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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只身踏入京城，到他成为人人称颂的宰相，再到如今置身于滔天流言之中…… 每个字都浸着血与泪。 “我说完了。”谢隐山将长剑递到沈衍面前，“衍儿，杀了我。” 沈衍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甚至没听懂谢隐山在说什么。 “杀了我。”谢隐山又重复了一遍。 沈衍终于听懂了，他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谢师，我送您去江都，您不是说想远离纷争吗？我送您离开京城，再不回来……” “我要你拿起剑，杀了我！”这是谢隐山第一次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不！我做不到……” 谢隐山静静看着他，目光深得令人心颤：“你要为师跪下求你吗？” 长久的死寂在院中凝固，见沈衍还是没有反应，谢隐山竟真的缓缓屈膝，沈衍猛扑上前，死死托住了他的手臂。 剑被硬生生塞入掌心，冰冷的触感直抵心脉。 谢隐山握住他的手，指节青白：“衍儿，为师这么多年从未求过你什么。但你若是认我这个师傅，不想为师被挫骨扬灰，受万世唾骂……便全了为师最后一个心愿。” 沈衍的双手都在抖，几乎握不住那剑，那剑太沉了，像是一座山压在他腕上，可他没得选。 在他将剑送入谢隐山心口的时候，他听见极轻的一声， “衍儿，对不起。” 至此，他的双手染上了这个世间对他最重要之人的鲜血； 至此，他患上了失魂症； 至此，他和谢凛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沈衍是被自己染血的掌心吓醒的，意识回笼，他才发现此处并不是他熟悉的卧房，身上穿的纯黑色寝衣也不是他的。 屋内空旷，只有一张床铺，和几件简单的家具。 环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疆域图时，猛的反应过来，这是谢凛的房间。 正要起身下床，谢凛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 他一见谢凛，便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那句“你究竟有没有毁了谢师的墓”几乎就要冲口而，却在撞上谢凛那双辨不出喜怒的冷淡眼眸时，骤然哽在喉间。 话在唇齿间挣扎了片刻，终是沉了下去，没有问出口。 谢凛在床沿坐下，自己先尝了一口药，觉得温度合适，将勺子递到他嘴边：“把这个喝了，陆无病说你气血攻心才会晕厥，这是安神的药。” 沈衍不习惯被人喂药，伸手去拿药碗：“我自己来。” 谢凛握着碗的手如铁钳般却纹丝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黑沉沉的盯着他。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悄然爬上脊背，沈衍指尖微颤，终是张口含住了汤匙。 谢凛好像是喜欢这样喂药的，见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着，身上的煞气也散了些。 沈衍悄悄抬眼打量他，忽然瞥见他有些微红的侧脸，抓着锦被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居然打了谢凛…… 终于，药喂完了，谢凛将空碗放在一旁，正要起身，衣袖却被沈衍轻轻拉住。 “谢凛，对不起。” 谢凛转过身，直勾勾望着他：“对不起什么？” 沈衍甚至不敢直视他，眼神飘开：“我不该动手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要么……你打回来吧。” 谢凛猛地举起手，沈衍闭上眼，长睫微颤。 那只手落在了沈衍的颊边，却没有疼痛，只是一寸寸的来回抚摸着他的眉眼，动作近乎珍重，却又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谢凛低沉的嗓音在极近处响起：“我绝不会对你动手，但若还有下次……你尽可试试。” ---- 预告：下章终于要洞房啦！
第94章 刻骨铭心 脸上传来酥麻的触感，沈衍睁开眼，正对上谢凛那张俊美却极具侵略感的脸，本就不存太多温情的面庞此刻更是冷的厉害。 沈衍压下心头翻涌的惧意，轻声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谢凛垂眸看着他，勾起的嘴角没有一丝温度：“你觉得，我是在为什么生气？” 打了他，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谢师的事……桩桩件件，他都有生气的理由。 沈衍仔细斟酌着措辞，小心试探：“因为……谢师是无生教的首领？” 谢凛嗤笑一声：“又不是你让他当的。” 沈衍握住他的手：“谢凛，这件事可以解释的，我现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晚了。”谢凛打断他，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沈衍，我现在不想听了。” “可谢师他……” 沈衍急切的想再说下去，谢凛一把将他抵在床柱上，眼中戾气翻涌：“我说了我不想听！你若是再敢提他一个字，我立刻就去掘了他的坟，把他挫骨扬灰。” 沈衍慌忙摇头：“不说了……我不说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用他自己的命，威胁他。 沈衍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你，这是最后一次。” 谢凛凝视着他，目光像要将人刺穿。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这张嘴里没有实话，所以我不会再信你了。” 随即他直起身，将沈衍打横抱起，径直朝内室走去。 “我要让你长长记性，再不敢起这个念头。” 沈衍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再无他物。 此刻他衣襟微敞，两只白玉似的脚随着谢凛的脚步轻轻晃荡着。 他不知道谢凛想要做什么，心很慌，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颈，像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屋后是一方天然温泉，白玉砌边，青砖铺底，乳白色的温泉水汽氤氲。 池边还放着一个简易的铜壶滴漏，水滴声细微而规律。 谢凛抱着沈衍踏入池中。 温水瞬间漫过周身，沈衍轻轻一颤，将人抓得更紧。 谢凛却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将人安置在池边浅处，沈衍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迷茫的望着他。 