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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澜珺垂眸犹豫片刻,指尖轻轻攥着他衣襟,小声开口:“我……我想去冷宫,见见我母亲。” 贺觅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答得爽快温柔:“好,我来替你安排妥当,寻一个无人察觉的稳妥时机,悄悄带你过去。” “一切交给我就好,我会为你摆平一切困难。” “嗯,那我便等你的安排。”贺澜珺心头一松,往他怀里又依偎几分,抬手轻轻环住他腰身,安静靠着。 贺觅昀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这次,也不例外。 温软的怀抱贴着自己,贺觅昀心头微漾,耳尖悄悄泛红,忍不住低头扣住他下颌,温柔覆上他的唇,极尽索取。 本就应了宁桦的托付,要安排母子相见,如今贺澜珺主动开口,更是顺理成章,无需再费心寻由头。 他会护着他安稳赴约,也会替他挡去所有前尘沉重,只愿他得见生母,了却心愿,依旧无忧无虑,不受半分纷扰。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主动提出来去冷宫,正愁找什么理由带他去不容易让他怀疑呢~ 【贺澜珺】昀儿果然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不过这答应的也太爽快了点。可疑。
第192章 混淆视听 杜瑶身死的消息,早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万惠宫。 这座素来清净疏离、门庭冷落的宫殿,今日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一股沉冷紧绷的气息,连往来伺候的宫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花涵曦端坐在软榻之上,一身浅碧宫装,眉眼依旧温婉清丽,气质淡如幽兰,与往日无半分差别。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已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与焦灼。 她方才已从心腹宫人处,探听得冷宫之事的全部细节。 废妃杜瑶油尽灯枯,被皇后兰淞雪一番言语诛心,当场气绝身亡,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匍匐至兰淞雪脚边,将满脸血污,尽数蹭在了皇后当日所穿的素白宫装裙摆之上。 一个“白”字,骤然撞入花涵曦心底。 她眸光骤然一沉,瞬间便洞悉了杜瑶临死前的用意。 杜瑶在深宫沉浮半生,心机歹毒,到死都不肯安分。 她刻意蹭脏兰淞雪的白衣,绝不是无谓的泄愤,而是在留下最直白的线索——白,白恩雨。 天牢之中,被囚禁至今的白恩雨,是她们当年一党之中,唯一还活着、还握着全部秘辛的人。 盛梦在进天牢的第三天便疯了,什么都审不出来,但她的女儿二公主贺蔚妤依旧锲而不舍的每日前往天牢,为母求情。 杜瑶这是在提醒兰淞雪,也在逼白恩雨就范。 她算准了兰淞雪定会顺着“白”字追查,更算准了她花涵曦,绝不会坐视不管。 一念及此,花涵曦心底寒意渐生。 她这些年步步为营,隐忍蛰伏,本就身处险境,如今杜瑶一死,所有罪责与线索,都会渐渐汇聚到她身上。 若是白恩雨为求自保,将当年所有秘事和盘托出,她这数十年的伪装与布局,便会尽数毁于一旦。 她不能坐以待毙。 花涵曦抬眸,语气平静无波,对着身侧心腹宫人吩咐:“去,把四皇子贺晨澈、五公主贺明意,带到本宫面前来。” 不过片刻,一对粉雕玉琢的儿女便被宫人引了进来。 贺晨澈年已十四岁,眉眼沉稳,十一岁的贺明意年纪尚小,怯生生地跟在兄长身后。 二人在白恩雨入冷宫之后便养在花涵曦膝下,对这位养母敬重又依赖,从无半分违逆。 花涵曦敛去眼底所有冷意,换上一副温柔慈和的神色,抬手招二人近前,声音轻柔婉转,循循善诱:“澈儿,意儿,你们的生母白氏,如今还被幽禁在天牢之中。 她怀胎十月生下你们,骨肉亲情,血脉相连,如今她孤身一人,处境凄凉,你们就不想去见见她,陪她说说话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心底本就对生母存有牵挂,只是往日碍于宫规、碍于养母未曾开口,如今听花涵曦主动提及,还出言鼓励,当即没有半分疑虑,纷纷点头应下。 “母妃放心,儿臣这就带妹妹去凤仪宫,向皇后娘娘请示,前往天牢探望生母。”贺晨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花涵曦温柔颔首,伸手替二人理了理衣襟,柔声叮嘱路上小心,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待一双儿女乖乖跟着宫人离去,前往凤仪宫求见兰淞雪,殿内瞬间恢复沉寂。 花涵曦脸上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沉郁。她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宫人,淡淡开口:“去,把元希叫来。” 不过片刻,年仅十一岁的贺元希缓步走入殿内。 他是花涵曦唯一的亲生皇子,自幼被她护在掌心,性情温顺乖巧,对母亲言听计从,从不多问缘由。 花涵曦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她起身拉过贺元希的手,语气郑重叮嘱:“希儿,这几日,你多备些精致点心、新奇玩物,往昭阳殿嫣皇贵妃宫中多走几趟,多陪着六皇子以岘玩耍说话,亲近几分,切记要事事温顺,不可失礼。” 贺元希微微歪头,眼中满是不解,却还是乖乖点头:“儿臣记住了,谨遵母妃吩咐。” 他从不多问母妃为何做此安排,只知道,母妃让他做的事,定然不会有错。 看着幼子乖巧离去的背影,花涵曦缓缓闭上眼,背靠软榻,心底一片寒凉。 她这一步棋,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为营,混淆视听。 