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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相拥,体温相融,呼吸相缠。 贺觅昀放肆的向贺澜珺索求着,贺澜珺却一反常态的比他还主动。 明明都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一个劲的亲吻他。 一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 贺觅昀看着床榻上昏睡过去的人,心里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的晴天。 贺澜珺醒来之时,身侧之人已然睁眼。 贺觅昀撑着手侧,静静俯身凝望着他沉睡的眉眼,眸光温柔缱绻,眷恋深沉,似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见他睁眼,他即刻扬起温柔笑意,轻声道:“醒了?” “嗯。”贺澜珺应声,眼底微暖。 “今日天气极好。”贺觅昀替他拢好枕边碎发,语气温柔,“等我处理完早朝政务,便陪你去御花园走走,好不好?” 往日他必会温顺应下。 可今日,他轻轻摇头。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婉拒了他的邀约。 “不了。” 贺澜珺抬眸望他,眉眼温柔依旧,声音轻缓平和:“今日我想留在殿中静养,不出门吹风了。” 贺觅昀不疑有他,只当他今日偏爱安静,立刻顺从应允:“好,都依你。我早些回来陪你。” “嗯。” 贺澜珺轻轻颔首,眸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细细描摹。 记住他的眉眼,记住他的温柔,记住他的深情,记住他少年赤诚的模样。 这是最后一次,看他晨起温柔含笑。 最后一次,听他温柔许诺归期。 最后一次,安然待在他身侧,做他独一无二、倾尽余生偏爱的贺澜珺。 早朝将至,贺觅昀起身整理朝服。 临行之前,一如往常,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温柔珍重。 “乖乖等我回来。” 短短六字,是他日日不变的温柔叮嘱。 是他满心笃定、岁岁相守的期许。 贺澜珺抬眸望他,眼底温柔澄澈,轻轻应声: “好。” 我等你。 等你平安归来,等你万事安稳,等你往后锦绣前程、岁岁无忧。 只是我,再也等不到、陪不到、伴不到了。 宫门缓缓开合,少年太子身姿挺拔,稳步离去,奔赴朝堂,奔赴他的万里山河。 殿门闭合,人影远去。 偌大东宫,瞬间寂静无声。 最后的温存落幕。 最后的朝夕尽散。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这么主动......肯定有事瞒着我。 【贺澜珺】最后一次了吗......也好吧。
第216章 再次逃离 辰时将至,整座皇城褪去晨间薄雾,宫道开阔,人流渐杂。 今日臣府家眷可入宫领赏,皇子可随礼队出宫道贺,门禁较之往日宽松数倍,车马往来,人声错落,处处皆是掩人耳目的纷乱生机。 东宫之内,寂然清冷。 贺觅昀早朝离去,殿门紧闭,余温渐散。 贺澜珺独坐空寂寝殿之中,静坐良久,心境平复如水,再无半分波澜。 三日温存倒数,一朝终至别离。 他缓缓起身,立在镜前。 铜镜映出青年清隽面容,气色温润平和,眉眼舒展干净,是这半月静心养息养出的安稳模样。 不再病态苍白,不再沉郁死寂,看着温润无害,一如从前那个无忧温柔的岚王。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覆水难收的决绝。 他抬手,褪去日日穿着的锦袍王服,褪去皇室宗亲的尊贵衣饰。 层层褪去,皆是深宫牵绊,皆是皇室枷锁,皆是他背负二十三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最后换上一身最朴素、最不起眼的素色布衣,青丝仅用一根简单木簪束起,褪去所有风华贵气,泯去所有皇子仪容。 从此,再无大宴岚王,他不再是皇室宗亲,也再无深宫羁绊。 只是一介布衣,无名无姓,无牵无挂,只身远走。 他走到案前,执笔落墨。 笔尖微顿,指尖轻颤,压下心底最后一丝翻涌的不舍。 千言万语,最终只余寥寥数语。 他不敢多写,不敢倾诉情感,不敢留下期盼。 纸上字迹清瘦工整,温润依旧,是贺觅昀看惯了的笔迹。 【昀儿: 勿寻,愿君长安,不复相见。 ——澜珺】 短短几字,无解释,无道别,甚至末尾只留下了名字,连“贺”这个姓氏,都不敢冠上。 落笔,收墨。 贺澜珺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眼底温热一瞬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今日就要离开,他没有目的地,但他无比肯定,自己必须离开。 他必须离开自己深爱半生、亏欠半生、贪恋半生的贺觅昀。 贺澜珺将信纸平整压在枕下最显眼处,然后从暗格拿出那个从小宝贝到大的盒子。 这是他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收拾妥当,他敛尽所有心绪,神色平静淡然,推门缓步走出寝殿。 湘竹与文竹守在殿外,见他出来,只当殿下是如往常一般出门透气,恭敬垂首行礼。 