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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衡已经把那些佛经交给了皇上了。皇上虽当着众臣的面大发雷霆,但我冷眼瞧着,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毕竟之前已经没了对付王家的理由,现在有人把刀递到他手上,他自然要好好用。皇上还下旨命徐衡与梁玄联手查办此案。虽未明说释放徐一清,但既然肯让徐衡参与,想来暂时不会对徐家如何。” 二人一同坐在一张不算大的秋千上,身躯相贴,亲密得让沈衍耳尖发烫,他侧了侧脸:“赫连涂孤呢?” “皇上也未多言,只道赫连伊尔在京中游玩已久,该回去了。赫连涂孤对圣意倒是顺从,当场便答应三日后送赫连伊尔离京。” 沈衍微微颔首:“走了便好。” “你说,皇上为什么那么着急让赫连伊尔走人?” 沈衍眼神飘忽:“或许是因为北狄在边境增兵吧……” 秋千还在继续晃悠,谢凛低笑出声:“皇帝解我禁足,放陈安康,是因为北狄在边境增兵。但让赫连伊尔走人,却不是因为这个。” 沈衍气道:“那我怎么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的耳垂滴血似的红,那抹红晕随秋千摇荡,一直在谢凛的眼前打转。谢凛喉结滚,直接低头含住了那红玉似的耳垂。 耳垂骤然落入一片湿热之中,沈衍浑身一颤。榻帐之中便罢了,这青天白日的……他慌忙用手去推:“你怎么能这样……” 谢凛咬着耳垂,含糊道:“我怎么了?” 其实并不疼,反倒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沈衍声音都软了:“你这样白日宣淫……成何体统。况且昨晚折腾那么久,你还不累吗?” “不累,我只嫌不够……” 突然,谢凛松开了耳垂,一把将人抱起,几步便转到书房另一侧的软榻前,双双跌进蓬松的锦褥间。 软榻恰被屏风与多宝架掩着,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沈衍惊了,不是吧,他不会此刻就要…… 未及多想,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管家王忠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王爷,门外有人将一玉环交予老奴,说是您的物件。” 沈衍想起身,却被谢凛单手按了回去,只能竭力让嗓音平稳:“是本王给他的,他……可走了?” 王忠禀道:“回王爷,没走,还跪在门口。” 沈衍正要开口,耳垂又被谢凛衔住,他好险才没有呻吟出声,只能咬着牙道:“你……去把他领进府里……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差事罢。” 王忠应了声“是”便走了,谢凛还在轻轻磨着那片软肉,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个捉奸的丈夫。 沈衍无奈道:“是小青。” “他来找你干什么?” 耳畔气息灼人,沈衍实在受不了谢凛这样咬着自己的耳垂和自己说话,费力将人推开些许:“说是要报恩。” 谢凛冷哼:“分明是我派人赎的他,倒寻你来报恩。” “他不知内情。”沈衍瞥他一眼,“你若是真这么愤愤不平,不如我将实情告诉他,将人送到你府上。” “不必。”谢凛沉下脸,指尖轻抚过沈衍颈侧,“但你须记得答应过我的事。若是你敢招蜂引蝶,我虽舍不得对你怎么样,旁人的下场可就难说了。” 谢凛这样威胁别人的时候还是有几分骇人的,沈衍心都颤了,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我即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让小青进府是因为他若是一直跪在门口,未免引人注意,若是再引有心人来查,反到麻烦。不如让他进府,既能看顾,也算护他周全。” 谢凛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但手臂却仍牢牢环在他腰间:“沈衍,这几日我忽然想起不少以前的旧事……其中有一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沈衍心头一紧:“什么事?”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娶苏婉莹吗?” 沈衍当然知道,外间皆传是谢凛英雄救美,而后两情相悦,但沈衍却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 那是谢凛第二次进京。本来谢师并不想他来,可当时谢隐山才因为科举舞弊案下狱,虽被释放却落下一身病痛,谢夫人便执意让谢凛入京照料父亲。 来的路上,谢凛恰好碰见了被山匪劫持的苏婉莹,便救了她。 谁知将人送回苏家后,苏兆兴却拿出一段白绫,欲让苏婉莹自尽。 缘由也很简单:苏婉莹一夜未归,唯有以死保全名节,方不辱门风。 谢凛为救人,便说苏婉莹这一夜是与他待在一起。 这却让苏兆兴拿住了把柄,直接找到还在病中的谢隐山,逼他给个交待。 这才有了苏婉莹和谢凛的婚事。 可谁也没想到,大婚当日,沈衍会去抢亲。最终苏婉莹未入谢家门,反成了永宁王妃。 谢凛握着沈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指节:“当时苏兆兴找到父亲,没说几句父亲便要我娶苏婉莹,甚至没问过我的意见。按理说,父亲并不是这样不辨是非的人,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也很奇怪。” 沈衍斟酌着答道:“谢师可能也只是不想看见苏婉莹被他父亲逼死。” “是有这种可能,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却不是这件事。”谢凛勾起嘴角,“你说苏婉莹怎么会那么巧,恰好和回京的我碰上,简直就像故意在哪儿等我似的……” “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我去找人调查过那些土匪,你猜我查到了什么?查无此人,那些匪徒,就像从未存在过。” 沈衍也没料他居然连这般久远的细节都去探查,含糊道:“时隔多年,许是查证时有偏差也说不定……” 谢凛凝视着沈衍微微闪烁的眼睛,指尖缓缓描过他的掌心纹路。 良久,他忽然倾身,在沈衍轻颤的额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好,就当你说的都对。”
