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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望着粮食和馒头,眼眶又红了,对着齐晓和萧霁连连作揖:“萧少爷是好人,萧夫郎也是好人!这份恩情,我们父子俩记一辈子!” 萧霁淡淡的说:“知道我们是好人就好,出去别声张便是,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哎!哎!”柱子连忙点头,“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旁人!” 说罢,小心地提着粮袋和蓝子,领着小圆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 刚送走柱子父子,蒋不凡便冒着雨找上门来,他的嗓门洪亮:“萧霁,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着你夫郎到我家羊场吃锅子去!我让人炖了羊肉,都炖快两个时辰了,香得很!” 齐晓闻言,眼睛一亮,转头对萧霁道:“也好,下雨天吃锅子暖身子。” 他想起前几日齐大壮送来的几只肥硕的大鹅,让萧霁一并带着过去。 到了羊场,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屋里早已生起了炭火,铜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泡,汤汁翻滚着,里面炖着大块的羊肉,肥瘦相间,香气四溢。 眠哥儿正坐在桌边剥蒜,看见齐晓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晓哥儿,快来坐!炭火都暖好了,就等你们了!” 齐晓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萧霁顺手将带来的大鹅递给一旁的伙计:“劳烦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好嘞,萧少爷。”伙计拿着大鹅下去了。 萧霁走到蒋不凡身边坐下。 蒋不凡递给他一杯热酒:“先喝口酒暖暖身子,你下水救了人,定是受了寒。” 萧霁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蒋不凡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羊排放到了眠哥儿的碗里面。 眠哥儿有些不好意思,跟齐晓说:“你们也吃。” “好。”齐晓拿起了筷子。 萧霁的目光扫过桌上码得整齐的鲜切羊肉、水灵的青菜,还有浸在清水中的菌子,忍不住打趣蒋不凡:“怎么好端端的请我们吃羊肉?莫不是发了什么横财,这般大手笔?” 蒋不凡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瞥了眼身旁的眠哥儿,清了清嗓子,故意卖着关子:“自然是好事。” 萧霁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会有好事儿。 “哦?什么好事?”齐晓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里满是好奇。 蒋不凡藏不住的得意:“眠哥儿害喜了!他从外面回来就说头晕恶心,浑身乏力,我赶紧请了郎中来瞧,谁知竟害了有两个多月了!” “真的?”齐晓又惊又喜,看向眠哥儿,见他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齐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太好了!这下你可要好好静养了。” 一旁的萧霁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夹着羊排的手顿在半空。 他与齐晓成亲都快两年了,盼着能有个娃娃,却始终没能如愿,如今蒋不凡倒先一步要当爹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蒋不凡瞧出他的心思,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揶揄:“没办法,兄弟我就是这么厉害。你也加把劲,赶紧追上我的脚步啊!” 萧霁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话虽如此,胃口却着实减了大半。 眠哥儿悄悄拉了拉齐晓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晓哥儿,其实我心里有些怕。” 他想起当初双哥儿抱娃娃时那般凶险,至今都心有余悸,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害身了,就有些担忧。 齐晓握紧他的手,说:“别怕,萧霁说过,林川的夫郎可是接产的好手,不管多凶险的情况,都能顺顺利利把娃娃接出来,你放心便是。” 眠哥儿听他这么说,担忧淡了些。 蒋不凡连忙接话,语气郑重:“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想。等你快到日子了,我亲自去把林川的夫郎接来咱们家,管吃管喝,让他随时候着,保准你和娃娃都平平安安的。” “我可听说,林川的夫郎自己也害喜了。”萧霁凉凉地插了一句,“你把人家接来,林川能愿意?” 蒋不凡一时语塞,正要反驳,齐晓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娃娃都还没落地呢,你们就不能说些吉利话?” 说着,他转头看向眠哥儿,眼神温柔,“你放心,你和娃娃一定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眠哥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蒋不凡时,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连齐晓会说话都没有。 齐晓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着害喜后该注意的事项,饮食要清淡,不可劳累,不可贪凉。 两个哥儿说得投机,吃得也愈发尽兴…… 他们吃完锅子回到家,雨还没停,萧霁一进门便攥着齐晓的手往房里面走去。 齐晓愣了愣,挣了挣没挣开,疑惑道:“都还没天黑呢,你这是要干什么?” 萧霁反手带上房门,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努力抱娃娃。” 齐晓:“……”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日,没有停歇的迹象。 