一方面,让贺晨澈兄妹前往天牢探望白恩雨,既能探得白恩雨口中的秘辛,拿回杜瑶留下的后手,也能顺势将自己的意图藏在骨肉亲情之下,不落半点把柄。 另一方面,刻意让贺元希亲近早已失势、不问后宫事的嫣皇贵妃楚欢,便是要故意将水搅浑,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早已退出纷争的楚欢身上。 这样做,能让人误以为她与楚欢暗中勾结、有所图谋,从而转移自身嫌疑,为自己争取周旋的余地。 殿内寂静无声,花涵曦缓缓睁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素来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涵贵妃,心中藏着这般滔天的恨意与执念。 一切的转变,都始于贺元希五岁那年。 彼时她入宫数载,因容貌酷似冷宫中的废淑妃风芊蕴,被当今陛下另眼相看,盛宠不断。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着自身容貌性情,得了帝王真心相待,在这深宫中安稳度日,不求权位,只求护着孩儿平安长大。 可直到四年前,杜瑶一党主动找上她,冷笑着戳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她花涵曦,从头到尾,都只是风芊蕴的替身。 陛下宠她、护她、善待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人,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像极了那个被打入冷宫却一直都被帝王记挂的女人的脸。 她倾尽真心相待的夫君,待她从来都只有利用与敷衍,半分真心都无。 那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来的安稳与期许,让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做别人的替身,活在旁人的影子里? 凭什么陛下可以虚情假意,玩弄她的真心? 从那一刻起,那个温婉淡泊、与世无争的花涵曦,彻底死了。 四年间,杜瑶一党在后宫残害妃嫔、暗害皇嗣、搅动风云,桩桩件件阴狠毒辣,她全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她虽从未亲自下手、直接参与,却始终知情不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为他们遮掩痕迹,变相纵容,间接害了无数无辜性命。 她本就无心争宠,可替身之辱,让她彻底恨上了这座皇宫,恨上了薄情的帝王,也恨上了所有安稳度日的人。 如今杜瑶身死,楚欢被禁,白恩雨困于天牢,当年一党尽数覆灭,所有罪责都渐渐指向她这个藏在最深处的人。 她早已是自身难保,迟早会被兰淞雪与贺觅昀揪出真面目。 她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她要借着杜瑶留下的线索,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藏了什么后手,能不能让她在这死局之中,再掀一波风雨,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深宫天牢之内,阴冷潮湿,寒气刺骨。 白恩雨蜷缩在牢室角落,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自从被废入狱,她便心如死灰,整日浑浑噩噩,只等着刑期到来,了此残生。 可今日,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轻声的呼唤。 白恩雨艰难抬眼,当看到牢门外站着的,竟是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贺晨澈与贺明意时,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挣扎着爬到牢门边,隔着冰冷的栅栏,伸手想要触碰儿女,却又怕自己满身污秽脏了孩子,只能哽咽着,声泪俱下地忏悔:“澈儿,意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兄妹二人隔着牢门,紧紧贴着母亲的手,相拥而泣。 哭罢许久,白恩雨渐渐平复心绪,看着眼前一双儿女,又听闻他们是受花涵曦授意、前来凤仪宫请示后才得以探望,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事。 杜瑶死了,死在了冷宫,死在了兰淞雪手上。 而杜瑶临死前,刻意蹭脏了兰淞雪的素白裙摆。 那日宁桦在冷宫当众爆出贺澜珺身世秘辛时,她也在场,知晓全部惊天隐秘。 杜瑶这一举动,分明是在提醒兰淞雪,她白恩雨手里,握着所有人都想要的秘密。 如今花涵曦让她的亲生儿女来见她,哪里是探望,分明是变相要挟。 花涵曦是要她开口,说出她知道的所有秘密,交出杜瑶留下的后手。 白恩雨心底一片悲凉。 她这一生,争权夺利,害人无数,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眼前这一双儿女。 她若是闭口不言,花涵曦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可若是将秘密和盘托出,她知道得太多,定然活不成,可她死了,或许还能换孩子们一世安稳。 左右都是死路,她只能选一条,能护得住儿女的路。 白恩雨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凑近牢门,放低声音,只让面前的贺晨澈一人听见,语气郑重无比:“澈儿,你回去之后,替娘亲转告涵贵妃四个字,切记,一字不差。” 贺晨澈连忙凝神倾听,重重点头。 白恩雨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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