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脑袋昏沉。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麻绳子绑着,脚踝也被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而一旁的澜哥儿,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过来,同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 他脸上满是惊恐,刚才那道刺耳的叫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被人绑起来?”澜哥儿慌乱地看向齐晓问道。 齐晓心中明明记得,自己走进酒楼厢房,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随后便意识模糊,直接晕了过去。 当时澜哥儿就趴在桌边,早已不省人事。 澜哥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朝着马车外大喊:“卢栓!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这几日,卢栓找过澜哥儿几次,但两人私下见面,也都是那种龌龊勾当。 上一次见面时,卢栓跟他说,要让澜哥儿把齐晓骗出来,帮他出一口恶气,好报复齐晓。 澜哥儿本就看齐晓不顺眼,巴不得齐晓落得个凄惨下场,便答应了。 他甚至还怕齐晓不肯赴约,还故意编造了萧霁要纳妾的谎言,硬生生把他骗到了这间酒楼。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齐晓一起被人绑架! 驾车的卢栓听到喊声,呵斥了一句:“闭嘴!再敢乱叫,我现在就扔你去喂狼!” 澜哥儿瞬间破防,崩溃地哭喊着:“卢栓!你抓我干什么?我明明都按照你的话把齐晓骗来了,你为何要连我一起绑着?” 马车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马车轱辘碾过土路的颠簸声,和卢栓冰冷的嗤笑声。 齐晓冷冷地瞥了澜哥儿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澜哥儿又气又怕,恶狠狠地瞪着齐晓,歇斯底里地喊道:“齐晓你别得意!现在咱们俩都被绑了,要遭殃一起遭殃,谁也别想好过!” 齐晓懒得再搭理他,可方才澜哥儿喊出的“卢栓”二字,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这个名字格外耳熟,他凝神细想,片刻后心惊。 这不是当年被萧霁剿灭的山匪窝的余党吗? 当年萧霁带兵清剿山匪窝,捣毁了他们的老巢,卢栓作为漏网之鱼,定然对萧霁恨之入骨! 如今抓不到萧霁,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一念及此,齐晓的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担忧,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澜哥儿依旧在慌乱地哭喊,对着马车外反复追问:“卢栓!你到底为什么要绑我?我们无冤无仇,你放了我好不好!” 驾车的卢栓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着些报复的快感说:“因为你活该!”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了你们的,我要把你们两个卖到城里去!你们都是模样标致的美人,还都怀了身子,城里那些腰缠万贯的员外老爷,就喜欢把玩你们这样的!对了,他们还格外喜欢吃生胎,大补得很,哈哈哈哈!” 这番丧心病狂的话,让齐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旁的澜哥儿更是吓得魂飞魄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不停地求饶:“卢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相公是秀才,他马上就要考中举人了,他会给你银子的,很多很多银子,你放了我……” 澜哥儿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他哭着哀求:“我跟你睡觉,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我以后天天伺候你,给你当夫郎也成,我求你别把我卖了,呜呜呜……” 卢栓的声音更加阴狠,甚至带着怨恨,说:“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爹是镇长,下令要砍我大哥脑袋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求个情?好歹我大哥也跟你睡过,你这个浪荡下贱的东西!就你这副狐媚的样子,放心,城里的大人物,都会喜欢你身上那股骚劲儿的!” 澜哥儿一脸茫然,眼神空洞,根本听不明白卢栓到底在说什么。 他也早早忘记了那个睡过他的山匪头子。 只知道自己即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齐晓看着他哭得这么大声,终究没忍住,道:“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惹上这个麻烦、设计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澜哥儿泪眼看向齐晓,问:“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什么大哥……” 齐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你没听清吗?他就是当年被剿灭的山匪余孽,回来报复的。” 澜哥儿一听“山匪”二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山匪是什么人? 那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暴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真的会把自己卖掉的! 慌乱之下,澜哥儿竟对着车外大喊:“卢大哥,我没人要的,齐晓长得比我好看,你卖他!别卖我!” 齐晓被他这副自私自利的模样气得无语,冷冷回怼:“兴许城里花楼的客人,就喜欢你这样主动献媚的?你身上那股浪荡劲儿,我可是学不来的,我可是清白的良家哥儿。” 澜哥儿冲着他狠狠啐了一口,生怕自己被卖了,气急败坏地喊:“你胡说!那些老爷们说不定更喜欢良家的,更爱看你这样挣扎反抗的样子!” 齐晓挑眉,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车外说道:“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不如问问赶车的这位,都打算把你卖了换银子,临走前不再睡你一次,岂不是太可惜了?” 