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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外,派人暗中护住冷宫南苑,不许任何人靠近惊扰风芊蕴与宁桦。” “属下遵命。” “还有,”贺觅昀眸光微凝,语气添了几分冷厉,“加强东宫守卫,严查每日出入之人。” 还有尚未解决的麻烦,此人手段诡秘,目的不详,一日不找出,便永远是悬在贺澜珺头顶的利刃。 他必须提前布好棋局,步步为营,将所有潜藏的暗流,一一揪出,连根拔起。 文竹领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隐入廊下阴影之中。 庭院秋风轻拂,落叶簌簌飘落。 贺觅昀静静立在晨光里,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楼宇,眼底深意难辨。 朝堂看似风波平息,后宫看似安稳无虞,实则旧怨未清,秘事未绝,暗处棋局早已错综复杂。 神秘人蛰伏不出、宁桦风芊蕴待势离宫、贺澜珺身世暗藏惊天隐秘…… 所有线索缠绕交织,都握在他一人手中。 他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步步布局,悄悄扫清所有障碍,把所有危险隔绝在贺澜珺看不见的地方。 不让他沾半分权谋纷争,不让他知半分身世沉重,只让他永远安心待在自己身边,岁岁安稳,被温柔与安稳包围。 片刻后,他敛去眼底所有冷冽算计,重新恢复温润如常的神色,转身缓步走回寝殿。 推开门,便见贺澜珺乖乖靠在枕上,正安静望着窗外晨光,模样温顺又恬静。 听见脚步声,贺澜珺立刻回头,眼底亮起浅浅笑意:“昀儿,你回来了。” 贺觅昀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如初,掩去所有心事与城府,只留满目宠溺:“嗯,回来了。早膳很快就到,陪着你一起用。”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这废后娘娘手里头势力不少啊,父皇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澜珺】昀儿......昨晚分明还是出去了。
第190章 幸亏她是我们的母后 晨光渐盛,宫城之内一派静谧祥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依旧盘绕。 无人知晓,皇后兰淞雪已摒退所有随行宫人,只带着惠芳姑姑一人,趁着清晨人少眼疏之际,悄然绕开禁军的值守路线,孤身往阴冷冷宫而去。 她一身素白宫装,裙摆曳地,容颜温婉端庄,眉眼间依旧是平日母仪天下的从容慈爱,周身却敛着一丝极淡的寒意,不显山,不露水。 这些日子她暗中查证当年旧事,一点点扒出尘封数十年的秘辛,所有线索,最终都绕不开杜瑶。 当年司徒皇后之死、宁桦小产被废、风芊蕴背负污名入冷宫、还有这些年来后宫大大小小的宫斗构陷、妃嫔莫名小产、皇子公主无端遭灾,桩桩件件,背后皆有杜瑶的手笔。 甚至连凤仪宫一众皇子公主,从小到大数次身陷险境、遭人暗中下毒栽赃、被流言蜚语中伤,也全都是杜瑶在背后推波助澜,明里假意交好,暗里下尽狠手。 旧怨积了数十年,新仇又添了无数,兰淞雪心中早已积攒满了隐忍的怒意,事前与贺胤瑄通过气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今日,她便要亲自来这冷宫,与杜瑶做个彻底了断。 冷宫深处,废弃偏殿阴暗潮湿,四处蛛网结尘,地面冰冷泥泞,气息污浊不堪。 杜瑶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四肢废损,口不能言,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瘫在冰冷枯草堆上,形容枯槁,满身血污,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妃嫔气焰。 听见脚步声渐近,她费力地艰难抬眼,浑浊的视线艰难聚焦,当看清门口那抹素白尊贵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惊恐、忌惮,还有一丝慌乱的瑟缩。 兰淞雪缓步踏入破败殿内,居高临下立在她身前,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厉色,没有怒骂,却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威压,压得杜瑶连呼吸都发颤。 “杜瑶,别来无恙。”兰淞雪声音清淡温婉,如同平日在凤仪宫安抚宫人的语调,落在杜瑶耳中,却如刺骨寒冰,渗入骨髓,“你算计一生,构陷半生,把后宫搅得腥风血雨,把旁人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可后悔?” 杜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浑身颤抖,想要往后缩,残存的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只能死死瞪着她,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兰淞雪淡淡垂眸,语气不急不缓,一字一句,将她数十年做下的恶事,缓缓摊开,一一清算。 “当年你嫉妒宁桦盛宠,背后势力庞大,暗中下毒害她小产。” “又精心布局栽赃风芊蕴,逼她背负污名自入冷宫,毁了那么多人,你当真以为永远无人知晓?” “司徒氏跋扈善妒,本就树敌无数,你借众人之手除她,事后却反手泼脏,把所有罪责推给旁人,坐收渔利,心思当真歹毒。” “这些年来,后宫多少妃嫔无故失宠、莫名染病、离奇失势,哪一桩背后没有你的手笔?” “你挑拨离间,拉帮结派,把后宫变成你争权夺利的棋局,视人命如草芥。” “还有凤仪宫的孩子们。”兰淞雪语气微微沉了几分。