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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在贺澜珺光洁安静的额头,轻轻落下一记绵长温柔的浅吻,眸光里盛满化不开的牵挂与不舍。 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人,确认他睡得沉实安稳,贺觅昀才彻底放轻脚步,褪去周身所有气息,悄无声息转身,趁着沉沉夜色,快步离开了寝殿,奔赴冷宫而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顶级美味~ 【贺澜珺】不是......这都拦不住你??
第188章 身世之谜 夜色如墨,深更漏残,整座皇宫尽数沉入死寂酣眠,唯有深宫高墙之内,暗流汹涌,从未真正平息。 贺觅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敛至无痕,不露半分锋芒。 他娴熟避开沿途所有巡夜禁军、宫墙暗桩与隐匿眼线,身形如暗夜鬼魅,悄无声息穿行在宫道浓黑阴影之中。 深秋寒风卷着刺骨凉意刮过眉眼面颊,他却浑然不觉分毫寒意。 此刻心间念的,唯有东宫暖阁里榻上那人熟睡安然的容颜,还有今夜将要揭开、尘封二十余年的惊天身世秘辛。 宁桦心思通透,早已察觉近几日冷宫周遭多出不少隐秘眼线,便知今夜定会有身份尊贵之人悄然到访。 贺觅昀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踏入这片荒废阴冷、终年不见天光的冷宫地界。 这里与天牢的死寂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被帝王彻底遗忘的孤坟。 荒草萋萋漫过石阶,断壁残垣立在夜色里透着萧瑟,穿堂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凄响,阴森刺骨,寻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心生寒意、不寒而栗。 贺觅昀却步履沉稳,神色沉定如水,眼底无半分惧意,亦无半分波澜。 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执念:查清所有尘封的真相,护住贺澜珺一世安稳无忧,扫清所有暗处隐患,绝不让任何人、任何旧事,再伤及他分毫。 南苑院门虚虚掩着,院内只点一盏孤灯,昏黄烛火微弱摇曳,恰好照亮院中青石小径,驱散一隅沉沉夜色。 宁桦早已安坐院中石凳之上,一身素雅布衣洗得洁净,褪去了往日废后身上的疯戾与周身戾气,眉眼间只剩沉静淡然与胸有成竹。 手边摆着一杯热茶,早已凉透许久,她却分毫未动,静静端坐等候。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余年。 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宁桦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夜色,看清来人那玄衣挺拔的身影,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了然淡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笃定,贺觅昀今夜必定会孤身赴约。 “太子殿下,你果然来了。” 贺觅昀缓步踏入院中,在她对面石凳从容落座。 周身自带东宫储君与生俱来的威仪,神色冷冽沉静,目光直直锁住宁桦,没有半句多余客套寒暄,开门见山,语气低沉而笃定。 “宁娘娘那日在冷宫之中,是故意将二哥的身世,说给本宫听闻的吧。” “今日本宫本欲单独拜见淑妃娘娘,既然娘娘在此等候,想必是有全盘真相,要告知本宫。” “本宫也不愿拐弯抹角,只求一句完整无缺的真相。” “当年后宫的旧事和二哥的真实身世、所有尘封前尘过往,娘娘今日,不妨尽数道来。” 宁桦浅浅轻笑一声,抬手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她眼底掠过一丝世事沧桑的怅然,随即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将那段深埋深宫、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隐秘往事,尽数摊开在贺觅昀眼前。 “澜珺并非先帝贺胤瑄的血脉。这件事,殿下心中,早已确认无疑了,对吧?” 贺觅昀眸光微微一沉,缓缓颔首,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其实自幼年记事起,他心底便隐隐有所察觉。 贺澜珺眉眼容貌、性情风骨,与父皇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只是彼时年纪尚幼,不曾往深处多想,反倒还时时默默站在二哥身侧,处处为他周全佐证。 那日在冷宫无意听闻宁桦道出贺澜珺并非先帝亲子的秘闻时,他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如今再从宁桦口中亲口得到证实,心头依旧忍不住阵阵震颤。 庆幸、释然、疼惜、怜惜,万千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 他庆幸,自己与二哥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血缘羁绊。 那些深藏心底多年的爱慕与执念,从来都不是悖逆伦常的痴心妄念。 他更疼惜贺澜珺,自降生那日起,便顶着不属于自己的皇子身份,在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活着。 “淑妃风芊蕴。”宁桦语气平静,缓缓娓娓诉说尘封往事,“她当年入宫为妃之前,便早已心有所属,且已然怀有身孕。” “她本是风国的和亲公主,风国国力微弱,在大国面前身不由己,别无选择,只能踏入这座吃人的九重皇宫,沦为帝王妃嫔,将怀有身孕这个惊天秘密,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分毫。” “陛下被她清丽容貌与温婉性情深深吸引,盛宠无双,万般偏爱,从未有过半分疑心她腹中孩儿的身世。只满心欢喜,只当是自己的皇子,对这未出世的孩子寄予厚望,处处照拂。” 