澜哥儿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齐晓,他竟然如此坑害自己! 马车外,驾车的卢栓听到齐晓这番话,心里面竟然真的觉得颇有道理。 澜哥儿这副模样,一旦卖到城里,以后再想碰他,就得花银子去楼里了。 眼下是免费的,不利用一番,实在可惜。 澜哥儿虽然害怕,可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若是自己把卢栓伺候好了,他一时高兴,说不定就放了自己,不把自己卖掉了。 想到这里,澜哥儿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语气,对着车外喊道:“卢大哥,你都要卖我了,难道不成全成全我一次吗?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卢栓本就被撩拨起了火,闻言更是按捺不住,当即猛地勒住马缰,马车停了下来。 他一把掀开马车帘,浑浊的目光先是在澜哥儿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随后又移到齐晓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 齐晓心头一紧,立刻厉声警告:“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澜哥儿见状,连忙讨好地说:“卢大哥,他不识趣,我识趣,你让我伺候你就好,别耽误功夫。” 卢栓转念一想,此刻耽误太久,很可能会被人追上来,齐晓又性子刚烈,若是真的逼死了他,反而坏了大事。 不如先顺着澜哥儿的意思,速战速决。 想着,他便一把将澜哥儿从马车里拖拽了下来,不顾澜哥儿的惊呼,半拉半拽地钻进了路旁的荒林之中。 齐晓待在马车车厢里,他在心底暗暗祈祷,但愿卢栓与澜哥儿能耽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能撑到六子带人赶来救他。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根本赌不得,六子何时能到全是未知数,唯有自己主动想办法,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齐晓定了定神,轻轻晃了晃胳膊,下一秒,一截毛茸茸的小黄脑袋便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他滴溜溜转着。 第206章 谣言四起 这正是萧霁前往州城前,托他代为照料的那只小黄鸟。 齐晓不知它能否完全听懂人话,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它。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它耳边,用很低的音量跟它道:“小黄,快飞回去报信,找人救我!” 小黄鸟像是听懂了一般,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从马车窗缝里飞快地钻了出去。 看着它飞了出去,齐晓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它会去找谁。 马车外的树林里面,澜哥儿正要褪下身上的衣物。 这时,一道马蹄声却突然由远及近。 卢栓听到声音后,脸色骤变,怕是追上来的人,什么心思也没了,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粗暴地拽过澜哥儿,用粗麻绳将他重新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拽回马车车厢里。 随即纵身跃上马车,狠狠甩动马鞭,抽打着马儿疯狂往前逃窜。 车厢里的齐晓也清晰地听见了马蹄声,心头一喜,只是想着身后的人还没追过来,而前面去往县城的路上还有好几条岔道,随即又沉了下来。 不行,必须想办法拖住卢栓,绝不能让他带着自己和澜哥儿彻底逃没影。 想着,齐晓抬眼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澜哥儿,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大声说道:“怎么了这是?刚要献殷勤就被打断了?看来卢栓也看不上你啊!‘ “我告诉你,我相公此刻定然已经带着人追上来了!而且往城里去的路不止一条,他说不定早就派了人抄近路埋伏,就等着把我救出去呢,然后再把你这个帮凶和山匪一网打尽!” 齐晓的声音清晰地穿透车帘,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卢栓的耳朵里。 卢栓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心头咯噔一下。 是啊,身后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若是对方真的抄了近路,自己前后被堵,那就插翅难飞了! 绝不能走大路! 卢栓眼疾手快,瞥见路旁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间小路,当即咬牙调转马头,狠狠抽了马儿一鞭,驾着马车径直朝着山路冲了上去。 万幸的是,这条山路虽偏僻,路面却还算平坦,马车行驶起来虽依旧颠簸,却不至于太过剧烈。 齐晓和澜哥儿都害着身,身子弱,若是山路崎岖难行,怕是根本撑不了多久便会出事。 上了山路后,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马蹄踏在山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行进得十分艰难。 身后的谢止远远望见马车拐上了山路,眼神一凛,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勒紧马缰,策马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一人一马在山路上疾驰,距离前方的马车越来越近。 卢栓频频回头,眼见着谢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抽打马匹,驱使着马车疯跑。 一前一后,一追一逃,谁都不肯退让半分,就这样在狭窄的山路上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 马车终于驶到了山顶,眼前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可平地的尽头,竟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 冷风呼啸着从崖底卷上来,透着刺骨的寒意。 卢栓僵在马车上,看着眼前的绝境,又回头望了望步步紧逼的谢止,到了两难得境地。 他怕死,可此刻若是束手就擒,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齐晓和澜哥儿这两个仇人一同陪葬,也算是够本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7 首页 上一页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