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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会难产而亡。 “珩之呢?”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儿子,轻声问。 王砚辞叹了口气,说:“珩之留下,姓王,不能跟你走。” “你会好好待他吗?”沈婉卿问。 王砚辞闭了闭眼,心里一阵愧疚。 前世他确实没有好好带王珩之,一心都扑在朝堂和苏慕屿身上,对这个儿子疏于管教,才让他后来走了歪路。 他要是能早点回来,回到王珩之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好了。 他笑了笑,对沈婉卿说:“放心,我会好好教他的。” 第二天,琅琊王府就传出了消息,王砚辞和沈婉卿和离了。 王砚辞信守承诺,派人把沈家所有的产业都整理清楚,交给了沈婉卿,还派了一队精锐暗卫护送她回江南。 苏苏没有跟着走,她留在了王府,继续照顾苏慕屿。 沈婉卿走的那天,王砚辞抱着苏慕屿,站在王府门口送她。 沈婉卿看着王砚辞怀里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王砚辞眼底的温柔,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从那以后,王砚辞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苏慕屿。 他会亲自给苏慕屿喂饭,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糕点和玩具,带他去院子里放风筝,晚上还会给他讲故事。 苏慕屿一开始还有点怕他,可慢慢的,也越来越黏他了。 只要王砚辞一回府,他就会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这天晚上,王砚辞给苏慕屿洗完澡,把他抱到床上,准备给他讲故事。 苏慕屿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小声说:“我知道你是我爹。” 王砚辞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傻孩子,我不是你爹。” “你就是!”苏慕屿仰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地说,“以前在村里,狗蛋的爹就是这样对他的。会抱他,会护着他,会给他买好吃的。你也这样对我,所以你就是我爹。” 王砚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我真的不是你爹。”他说。 苏慕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瘪着小嘴说:“那一定是我不够乖,你还不认我。等我以后乖乖听话,好好吃饭,不惹你生气,你就会认我了,对不对?” 王砚辞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他低头,在苏慕屿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对,等小屿乖了,我就告诉你。” 他只是想让小屿过得好一点,不想让他再像前世那样,受那么多苦。 他对孩童时期小屿的好,是纯粹的心疼和珍视,没有任何龌龊的心思。 可这一幕,恰好被端着水进来的苏苏看见了。 苏苏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看着王砚辞亲苏慕屿的动作,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王砚辞对小屿太好了,好得太不正常了。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怎么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这么上心?甚至不惜和离,放弃沈家的产业? 她越想越害怕,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王砚辞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 等王砚辞走了之后,苏苏把苏慕屿拉到身边,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小屿,你听娘说,以后不要让王砚辞亲你,知道吗?” 苏慕屿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为什么呀?他是我爹呀。” “他不是你爹!”苏苏急得声音都大了,“以后他要是摸你,或者要给你脱衣服,你一定要大声喊,一定要拒绝他,知道吗?你们两个不可以有脱衣服的行为,绝对不可以!” 苏慕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可他心里还是在想,一定是我还不够乖,所以娘也不让他认我。等我再乖一点,再听话一点,他们就都会认我了。 苏苏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屿,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 苏慕屿长到了六岁,眉眼长开了些,依旧是白白软软的模样,性子却比以前开朗了不少。王珩之也四岁了,虎头虎脑的,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纪。 王砚辞特意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先生来府里教两个孩子启蒙。可府里上下,谁都看得出来,王砚辞的心,全偏在苏慕屿身上。 他下朝回来,第一件事永远是先找苏慕屿,会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问他今天学了什么,有没有乖乖吃饭。 会给他带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儿,从江南的糖人到西域的琉璃球,只要苏慕屿多看一眼,第二天准会出现在他的床头。晚上还会亲自给苏慕屿讲故事,哄他睡着才肯走。 府里的下人私下里早就议论开了,都说苏慕屿肯定是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然怎么会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些话飘进苏慕屿耳朵里,他不仅不生气,心里反而偷偷高兴。 他没叫过王砚辞一声爹,可在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爹。 只是他还不够乖,不够好,所以爹还不肯认他。 