抱娃娃的事虽被提上了日程,可这种事急不得,萧霁闲不住,便日日往地里跑。 连日的降雨让水田积满了水,浑泥水漫过田埂,眼看就要淹到秧苗,萧霁连忙吩咐家里的下人,带上农具随他去地里挖沟排水。 随后,萧霁又去找了村长,把水田积水的情况说了说。 村长一听,当即召集了村里的汉子,跟他们说了说,让他们对庄稼上些心。 不用村长多劝,村民们早已急了。 今年的秧苗价格比往年高出不少,若是淹坏了,就亏了。 一时间,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赤着上半身的汉子,他们挽着裤腿,踩着泥泞,挥舞着锄头挖排水沟。 好在排水及时得当,即便后来又下了几日雨,下河村的水田也没被淹。 可周边其他村子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少村子的水田被洪水漫过,秧苗在水里泡了太久,根都烂了,一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秧苗蔫头耷脑,泛着枯黄,让人看了心疼。 萧霁骑着马,跑遍了周边几个租种萧家田地的村子,看到地里的惨状,愁眉不展。 回来后,他对着齐晓叹了口气:“今年的收成,怕是要锐减一半还多。” 齐晓一听,惊得“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担忧:“那可怎么办?” 租户们的收成少了,今年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萧霁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天爷不给饭吃,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到时候少收些租子,让他们能勉强糊口。” 齐晓重重叹了口气,说:“只希望天能赶紧晴起来,别再下雨了。” 可天不遂人愿,雨又断断续续下了几日。 一日深夜,正当全村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村口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锣声,还夹杂着村长焦急的呼喊声,硬生生把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萧霁披着衣服跑出去看了。 只见外面,村长手里敲着铜锣,脸色凝重的跟他们说:“村里的汉子都听着!赶紧收拾一下,带上工具,随我去石缝镇上救灾!” “救灾?出什么事了?”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愕。 “刚得到的消息,石缝镇的一个村子被大水冲了!” 村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连日暴雨引发了山洪,好多房屋都被冲塌了,村民们无家可归,情况很危急!”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第182章 疫病 山洪他们虽没亲眼见过,却吓人的很。 不过,也有人庆幸,下河村附近多是平地,没有高山,倒是不用担心山洪的威胁。 村里的壮汉子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回家拿工具,赶着牛车,跟着村长往石缝镇赶去。 萧霁也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了两架牛车,装上千斤粮食,让管家带着几个下人一同前往。 他自己则和蒋不凡结伴,骑着马赶了过去。 蒋不凡也让人送了两头宰好的羊,一同前往救灾。 前河村的村长年纪比他们村的罗村长还大,他拄着一根拐杖,紧紧握住下河村罗村长的手,声音哽咽:“老罗,多谢你们下河村的汉子仗义相助,若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们村的人怕是真要挺不过去了,全村人都记着这份恩情啊!” 前河村的村长知道,他们能来的这么及时,过来时天也才刚刚亮,想是知道消息就过来了。 凭着这份情谊,也够他们村的人铭记了。 罗村长语气诚恳的说:“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个村山水相依,我们下河村吃的水,哪一口不是从你们前河村的山上流下来的?如今你们遭了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这都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前河村村长还是很感谢他们能来,这无亚于雪中送炭。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慌张的跑了过来,跟前河村村长说:“爹!不好了!村里好几个娃娃受了惊吓,发起了高烧,还有几位老人也病倒了,咳嗽不止!可咱们村的郎中,昨天晚上被大水冲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这可怎么办啊?” 前河村村长听后皱了皱眉。 罗村长见状,立刻转头看向萧霁和蒋不凡,说:“你们两个是骑马过来的,速度快,快去镇上请郎中过来!” 蒋不凡闻言,立刻转身就要去牵马:“我这就去找林川。” “等等!”萧霁抬手拦住了他,说,“不必找林川了,直接去镇上请郎中。双河村周边也是山地,这场大雨下了这么久,双河村肯定也遭了洪灾,林川作为村里的郎中,此刻怕是正忙的时候,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直接去镇上,镇上郎中多。” 这样也不用多跑了,而且他们离镇上还近。 蒋不凡稍加思索,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萧霁他们在前河村,一待便是三天三夜。 他们和其他村赶来的汉子一起,在地势较高的空地上搭建窝棚,为灾民提供临时的住处,又将带来的粮食分发给大家。 直到第三日清晨,多日的雨终于停歇。 泥泞的地面渐渐开始风干,空气中的腐味也淡了许多。 衙门的衙役赶到了前河村,他们接手了前河村。 罗村长这才带着下河村的汉子回去了。 然而,他们回来后没有几日。 村里面就有人陆陆续续的病了。 不少人家紧闭门户,院子里面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萧霁看着村里面的情况,皱了皱眉头。 他找到罗村长,跟他说:“村长,大水过后必有大疫,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咱们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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