谢凛忽然抬手按向池壁某处，只听机括轻响，两根柔软的缎带自上方垂下。 他声音平静：“手给我。” 沈衍明白，这是又要绑他了，可是绑了他之后要做什么？眼下这个情况，好像也只有那一件事了…… 他慌忙握住谢凛的手臂，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谢凛，不必如此，我愿意了，我真的愿意。” 他本以为谢凛该高兴的，可对方的眼神却愈发幽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谢凛注视着沈衍：“为了让我不生气？” 沈衍没听懂他话中的怒气，甚至主动倾身想去吻他：“只要你能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凛侧首避开了这个吻，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不再多言，强硬的抬起沈衍的手腕，将两条缎带分别缠绕上去，牢牢缚紧。 然后，他面朝着沈衍，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始终锁在沈衍的脸上。 这温泉池很大，是个四面浅，中间深的形状，氤氲的水汽在他们之间缭绕。 “我问了陆无病，他说常人在水下待一刻钟，必死无疑。那你猜猜……我能坚持多久？”谢凛的声音穿透水雾，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沈衍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谢凛的意图——既然他敢以命相胁，谢凛便要他也尝尝这份恐惧的滋味。 他有失魂症，见不得血腥。谢凛便选了这不见血的方式，让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温水逐渐漫过谢凛的大腿、腰腹、胸膛…… 直到水波在他锁骨处微微荡漾，沈衍终于彻底慌了，他挣扎着想往前去，却被腕间的缎带限制，只能嘶声喊道：“谢凛，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回来……求你回来！” 谢凛却恍若未闻。他最后看了沈衍一眼，随即向后一仰，整个人彻底沉入水中。 水面荡开层层涟漪，一圈圈的散开又渐渐归于平静。 沈衍，整个人僵在池边，心慌得像要炸开，腕上的缎带绷得笔直。 他死死盯着那片水面，可除了蒸腾的水汽与微微晃动的波光，什么也看不见。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铜壶滴漏的声响。 “滴答、滴答……” 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敲在沈衍的心上，缓慢而清晰。 “谢凛……”他试着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发颤。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洞的室内微弱地回响。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沈衍真的后悔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另一个人拿在了手里，任他捏圆搓扁。 呼吸越来越急，耳边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谢凛潜入水前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亦非报复，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沉痛。 沈衍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谢凛，你出来！谢凛……我求你了，你上来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徒劳地喊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每一声呼喊都耗尽力气。 可水面依旧平静，倒映出他惨白绝望的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衍的哭喊声渐弱，他只垂着头，泪水划过脸颊，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剖开，痛得他浑身发颤。 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腕间那两条绷紧的缎带吊着，才没有滑入水中。 谢凛终于破水而出时，迎接他的，是沈衍满是泪痕的脸，和那句几乎不成调的嘶哑呜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他的眼里全是泪，以至于他都没看见谢凛已经从水中出来。 直到谢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抱住眼前的人，双手却被束缚着，只能徒劳地向前挣了挣：“我真的再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你了……求你，别在这样折磨我了……” 谢凛沉默地凝视着他，用指腹一点点擦净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可下一刻，他却再次向后退去。 沈衍瞳孔骤缩，崩溃的喊道：“你还要做什么？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我一定要让你刻骨铭心的记得。”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谢凛又开始一步一步后退，水面再次漫过他的腰际。 就在这时，那两条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的缎带，因为浸透了水汽，自己松脱滑落了！ 沈衍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扑向前，用尽全身冲到谢凛身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凭着最原始的冲动，急切地仰头去寻谢凛的唇，慌乱地用自己的唇瓣去贴上那冰冷的柔软，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确认他存在、阻止他消失的方式。 他一边毫无章法地吻着他，一边奋力拽着他，踉跄地往池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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