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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跟我说,我现在就让你不好过。”沈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针,在陈骁面前晃了晃,“你知道我的医术,我扎你一针,你三天说不了话,还查不出毛病。” 陈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沈昭手里的银针,又看看沈昭的脸——那张平时软乎乎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这小祖宗,是真的说到做到。 “大人他……”陈骁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大人他受了点伤,但不严重!真的不严重!就是胳膊上被划了一刀,已经处理过了!” 沈昭的瞳孔一缩。 “伤到哪了?多深?谁处理的?用什么药?” “属下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飞鸽传书说的。”陈骁赶紧补充,“但大人说了,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不让告诉您,是怕您担心。” 沈昭把银针收起来,转身就走。 “少夫人您去哪儿?” “去南边。” “可是大人不让您……” “他让我等他回来,他回来了吗?”沈昭头也不回,“他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陈骁站在原地,看着沈昭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无奈。 这位小祖宗,看着软乎乎的,脾气上来的时候比大人还倔。 他开始替顾衍之担心了。 不是担心他的伤。 是担心他被这小祖宗骂。
第8章 千里寻夫 沈昭做了个决定。 去南边。 现在就去。 他不等青禾收拾行李,自己翻出一件厚披风,往袖子里塞了几包银针和药丸,又从柜子里翻出顾衍之留给他的一把匕首——那是顾衍之走之前放在他枕头底下的,说是“防身用”。 沈昭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 现在觉得他未卜先知。 “小昭公子!”青禾追到门口,急得快哭了,“您不能一个人去啊!太危险了!” “我没说一个人去。”沈昭系好披风,看了她一眼,“你去把陈骁叫来,就说我要去南边,让他给我备马,配人手。” 青禾愣了一下,赶紧跑去找陈骁。 不到一刻钟,陈骁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 “少夫人!”陈骁脸都白了,“您不能去!大人吩咐过——” “他吩咐他的,我做我的。”沈昭打断他,“你要是不让我去,我现在就自己走。你是想让我一个人上路,还是派人跟着我?” 陈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发现这个小祖宗,比他家大人还难搞。 “属下派人护送您去。”陈骁认命了,“但您得答应属下一件事——到了那边,别说是属下告诉您的。” “放心。”沈昭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说我自己猜到的。” 陈骁苦笑。 这位小祖宗,看着软乎乎的,心眼比谁都多。 --- 半个时辰后,沈昭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出发了。 他不会骑马。 准确地说,他会骑,但骑得不好。在医谷的时候,师父养了一头老骡子,沈昭偶尔骑着它去山下采药。老骡子走得比乌龟还慢,沈昭在上面打瞌睡都不会摔。 现在骑的是高头大马,四个蹄子一撒开,沈昭觉得自己随时会被颠下去。 “少夫人,您慢点。”身后的锦衣卫忍不住提醒。 “我没快!”沈昭死死抓着缰绳,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姿势狼狈得要命。 几个锦衣卫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这位小祖宗,胆子是真大,骑术也是真烂。 他们放慢了速度,一前一后把沈昭护在中间,像护着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仔。 从京城到南边,骑马正常要走三天。 沈昭这骑术,怕是要走五天。 “少夫人,要不咱们坐马车吧?”一个锦衣卫建议。 “马车太慢了。”沈昭摇头,“骑马,我能撑住。” 他说能撑住,但身体不答应。 骑了一天马,他的大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地疼,腰也疼,屁股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晚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他躲在房间里给自己上药,疼得龇牙咧嘴。 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爬上了马背。 “少夫人,您的脸色不太好。”锦衣卫阿诚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沈昭把披风裹紧了一点,“赶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顾衍之在等他。 --- 第三天傍晚,沈昭终于到了。 那是一座南方的小城,依山傍水,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跟京城的恢弘大气完全不同。 但沈昭没心情看风景。 “大人在哪儿?”他抓住一个锦衣卫问。 “在……在城东的别院里。”那个锦衣卫看到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少、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别废话,带路。” 沈昭跟着那个锦衣卫穿过半座城,到了一座幽静的宅院前。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沈昭都愣住了。 “少夫人?!” “让开。”沈昭推开他们,大步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正房的灯亮着,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沈昭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从里面打开了。 顾衍之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中衣,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一样亮。 