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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想到蒋家死了那么多人,就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奢望蒋家的少爷哥儿的生活了。 杜夫郎也被吓得浑身发软,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向蒋大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蒋大牟更是面如死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就在这时,身边的几位差役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紧张地朝着身后望了望,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们对视一眼,对着蒋大牟一行人丢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 然后拔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蒋大牟一行人顿时慌了神,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后便隐隐约约传来了数十人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呼喊:“他们人呢?还在前面吗?” “是蒋家的人!他们是来灭口的!”蒋大牟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多想,大喊一声:“快跑!” 一家人像是惊弓之鸟,撒腿就跑,哪里还惦记什么蒋家的富贵? 此时此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六子他们一路紧赶慢赶,足足追了十里地,直到看着蒋大牟一行人到镇上后拦了一辆驴车朝着隔壁县的方向去,这才掉头往蒋家折返。 蒋管家收到蒋不凡的眼神后,知道是要找几个汉子假扮衙门里面的官差。 他想着的是去尚家赌坊寻人,之前有事就是去尚家赌坊找人。 后来一想,尚如意早就离开了镇子,赌坊老板也换了人,也不好过去找人了,蒋管家思来想去,便去了萧家。 齐晓听蒋管家说明来意,叫了家里三个最高最壮的汉子。 这三人都是常年下地劳作的好手,肩宽背厚,眼神沉稳,穿着衙门官差的衣服往那儿一站就能唬住人。 但齐晓转念一想,蒋大伯若是贪得无厌,怕是打发不了他,指不定过些日子又会找上门来,倒不如一劳永逸,让他们打心底里怕了,再也不敢来村子里面找人。 于是,他教这三个汉子编了套吓人的说辞。 六子回去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蒋不凡他们说了一遍,“他们以后怕是再也不敢露面了。” 蒋不凡转头看向萧霁,“谢了。” 萧霁摆了摆手:“你该谢晓哥儿才是。” 他起初也以为,蒋管家找的人会对蒋大伯他们口头威胁,然而齐晓的主意更好,不费一兵一卒,便让蒋大牟他们自个儿吓破了胆,日后也不敢再寻到村子里来。 蒋不凡闻言笑了一下,说:“你们俩是两口子,谢谁不都一样。” “你说的是。”萧霁颔首应道。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蒋不凡也不跟他多客套,转而面向蒋族长和几位族老,深深躬身一拜,声音诚恳:“今日多谢各位族老出面,劳烦大家了。” 三叔公和四叔公连忙摆手,说:“自家的事,谈不上麻烦。” 蒋族长目光落在蒋不凡身上,又转向萧霁,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小子倒是机灵。中午就在蒋家吃饭,这是我说的,不许推辞。” 萧霁笑着拱了拱手:“既然族长都开口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蒋族长挥了挥手,让萧霁先去厅屋等候,三叔公和四叔公也跟着一同去了。 蒋族长留下了蒋不凡和蒋伯郎,明显有话要交代。 蒋伯郎至今都还有些发懵,喃喃的看着他们问道:“就、就这么把他们给吓走了?” 蒋伯郎更意外蒋族老他们不认蒋大牟他们。 这…… 蒋族长留下他们俩人正是说这件事儿的。 他神色一沉,看向蒋不凡,缓缓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们几个族老一直不该瞒着你们。” 蒋不凡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族长请说。” 方才蒋族长他们一口咬定不认识蒋大牟时,他便察觉到了异样,蒋大牟终究是蒋家血脉,族老们这般说辞,定是另有隐情。 蒋族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当年蒋家三位汉子战死沙场,我和其他几位族老一同去州城领取阵亡银,却被告知,蒋家三兄弟的抚恤银早已被人领走了。” “怎么会?”蒋伯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当年叔父们从州城回来,明明给我们带来了十两银子啊!” 蒋族长便不瞒着他了,“那十两银子,是我们几个族老凑出来的。” 说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懑,“我们当时得知抚恤银被领走,当即找到了负责发放的将领,可账册上记得明明白白,领银人的签名,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三仔细辨认了那字迹,只觉得眼熟,琢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竟是蒋大牟的笔迹!” “可彼时蒋大牟早已被记在死亡战册上,按理说早已不在人世,我们这才隐约猜到,他怕是假死脱身了。而你爹和伯父们的抚恤银,也被他一并冒领了去。” “我们当时又气又急,却偏偏不敢声张。” 三叔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蒋大牟假死可不是小事,一旦泄露出去,怕是要连累整个蒋家。我们只能默默的从州城回来了。” 蒋族长的目光落在蒋不凡身上,说:“路上,我们几个合计了许久,还是不忍心看你们孤儿寡夫的日子艰难。” “那时,老大家三个汉子,战死两个,一个下落不明,就是回来了也指望不上。我家儿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子哥儿。老三一辈子没成亲孤寡一生,老四家也只有两个哥儿。” “你是蒋家唯一的根,哪怕我们掏空家底,也得让你平平安安长大成人。