但看着他一身素衣,还背着包裹,明显不对劲。 这几日殿下性情安稳温和,举止如常,无人察觉半分异样。 可现在看着,哪里像是没事了。 贺澜珺望着两个贴身伺候多年的人,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歉意,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们夫妇二人了。” 二人皆是一怔,一时不解这话意涵,只连忙躬身回话:“伺候殿下是奴才们的本分。” “殿下”湘竹似乎是察觉到异样,担忧的开口“您现下要去哪里?” 贺澜珺微微一笑“去趟昭阳殿,看看小岘儿,不用跟着我。” 文竹凝眉开口“殿下,您一个人出门,这恐怕不妥。太子殿下那边......” “不用担心,昀儿不会说什么的。”贺澜珺不再多言,轻轻颔首,转身抬步离去。 步履从容,身姿平稳,没有半分仓皇逃离的模样。 身后的文竹还想上前阻拦,却被湘竹拉住了胳膊,她轻轻对着他摇摇头“别去了。殿下他有自己的顾虑。” “这些事情,咱们掺和不了,只能让他们两人自己去解决。” 文竹深叹一口气,只能作罢,早前陛下来过口信,不要阻拦岚王殿下出东宫,看来,早已经预见了今日之事。 贺澜珺出了东宫,顺着宫道侧边花木阴影,避开往来侍卫视线,循着早已熟记的路径,一步步走向宫城侧门。 一路宫墙高耸,朱红依旧,草木葱茏。 这是他生活二十三年的地方,每一条宫道,每一处庭院,都刻满年少记忆,刻满与众人相伴的温柔岁岁。 今日一过,再无归期。 心口微涩,却脚步未停。 长痛不如短痛,牵绊不如别离。 侧门之处,果然人流繁杂,车马林立。 臣府仪仗排列整齐,贺以岘一身鲜亮橘色锦袍,小小身姿立在车马旁,看似等候府中人手,一双清澈眼眸却频频扫视宫道,焦灼等候。 望见那道素色清瘦身影缓步走来,贺以岘眼底瞬间亮起,连忙不动声色上前。 “二哥哥。”他压低声音,稚嫩语气里藏着紧张与笃定,“一切都备好了。” 贺澜珺望着眼前认真筹谋、冒险帮他逃离的幼弟,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轻浅温柔:“辛苦你了,小岘儿。” “不辛苦!”贺以岘用力摇头,眼底澄澈坚定,“只要二哥哥能开心,能离开让你不开心的地方,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仰头看着贺澜珺,小声叮嘱:“出宫之后你在中途下车就行,我已经让人备好干粮盘缠、寻常衣物,你此去,只管去你想去的地方。” 孩童心思缜密,短短时日,竟为他筹谋周全所有后路。 贺澜珺心底酸涩,轻轻点头:“好。” “走吧,趁人杂眼乱,随我入仪仗车舆。”贺以岘拉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引着他混入人流。 宫门守卫果然松懈,只粗略核对仪仗名册、出入令牌,人流涌动,车马交错,无人留意混入贺以岘马车之中的素色身影。 一步,两步。 踏过朱红宫门,踏出高耸宫墙。 脚下踏出的这一步,便是彻底辞别二十多年深宫岁月,辞别所有至亲手足,辞别他与贺觅昀相伴多年的所有朝夕温柔。 宫门里面,是他的牵绊,他的温柔,他的执念。 宫门外面,是他的漂泊,他的孤寂,他的余生。 车马缓缓启动,车轮轱辘滚动,缓缓驶离皇城门外。 贺澜珺坐在颠簸安静的车舆之内,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巍峨壮阔的皇宫。 红墙高耸,云海茫茫。 他心中暗自难过,从此—— 深宫再无贺澜珺,贺澜珺的余生,再无贺觅昀。 车马渐行渐远,皇城轮廓一点点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帘落下,隔绝所有过往,隔绝所有温柔与不舍。 贺澜珺缓缓闭眼,心底所有挣扎、所有犹豫、所有贪恋,尽数尘埃落定。 自此,一身轻装,孑然天涯。 …… 东宫。 日头渐高,辰时过半。 早朝早已落幕,朝堂政务顺遂无波。 贺觅昀辞别百官,辞别父皇,归心似箭,步履匆匆赶回东宫。 心底依旧揣着晨起的温柔期许,揣着满心安稳的希冀。 想着回去便能看见那人温顺安然的模样,想着再过几日便可彻底风波散尽,想着往后岁岁相守的美好日子。 踏入寝殿,一室安静,余温微凉。 未见那道等候归人的清瘦身影。 贺觅昀心头微顿,轻唤一声:“二哥?” 无人应答。 殿内寂然无声,空空荡荡。 他心头莫名一慌,快步穿过内殿,寻遍外室庭院,处处空旷,杳无人迹。 往日无论何时,他归来,他必在。 今日人去楼空,满目荒凉。 慌乱瞬间攫住心神,贺觅昀脚步急促,眸光慌乱四顾,下一瞬,目光死死定格在平整的枕下。 一张薄薄的宣纸,静静外露。 他心口骤然沉坠,一股极致的寒凉从脚底直冲头顶。 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抽出那张薄薄信纸。 目光落上寥寥字迹,一字一句,入眼刺骨,字字诛心。 勿寻,愿君长安,不复相见。 白纸轻软,却重如千钧,狠狠砸碎他所有期许、所有温柔、所有来日方长。 这段时间的安稳和温顺。 从来都不是释怀,从来都不是和解。 是他早已算好的别离,是他精心铺垫的告别,是他隐忍温柔、无声决绝的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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