他看到沈昭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小昭?”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沈昭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所有在路上积攒的担心、害怕、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顾衍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骗我。” 顾衍之回过神来,伸手想拉他。 沈昭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说不危险!” “你说皮外伤!” “你说让我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变成了哭腔:“你就是这样等你的?等着等着把自己等受伤了?” 顾衍之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和抖个不停的嘴唇,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小昭,我——” “你闭嘴!”沈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先让我骂完!” 顾衍之乖乖闭嘴了。 沈昭一边哭一边骂,骂得毫无逻辑,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骗我”“你混蛋”“你说话不算数”。 顾衍之听着,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这次没给沈昭拍开的机会,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别碰我!”沈昭挣扎,“你受伤了还不知道消停!” “左臂受伤了。”顾衍之的声音闷闷的,右臂收紧,把人牢牢圈住,“右臂没事。” “那也不行!你放开!” “不放。”顾衍之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你来了,我就不放了。” 沈昭挣扎了几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 他把脸埋在顾衍之的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含混不清,“你信也不写,消息也不传,我差点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顾衍之接上他的话。 沈昭的身体一僵,然后哭得更凶了。 “你别说了!” “不会死的。”顾衍之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小孩,“你在等我,我不会死。” 沈昭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鼻子塞了,嗓子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从顾衍之怀里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瞪着他。 “让我看你的伤。” “已经处理过了。” “让我看。”沈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衍之叹了口气,松开手,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 沈昭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到了一条三寸长的伤口,从手肘延伸到手腕,虽然已经缝合了,但还是红红肿肿的,看着触目惊心。 “这叫皮外伤?”沈昭的声音冷了八度。 “……当时流血比较多,看着吓人,其实不深。”顾衍之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心虚。 “谁缝的?” “军医。” “拆了。” “什么?” “我说拆了。”沈昭从袖子里掏出银针,“我重新缝。” 顾衍之看着那包银针,沉默了两秒。 “小昭,已经缝好了,没必要——” “你信不信我扎你一针让你睡三天?” 顾衍之闭嘴了。 他太了解沈昭了。这小家伙平时软乎乎的,但涉及到医术的事,六亲不认。 军医被叫了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昭把缝好的线一根根拆掉,然后重新消毒、缝合。 沈昭的手很稳,银针刺进皮肤的时候,顾衍之几乎感觉不到疼。 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动作又快又准,像在绣花。 军医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是……”他小声问旁边的锦衣卫。 “少夫人。”锦衣卫小声回答,“大人的……那位。” 军医恍然大悟,看向沈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这位小少夫人,看着年纪不大,医术是真的好。 沈昭缝完最后一针,打好结,剪断线,重新上了药,缠好绷带。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好了。”他把银针收起来,语气冷淡,“三天内不能沾水,七天后来拆线。这七天我盯着你,你别想乱动。” 顾衍之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臂,又看看沈昭红肿的眼睛和认真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听你的。” --- 晚上,沈昭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顾衍之靠在床头,看着他。 “你一个人骑马来的?”他问。 “有人护送。”沈昭头也不抬。 “骑了几天?” “三天。” “你会骑马?” “会一点。” “一点是多一点?” 沈昭没回答。 他的大腿内侧到现在还疼,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磨破了皮,红了一片。 但他不会告诉顾衍之。 说了这人又要内疚。 “小昭。”顾衍之的声音突然正经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沈昭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陈骁说的。” “陈骁?”顾衍之皱了皱眉,“他答应我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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