他每天都努力地好好吃饭,认真读书,就是盼着有一天,王砚辞能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小屿真乖,爹认你了”。 可这份心思,却惹得王珩之满心嫉妒。 他才是王砚辞名正言顺的嫡子,是琅琊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可在爹眼里,他永远比不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爹从来不会抱他,不会给他讲故事,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总是淡淡的。 这天下午,先生放了学,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木马。那木马是王砚辞特意让人给苏慕屿做的,雕得精致极了,王珩之早就眼馋了。 趁苏慕屿不注意,王珩之猛地冲过去,一把将苏慕屿从木马上推了下来。 苏慕屿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疼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我的木马!”王珩之骑在木马上,得意洋洋地喊,“你这个野种,不配玩我的东西!” 苏慕屿从地上爬起来,攥着小拳头,大声反驳:“我不是野种!我有爹有娘!” “你没有!”王珩之梗着脖子喊,“下人都说了,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你根本就没有爹!” “我有!”苏慕屿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家主就是我爹!他只是觉得我还不够乖,所以还没认我!等我再乖一点,他就会认我了!” “胡说!那是我爹!不是你爹!”王珩之气急败坏地从木马上跳下来,推了苏慕屿一把,“你就是个贱种!滚出我们王府!”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王砚辞下朝回来了。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苏慕屿站在那里哭,小脸哭得通红,手心还流着血,而王恒之叉着腰站在一旁,一脸凶相。 王砚辞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苏慕屿抱了起来,心疼地吹了吹他受伤的手心:“怎么弄的?疼不疼?” 苏慕屿趴在他怀里,委屈得放声大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番外·王砚辞重生养小屿4 王珩之见爹回来了,立刻也瘪着嘴,往地上一坐,蹬着腿大哭起来:“爹!他抢我的木马!你骂他!你打他!” 他以为只要自己哭得够大声,爹就会像以前一样,过来哄他,抱他。 可这次,王砚辞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起来。地上凉。” “我不!”王珩之哭得更凶了,“爹你抱我!你为什么抱他不抱我!我也要抱!” 苏慕屿听见这话,立刻紧紧搂住王砚辞的脖子,带着哭腔喊:“爹不要抱他!他欺负我!他骂我是野种!” 王砚辞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抱他,就抱我们小屿。” 顿了顿,他又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傻孩子,我不是你爹。”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苏慕屿的心里。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砚辞,声音哽咽:“我还不够乖吗?我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从来都不惹你生气。你为什么还是不认我?” “他骂我是野种,说我没有爹。”苏慕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王砚辞的衣襟上,“可你就是我爹啊!你要是不是我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给我买好吃的,给我讲故事,每天都抱着我?” 王砚辞看着他委屈的小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说他爱的是长大以后的苏慕屿?说他只是想弥补前世的遗憾,让他这辈子能过得好一点? 这些话,别说一个六岁的孩子听不懂,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他只能沉默着,把苏慕屿抱得更紧了。 “爹!你抱我啊!”王珩之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撕心裂肺,“你凭什么只抱他不抱我!我才是你的儿子!” 苏慕屿也紧紧抱着王砚辞,哭着喊:“不许抱他!你是我爹!只能抱我!” 王砚辞叹了口气,看都没看地上的王珩之,抱着苏慕屿转身就往屋里走。 “好了小屿,不哭了。我带你去上药,然后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好不好?” 苏慕屿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王珩之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哭得更凶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哭声在回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爹就是不喜欢他,为什么爹眼里永远只有那个苏慕屿。 ————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转眼又是十二年。 苏慕屿长到了十八岁,褪去了幼时的软糯,长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郎。 他眉眼温润,身姿挺拔,一手书法写得风骨卓然,骑射功夫更是不输京中任何世家子弟——这些全是王砚辞手把手教出来的。 王珩之也十六岁了,性子越发阴沉乖戾。自小到大,他对苏慕屿的怨恨就没断过。 这一世,他从未对苏慕屿滋生过半分不该有的情愫,只有彻骨的恨。他觉得苏慕屿就是个强盗,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父爱,抢走了琅琊王府的一切,抢走了他人生里所有的光亮。 两人从小打到大,谁也不让谁。 苏慕屿比王珩之大两岁,又跟着王砚辞勤练武功,身体早就养得结实,每次打架都能和王珩之打得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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