所以,我们凑了这十两银子,谎称是抚恤银,就是想让你们能撑下去。” “至于为何一直瞒着你们……”蒋族长看向蒋伯郎,眼神复杂,“当年你们得知汉子们战死,日日以泪洗面,早已痛不欲生。若是再让你们知道蒋大牟假死冒领抚恤银的事,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们想着,等你们缓过劲来,或是有了改嫁的心思,再把真相告诉你们。可后来,你们不仅没有改嫁,还硬生生把蒋家的日子撑了起来,我们便觉得,这事儿或许不说更好,免得徒增烦恼,只是万万没想到,蒋大牟这逆子,竟然还有脸回来纠缠。” 所以,蒋大牟说的失忆的鬼话,蒋族老他们是一点都不相信。 他要是真的失忆了,当年怎么会把蒋家其他两个汉子的阵亡银也领走了? 他那个人从小就自私,明知道这笔银子没了后,蒋伯郎他们在蒋家会过什么苦日子,他还是自私的把阵亡银给领走了。 第173章 妆花了 一点都不考虑家里面! 现在家里面的日子好过了,他带着家口回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蒋不凡知道这些事儿对蒋大牟更是厌恶。 蒋伯郎捂了一下嘴,也没想到蒋大牟是这样的汉子! 蒋伯郎的眼眶泛红,一方面是替自己感到不值,一方面是感激蒋族长他们当年凑得十两银子,要不然当时他们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蒋族长看着蒋伯郎说:“我们三个人全都对不起你啊,叔哥儿。要是早些告诉你,你兴许早早的会离开蒋家。是我们自私!” 他们不放心蒋小爹,那时候蒋小爹年轻,也带不好蒋不凡,所以……他们存了私心! 蒋伯郎的声音哽咽:“族长,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嫁。” 留在蒋家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所以他并不后悔。 只是想到他那个没有担当的汉子,他有些心塞。 “蒋家虽然早年艰难,可我们几个相互扶持,后来不凡长大了,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我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家。”蒋伯郎说。 蒋不凡看着蒋伯郎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蒋伯郎他们为了他早年间吃了很多苦。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蒋伯郎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伯郎,在我心里,你和二伯郎与亲爹并无二致,我虽没有爹爹,却有三位小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所以,蒋家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家。” 蒋伯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我也一直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 蒋族长看着这一幕,内心既欣慰又感慨。 他轻咳一声,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其实,我们今日一口咬定不认识蒋大牟,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蒋家的名声。” “蒋家汉子为国捐躯,这是咱们蒋家的荣耀,也是整个村子的骄傲。”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好儿郎,不能让蒋大牟这个汉子,毁了蒋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这一代人,更是为了蒋家日后的子孙后代!” 蒋不凡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个。 这些年,蒋家之所以能在村里被人高看,还被称为功勋之家,都是因为蒋家汉子战死沙场的荣光。 若是蒋大牟假死冒领抚恤银的事情败露,不仅这份荣光会荡然无存,蒋家还可能面临衙门的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族长爷爷放心。”蒋不凡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明白其中的利害。” 蒋族长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眼神坚毅的年轻汉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抬手拍了拍蒋不凡的肩膀,力道厚重:“好小子,你长大了,咱们蒋家以后,就全指望你了。” 蒋不凡点头,这些年,蒋族长和各位族老对他的照拂,他一直都铭记在心。 如今,他自然要扛起这份责任,护得蒋家周全,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晌午,萧霁留在蒋家吃午饭,蒋族长一行人也没走,都留下来了。 眠哥儿起来后,听见下人们凑在一块儿,说上午蒋大牟上门纠缠的事儿,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 还是蒋大伯看见他了,跟他说,那根本不是蒋不凡的亲大伯,就是个骗子,冒充了早就死了的人来占蒋家的便宜。 眠哥儿听完,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连连咂舌:“这人的心肠也太坏了!连死人都敢冒充,真是没天理了!” 蒋二伯郎也知道了。 不过,他得知蒋大牟已经被赶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其实,蒋二伯郎早就知道蒋大牟没死,还是前些年,他无意间听到族老们说的。 只是这事儿干系不小,他便揣在肚子里,从没跟旁人吐露过半句,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蒋家的汉子们都在外厅用饭,蒋伯郎们在内厅。 饭菜都摆上好好一阵了,蒋小爹迟迟没过来,他们也没动筷。 不过,蒋伯郎看着眠哥儿都要把饭菜看穿了,蒋伯郎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外厅,冲蒋不凡喊了一嗓子:“不凡!你小爹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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