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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着小崔氏绝望的眼神,心里又软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王砚辞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不可能认你做妹妹。” 王砚辞的声音平淡无波。 他看着地上的小崔氏,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人知道,苏慕屿的身份,从来就不是什么平民。 只是这件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苏慕屿僵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了衣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闷得发疼。 他是真的想救小崔氏。 哪怕当年受过她的挤兑,哪怕知道她心思活络,可看着她浑身是伤跪在自己面前哭求的样子,他还是狠不下心。 他以为自己是拉了一把掉进深渊的人,却没想到,人家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抢他手里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的好心不过是可以利用的跳板。 她感激的从来不是救了她的苏慕屿,而是苏慕屿背后那个能给她荣华富贵的王砚辞。 只要能攀附上去,别说抢他的位置,就算让她反过来咬自己一口,恐怕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心寒涌了上来,苏慕屿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着的灰尘,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冷声道:“来人。” 两个护卫立刻应声进来。 “把她送回城南别府,交给王珩之。”王砚辞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抽泣的小崔氏,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带话给王珩之,就说我说的,从今往后,不许再打她。若是再让我知道他打她,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小崔氏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别府。 “不要!我不回去!家主我求求你!我不要回去!”她拼命地往前爬,想要抓住王砚辞的衣摆,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我宁愿去做姑子!我宁愿去给人做牛做马!我不要回去见王珩之!” 王砚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挥了挥手。 护卫架着挣扎哭喊的小崔氏往外走,她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堂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慕屿依旧跪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说话。 “现在知道难受了?”王砚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到软榻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好心好意把冻僵的蛇揣进怀里暖着,等它缓过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他伸手,轻轻擦去苏慕屿眼角偷偷掉下来的泪珠,语气沉了下来:“她刚才想做我的妾,想抢你的位置。等她真的进来了,发现我根本不搭理她,她就会想办法害你。等你死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这暖香坞,接管王府的后院。你以为她求你认她做妹妹是真心的?她不过是想借着你的名头攀附王家,等她站稳了脚跟,第一个踹开的就是你。” “她会把你的好心,当成你欠她的。你救了她一次,她就会要求你救她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你身上所有的价值都榨干为止。” 苏慕屿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砚辞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软了下来,“善良不是错,慕屿。这个世道已经够脏了,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心软,是好事。但是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你的好心,要给值得的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蔫蔫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苏慕屿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在这个年纪,寻常男子早已娶妻生子,撑起一个家,甚至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可在王砚辞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刚进王府时,怯生生躲在柱子后面,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少年。 他还小。 还不懂人心险恶,不懂世态炎凉。 没关系。 他可以慢慢教。 他可以护着他。 只要他还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他。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第64章 三皇子设计王砚辞 小崔氏被护卫架着扔回城南别府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凉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王珩之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指尖转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冷得像冰。 烛火跳跃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衬得那张本就阴鸷的脸,越发狰狞可怖。 “你还挺有两下子啊。”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小崔氏瞬间瘫软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跑了!求你别打我!家主已经说了,不许你再打我了!” 王珩之低低地笑了一声,弯下腰,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那力道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啊,我爹都发话了,我怎么敢打你呢。”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来人,把她带到后院柴房锁起来。一日三餐,别饿死就行。” 小崔氏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柴房阴冷潮湿,连张床都没有,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可她不敢再反抗,只能任由仆妇拖着她往后院走,哭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凄厉又悲凉。 王珩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打她? 有的是比打更折磨人的法子。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 大崔氏卸了钗环,换上一身柔软的寝衣,靠在床头翻着话本。司马徵从身后走过来,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是刚处理完公务回来。 在外人面前,他是阴鸷狠戾、喜怒无常的三皇子,可在大崔氏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会偷偷塞给她糖吃、会牵着她的手说永远护着她的少年。 “今天王府的寿宴,闹得挺有意思。”司马徵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低沉又温柔,“听说崔婉那个丫头,跑到你那里去求救了?” 大崔氏放下话本,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丢尽了我们崔家的脸。亏她还敢跑来找我,我哪能管她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 司马徵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大崔氏太了解他了,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你又想干什么?不许胡来。” “我能干什么?”司马徵笑了,伸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怀着我的孩子呢,我哪敢胡来。” 他把头埋进大崔氏的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讨厌王砚辞那副样子,永远端着一张死人脸,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不懂事的傻子。谢宗明和岳丈(崔秉)都知道听我的话,就他,总有自己的小算盘。” 大崔氏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舅父(王砚辞)是世家之首,自然有他的考量。再说了,他不是一直支持你吗?” “支持?”司马徵嗤笑一声,“他支持的从来不是我司马徵,是那个能让琅琊王氏长盛不衰的皇位。” 大崔氏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便熄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司马徵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大崔氏,走到外间,对着候在门外的秦九低声吩咐:“去,把城南别府那个崔婉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像自尽的样子。” 秦九躬身应是,转身退了下去。 司马徵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王砚辞,你不是想护着吗? 我偏要让你护不住。 ———— 小崔氏在柴房里悬梁自尽了。 王珩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练字。 他皱起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小崔氏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昨天还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想不开自尽了? 更何况,她前脚刚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得人尽皆知,后脚就死在了他的别府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王珩之扔下笔,起身就往外走:“备车,我要去见家主。”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管家拦住了:“公子,家主一早就进宫上朝了,还没回来。” 王珩之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太极殿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御史大夫手持奏折,正声泪俱下地弹劾王珩之:“启奏陛下,琅琊王氏嫡长子王珩之,性情暴戾,苛待妾室!昨日王老夫人寿宴,其妾崔氏不堪虐待,出逃求救,竟被王氏强行带回,今日便离奇暴毙于别府!此等罔顾人命、败坏门风之行径,实乃世家之耻!请陛下严惩,以正纲纪!”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王砚辞站在文官之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御座旁的司马徵。 司马徵正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王砚辞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我怎么你了? 你这皇位还没坐上去呢,就先拿自己人开刀了? 不光是他,旁边的谢宗明和崔秉也都傻了眼。两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 这是哪一出啊? 三皇子怕不是被大皇子夺舍了吧? 放着共同的敌人不打,反过来捅自己人一刀? 司马徵感受到王砚辞的目光,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王砚辞眼里,却比毒蛇的獠牙还要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意。 御座上的皇帝,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砚辞:“王爱卿,御史大夫所言,可有此事?” 王砚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司马徵在背后搞鬼。可崔婉确实死在了王珩之的别府里,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 如果他硬扛着,不肯认错,皇帝正好可以借题发挥,重重地贬斥他。到时候他贬了官职,琅琊王氏就再也压不住谢氏和崔氏,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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