第81章 我终究姓沈 因着赫连伊尔即将启程离京,皇帝特在宫中设宴,为其饯行。 夜色渐沉,宫苑深处一片灯火辉煌,殿内笙歌袅袅不绝,在这一片浮华光影里有一处席位却是空的,那是谢凛的位置。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送一个异国公主走人而已,少一两个人皇帝也不会在意。 但沈衍却有些心慌,眼神几次不飘向那个空位,眼底是他自己也辨不清的情绪。 “伊尔敬王爷一杯,多谢王爷这段时日的照拂。” 赫连伊尔不知何时站在沈衍案前,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和她入京时如出一辙,可沈衍却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怒气。 沈衍知道她在气什么,她在气自己骗了她。 那日在潇湘楼中,二人达成表面合作后,赫连伊尔曾问了他一个问题: “伊尔久闻大夏繁华,京城更是天下富贵汇聚之地。说来也巧,伊尔自幼体弱,我们那儿的巫师曾说,若能寻得‘阿芙蓉’此物入药,身子或可好转。不知王爷……可曾听过此物?” 她语气轻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沈衍立刻明白了,她来大夏,绝不止和亲这般简单,她还一个更深,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芙蓉并非寻常之物,他产自南乌,却极其稀少。 莫说大夏百姓,即便是南乌百姓都未必知晓,而它在大夏唯一的一次出现,就是在那张长生丹的药方上。 赫连伊尔大约不曾料到,沈衍虽未见过景元帝,却是见过那张丹方的。毕竟景元帝驾崩之时,沈衍尚未出世,那段往事本应与他毫无干系。 沈衍也由此推断出她的真正目的——她想把景元帝的罪孽昭告天下,彻底动摇百姓对沈氏皇族的信任。 景元帝之罪罄竹难书,可如今的大夏,经不起这般震荡。这件事一旦被曝光,大夏必定内乱,届时北狄,南乌趁乱而上,受苦的,只会是黎民百姓。 此刻,赫连伊尔端着酒杯立在案前。沈衍只是含笑起身,举杯与其轻轻一碰:“公主客气了,公主不日便要启程,经此一别,恐再难相见,本王在此遥祝伊尔公主,前路顺遂,千万珍重。” 话音落下,二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殿内乐声依旧悠扬,丝竹婉转之间,那些未曾言明的锋机,也悄然隐没。 歌舞还在继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是发自内心,却格外灿烂的笑容。沈衍却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悄然离席,朝御花园走去。 刚进入园中不久,便见一名宫女迎面而来。沈衍认得她,她是太后的贴身女官,静檀。 静檀行至沈衍身前,恭敬行礼:“王爷金安。太后口谕,请王爷移步慈宁宫,太后想同王爷说几句话。” 说起来,这个太后虽是沈衍名义上的祖母,实际上却和他没什么亲缘关系。 他的父亲沈承瑾生前与太后并不亲近,也没有像皇帝一样娶王家女为妻,加之太后久居深宫,与沈衍往来更是少之又少。此刻忽然传召,沈衍心中不免生疑,但面上的孝道还是要做的,既是她来请了,那就必须走这一趟。 沈衍面色未改,微微颔首:“有劳静檀姑姑引路。” 慈宁宫内,太后正于一张紫檀长案前练字。 她已年近六旬,精神却意外的好,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沈衍上前几步,依礼躬身:“儿臣参见太后。” 太后手中笔锋一顿,抬眼看他,声音温和:“衍儿怎么和哀家如此生分,连声‘祖母’也不愿意唤。” 他们平日并无往来,此刻这般亲昵言语,沈衍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心中这样想,面上却笑意更浓,再度作揖道:“是孙儿不是,孙儿拜见祖母。” 太后这才满意颔首,未再多言,继续走笔。 沈衍静立一旁,待太后停下笔,他才发现那雪白的宣纸上,竟是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他心中隐约浮起一丝猜测,却也不敢断定。 太后缓缓开口:“衍儿今日,可见到静姝了?” 他知道王静姝是太后的侄孙女,却一时想不起自己是否见过。略一思索,才记起席间坐在赫连伊尔旁边那个好像就是王静姝,但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谢凛,又怎会留意旁人。 虽然没什么印象,沈衍仍含笑应道:“见到了,静姝妹妹还是同往日一样娇俏可人。” 太后会心一笑,绕过紫檀长案,缓步朝前走去:“衍儿独居这些年,哀家甚是忧心。如今你也老大不小,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衍随在她身后,态度恭顺:“祖母说的是。” “那赫连伊尔公终究是异族女子,如何能配的了你。哀家倒觉得,静姝和你更登对些。” 话已至此,沈衍也不能再装作不懂:“祖母疼爱孙儿的心意,孙儿岂会不知?只是孙儿……毕竟是鳏夫之身,声名有亏,恐耽误了静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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