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觅昀,澜珺,幼时多少次遭人暗害、被流言中伤、被人暗中下药构陷,全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暗中指使。” “你容不下旁人子嗣,容不下后宫众嫔妃,只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任由你操控摆布。你机关算尽一辈子,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你可知你为何多年无所出?”她语速平缓,句句戳中要害,不骂不吼,却字字诛心。 “因为陛下,不希望你有孩子,所以早在登基之时,就放任司徒氏对你暗中下手。” 杜瑶听着这句话,牙都快磕碎了。 果真,和她想的一样...... 这么多年了,自从陛下登基之后,鲜少来她这里,哪怕她被贬后,依旧偶尔得以侍寝,哪怕这些年他的家族开始起势,但总觉得缺了什么 。 原来,是这样,她内心苦笑,原来,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她有个自己的孩子。 楚欢可以有孩子,白恩雨可以有孩子,就连那盛梦都能有个女儿。 而她杜瑶,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兰淞雪把杜瑶深藏心底的执念、野心、阴谋、愧悔,全都赤裸裸扒开,摊在阳光下,一点点碾碎她最后的体面与心气。 把掩盖多年的事实突然坦白,为的就是让她死的明明白白,但一点都不痛快。 看着杜瑶这样子,她满心只想着她可怜的孩子澜珺,无一点对杜瑶的怜悯。 杜瑶本就身心俱残,油尽灯枯,被兰淞雪这般层层揭开陈年旧恶,言语如刀,句句扎心,心底积压的戾气、不甘、绝望瞬间翻涌上来,胸口一阵剧烈翻涌。 她死死盯着兰淞雪,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嗬嗬声,猛地仰头,一口腥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枯草,整个人气息瞬间衰败下去,身子剧烈抽搐不止。 一口血呕出,杜瑶眼神涣散,仅剩的一丝生机飞速流逝。 她拼尽最后一点残存力气,在地上艰难蠕动、一点点蛄蛹着,朝着兰淞雪白净的裙摆一点点挪去。 待到近前,她脑袋微微一歪,脸上沾满的血污、尘泥,就那样刻意般蹭在了兰淞雪素白无瑕的裙摆上,留下一大片刺目的暗红污渍。 做完这个动作,杜瑶瞳孔骤然涣散,身子猛地一僵,残躯彻底瘫软,再无半点气息,活活被兰淞雪言语击溃,气绝身亡。 阴冷破败的偏殿里,瞬间只剩死寂。 兰淞雪静静立在原地,垂眸看着裙摆上大片肮脏血污,眉头微蹙,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杜瑶已是濒死之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方才那艰难蠕动、刻意蹭脏她裙摆的动作,太过刻意,不像是无意为之,反倒像是临死前故意留下什么痕迹、暗示什么。 她静静凝视着裙摆上斑驳的血污,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琢磨不透的疑虑。 杜瑶一生心机深沉,临死都不肯安分,这般刻意弄脏她的衣摆,究竟是单纯泄愤,还是暗藏别的用意? 兰淞雪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思绪,不再多看地上的尸身一眼,转身步履从容,缓步离开了这座阴冷废殿,神色依旧温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思与警惕。 她心底已然隐隐察觉,杜瑶背后,恐怕还牵扯着更深的隐秘,绝非一人作乱那么简单。 东宫寝殿。 晨光和煦,殿内暖香萦绕,一派安稳静谧。 贺觅昀方才亲手喂贺澜珺服下调理伤势的汤药,小心翼翼替他擦干净唇角,便任由贺澜珺软软趴伏在自己怀中,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身子还带着病后柔弱,安分依偎在他怀里,眉眼温顺,毫无防备,看得贺觅昀心头一片柔软,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安静静坐,只愿时光就此安稳停留。 殿外脚步轻缓,湘竹神色谨慎,放轻步子走到殿门外,不敢贸然入内,只低声示意文竹有要事禀报。 贺觅昀耳力敏锐,察觉到外间动静,怕脚步声惊扰了怀中人安睡,动作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将贺澜珺安稳放在软榻上,替他盖好被褥,又细细掖好被角,确认没有惊扰到他分毫,才放轻脚步,悄声走到外间。 行至廊下,他抬手示意文竹不必多礼,低声询问:“何事?” 文竹垂首躬身,压低声音细细回禀:“殿下,方才宫里眼线来报,皇后娘娘清晨摒退众人,独自秘密去往了冷宫,亲见废妃杜瑶。” “二人独处许久,皇后娘娘言语清冷,似是在清算旧怨,杜瑶本就只剩一口气,被娘娘一番话直击心神,当场气到吐血,最后在地上艰难蛄蛹,故意将脸上血污蹭脏了娘娘素白裙摆,随后便当场气绝身亡了。” 贺觅昀闻言,眸光微微一怔,心底满是意外。 在他印象里,母后兰淞雪向来温婉慈爱、端庄大度,待人宽厚,从不疾言厉色,更不似那般擅长步步紧逼、言语诛心之人。 却没想到,真正面对宿敌旧怨时,母后竟这般沉稳内敛,不动声色间便能字字诛心,仅凭一番言语,便将本就濒死的杜瑶彻底击溃,活活气绝。 他静默片刻,心底暗自感慨。 原来母后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心底通透,城府深沉,手段隐忍又高明,最懂如何杀人诛心,不沾血腥,便能了结数十年恩怨纠葛。 还好,这样心思深沉、手段过人的人,是他们的母后,是凤仪宫一众皇子公主的靠山。 若是母后心性凉薄、或是与人敌对,以这深宫的阴诡险恶,他们凤仪宫五个孩子,怕是根本难以平安长大,早已沦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也还好母后身居后位,执掌六宫,稳得住局面,压得住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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