脸，什么凭证都没有。 就在这时，蒋族长开口说道：“官差大哥，老朽倒是记得，大牟七岁那年玩镰刀，不小心在左臂上割了一道三寸长的疤痕，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若是他真的是大牟，手臂上定然有这道疤。” 差役闻言，目光立刻落在蒋大牟的左臂上，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露出左臂，让我们看看。” 蒋大牟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到大，从不知道自己手臂上有什么疤痕。 他迟疑着，迟迟不肯伸胳膊。 差役见状，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用力一拉，将他的左臂露了出来。 只是，他的手臂上别说三寸长的疤痕，就连一点细小的印记都没有。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差役冷冷地看着他。 蒋大牟还想解释，可差役根本不给她机会，厉声道：“你冒充战死将士，寻衅滋事，已触犯律令，来人，把他带走！”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拿出绳索，将蒋大牟的双手紧紧捆了起来。 蒋大牟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是蒋大牟！你们不能抓我！放开我！” 杜夫郎、喜哥儿和乐哥儿见状，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撒泼了，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求情。 路上，蒋大牟依旧不死心，对着差役们反复解释：“官差大哥，我真的是蒋大牟，我没有冒充！是他们不认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杜夫郎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帮腔：“是啊官差大哥，他真的是我汉子，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领头的差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冷笑道：“蒋家上下都不认你，你说你是蒋大牟就是蒋大牟了？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讹诈蒋家的钱财，老老实实跟我们回衙门蹲大狱吧！” 另一个差役上下打量着蒋大牟，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说你也不打听打听，蒋家在这镇上是什么名声？竟敢跑到蒋家门口认亲，你就真不怕蒋家人把你填了井？” “啥意思？”蒋大牟心里一紧，隐约觉得这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 那差役挑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蒋家是怎么发家的吗？” 第172章 猫腻 蒋大牟愣了一下，随口答道：“不是开羊场吗？镇上谁不知道？” “开羊场？”差役嗤笑一声，“蒋家以前一贫如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银子开羊场？你用脑子想想！” 蒋大牟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对啊，蒋家以前那么穷，怎么突然就有了本钱开羊场，还做得这么大？ 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那差役看着他疑惑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压低声音说道：“看你也是个老实汉子，我就不瞒你了。蒋家，蒋不凡没发迹之前，手头的银子来路可不太正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语气隐晦，像是生怕被人听见，惹祸上身。 越是这样，蒋大牟一行人越是好奇，杜夫郎连忙追问道：“怎么个不正法？您倒是说说清楚啊！” 差役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们都不知道蒋家院子里那口井的事儿吧？” “什么事儿？”蒋大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 差役却又摇了摇头，含糊道：“算了，这事儿说出来晦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蒋大牟他们的好奇心。 蒋大牟看着差役们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蒋家院子里的那口井，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杜夫郎脸色发白，颤声猜测道：“莫……莫不是那井里淹死了人？” 其中一个差役冷笑一声，语气阴森：“淹死人？何止于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得格外吓人，“那口井的水是红色的，你们懂吗？” 蒋大牟一行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杜夫郎惊得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莫……莫非蒋不凡杀了人？一口井的水都能染红，这得死多少人啊？” 蒋大牟也吓得心头狂跳，连忙问道：“这么大的事儿，衙门不管吗？” 那差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忌惮：“管？以前也有衙门的人去查，结果呢？全都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上的人都在传，得罪蒋不凡的人，都被他砍成了人彘，胳膊腿都当成羊肉卖了，他就是靠这个发的家！” “啊！”喜哥儿和乐哥儿吓得尖叫起来，顿时瑟瑟发抖。 喜哥儿紧紧抓住杜夫郎的衣角，带着哭腔说道：“小爹，我要回家！我不要去蒋家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砍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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