贺觅昀静静端坐倾听,面上神色沉静未变,心底却早已掀起万丈波澜。 他此刻终于全然明白,为何当年淑妃甘愿独自背负谋害中宫、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面对所有质疑与罪责始终一言不发,甘愿踏入冷宫终身幽禁,至死都不肯为自己辩解半句。 她从来不是认罪服输,她是在用自己一生的自由、名节与荣华,死死护住腹中孩儿。 “当年陛下的原配司徒皇后善妒狠辣,心性阴毒,视后宫所有怀有身孕的妃嫔为眼中钉、肉中刺,屡次三番暗中设计陷害淑妃,好几次都险些害得她一尸两命。” “我与她情同姐妹,实在看不惯她这般被肆意欺辱。加之司徒皇后亦屡次针对于我,步步紧逼。无奈之下,我便联合淑妃与宫中几位同样受打压的妃嫔,暗中布局,悄无声息除掉了司徒皇后。”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本应永远尘封于世。可多年之后,却被杜瑶与楚欢暗中抓住把柄,二人背信弃义,反手反扑,将所有罪责都肆意推卸到我与淑妃身上。” 宁桦说到此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冽恨意,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添了几分寒凉。 “她们几番算计我们不成,便心生歹念,暗中下毒设计,害得我意外小产,痛失腹中已然成型的孩儿。事后又精心伪造所有人证物证,将谋害皇嗣的所有罪责栽赃嫁祸到淑妃身上。” “彼时太后已然仙逝,我在后宫再无半点家世靠山,自身都已是泥菩萨过江。杜瑶一行人更是嚣张跋扈,直接以蕴蕴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性命相要挟,逼她认罪。” “她走投无路,别无选择。为了护住腹中尚未降生的澜珺,也为了不连累我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只能咬牙独自揽下所有滔天罪责。” “她坦然认下谋害皇嗣、构陷中宫的重罪,更是主动出面,揭发我们当年联手除去司徒皇后的陈年旧事,将所有骂名、所有罪孽、所有非议,尽数独自扛在自己一人身上。刚生下澜珺,便被废去妃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贺觅昀缓缓垂眸,心口泛起一片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疼惜。 他终于彻底读懂贺澜珺骨子里那份温顺温柔、内敛隐忍与时常萦绕心底的不安。 他的生母,为了护他平安降生,舍弃了一生自由与荣华,背负千古骂名,独自在冷寂冷宫煎熬二十余年。 而贺澜珺,自出生落地起,便安稳活在母亲用半生委屈与孤寂换来的庇护之下,却从头到尾,都无从知晓,自己的身世背后,藏着这般惊天动地的深情、隐忍与委屈。 “我事后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勘破全部真相后,心里便已然明白。唯有主动跟着她一同入冷宫幽禁,才能就近护她周全。” 宁桦眼底泛起一抹柔和柔光,“这二十余年,我与蕴蕴在冷宫相依为命,外人看来是双双被囚禁度日,实则是远离前朝后宫纷争喧嚣,变相静静守护着澜珺安稳长大。” “只是我早年心性执拗,对蕴蕴多有误会隔阂,也曾暗中做过不少让澜珺吃苦、受后宫算计牵连的事。” “还有你一直心存疑惑,暗中帮衬杜瑶一派的第四个人,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对不对?” 贺觅昀缓缓点头,神色淡淡。 其实他心底早已猜到,那暗处周旋、时而相助杜瑶、时而又暗中保全贺澜珺的第四人,正是宁桦。 只是她一边暗中纵容助力旁人算计自己与二哥,一边又默默出手护住二哥性命,行事反复矛盾,目的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宁桦见他默然不语,便坦然开口解释:“全是我当年一时任性执拗。蕴蕴多年不与我相见,我便总想寻些由头让澜珺卷入麻烦,等着她主动前来见我。” 贺觅昀听罢,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贺澜珺,成了宁桦与风芊蕴之间唯一的牵绊与枢纽。 可一想到她这般任性为之,反倒害得二哥这些年无端卷入后宫纷争,数次身陷险境,被那些心怀歹意的后宫妇人暗中加害,心底便很是不是滋味,面色也不由沉了几分。 “这并不能成为你伤害二哥、任由他涉险吃苦的理由。” 贺觅昀语气带着几分清冷不悦,“你可知二哥年少时在深宫过得何等小心翼翼、步步维艰?你可知他多少次身陷险境,险些遭人暗下毒手?” 宁桦深吸一口气,神色诚恳,主动躬身致歉:“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任性误事,往后我定会倾尽所有,好好补偿澜珺。” “也恳请殿下回去之后,寻一个稳妥时机,设法让澜珺来冷宫一趟,与他母亲见上一面。” 贺觅昀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并未再多苛责。其实他心底,本就已有让母子相见的打算。 宁桦稍稍平复心绪,继续正色说道:“我早已思虑周全。只要我与蕴蕴从此悄然消失在世间,远走天涯,便再无任何人能查到澜珺的真实身世。往后他便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岚王,一世顺遂,无灾无难。” 贺觅昀缓缓抬眸,目光望向宁桦,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敬重。 眼前这位女子,曾身居后位,痛失亲子,被废幽禁冷宫二十余年,历经半生风雨坎坷,却从未怨天尤人、偏执黑化,反倒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默默守护着风芊蕴,也默默护着贺澜珺平安长大。 “娘娘今日将这般惊天秘事全然告知于孤,就从不担心,孤会为了皇家颜面选择对二哥下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吗?”贺觅昀声音低沉肃穆,一字一句,郑重发问。 宁桦忽然淡然轻笑,笑得坦荡又释然,目光直直望向贺觅昀,眼神锐利通透,仿佛早已将他心底所有情意与担当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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