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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消沉,可以绝望,哪怕日日颓废,我也依旧守你、护你、陪你。 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显露,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独自藏起所有破碎。 贺觅昀缓缓俯身,轻轻将人重新拥入怀中,动作温柔珍重,带着一丝后怕,一丝酸涩。 他将下颌抵在他发顶,低声轻喃,语气带着无人听见的缱绻与偏执:“二哥,别怕,慢慢来。” “无论你藏多少心事,心中压多少郁结,我都等你。” “等你真正释怀,等你有朝一日,敢在我面前,展露所有脆弱与难过。” 他以为,贺澜珺只是心结难解、暗自隐忍。 他以为,只要日日温柔相伴,岁岁悉心守护,终有一日能化开他心底冰封,抚平他所有伤痕。 他全然不知,怀中之人心底,早已埋下一场决绝别离。 全然不知,这份日日安稳的静养、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从来不是为了留下来好好活在他身边。 而是为了——好好告别,好好离开。 夜色深沉,相拥安然。 一人满心期许,静待来日相守岁岁年年。 一人暗藏离思,默数余生仅剩寥 温柔脉脉是真的。 别离暗暗亦是真的。 东宫月色温柔如故,却早已照不彻两人心底截然不同的前路归途。 离期渐近,风起无声,一场无声的别离,已然悄然倒数。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我当时真的以为他只是不开心,在假装开心,原来他是又想跑了。 【贺澜珺】这次尽量躲起来吧,内心太煎熬了,但又不能真的走远,还是要关注着昀儿的近况的。
第214章 三日后就走 自陶太医深夜诊脉过后,贺觅昀心中虽知贺澜珺郁结未散,依旧藏着满心沉郁,却终究稍稍放宽了心。 但他躯体上已无大碍,便是万幸。 他依太医叮嘱,日日换着花样为他调养膳食,按时督促他服下安神疏郁的汤药,朝夕温柔相伴,耐心疏导,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日里依旧是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 贺澜珺温顺起居,安稳静养,眉眼柔和,言语轻缓,偶尔会陪着贺觅昀在庭中散步,听他细数往后的期许,听他描摹风波散尽后的山水闲游。 他始终浅浅笑着,温柔应着,眉眼温顺无波,任谁看了,都只当他心绪一日日趋于平和。 唯有夜深人静独处之时,心底那桩藏了多日的别离之计,始终清晰笃定,分毫未改。 日子一日日递减,距离贺以岘许诺的出宫之日,越来越近。 这几日小岘儿都不曾再来东宫。 那孩子虽然年幼,但却心思缜密,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轻易露面惹人注目,只悄悄暗中筹谋,静待最佳时机。 贺澜珺心底虽笃定主意,却也依旧静静等候,未曾半分催促彷徨。 他耐心养着身子,调理气息,将连日亏损的精神一点点补足。 脸颊渐渐有了温润气色,身形不再单薄得摇摇欲坠,眼底的病态荒芜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安然。 这般模样,不仅能让贺觅昀彻底安心,不疑有他,更能确保出宫那日,自己身子稳妥,足以应付路途奔波,顺利远走。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暖光洒满东宫庭院。 贺觅昀被朝中突发事务绊住,需在御书房议事,临行前细细叮嘱湘竹好生照看,又俯身揉了揉贺澜珺的发顶,温柔嘱他莫要久坐吹风,待他归来。 贺澜珺温顺颔首,静静目送他离去。 东宫之内没了旁人拘束,愈发清净闲适。 他独自坐在廊下软榻上晒着暖阳,微风拂过鬓发,温柔和煦,岁月安然。 不多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绕开宫道侍卫,借着花木遮掩,快步溜进东宫侧院。 是贺以岘身边最贴身、最稳妥的小内侍富童。 孩童贴身侍从,素来不起眼,往来各宫无人刻意留意,最适合传递密信。 小内侍富童躬身趋至廊下,垂首压低声音,恭敬回禀:“岚王殿下。” 贺澜珺眸光微抬,神色依旧淡然,轻轻示意:“讲。” “六殿下让奴才悄悄传信,”富童声息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楚家的满月吉日,定在三日后。” “嫣贵妃娘娘已经得了陛下准许,让六皇子殿下出宫道贺,辰时就出发,彼时门禁最松、人流最杂,是最好的时机。” “六殿下的车马会在辰时之前在侧门等候,只需殿下届时寻机脱身,便可随行一同离宫。” 字字句句,条理清晰,筹谋周全。 贺以岘年纪虽小,办事却极为稳妥,短短数日,已然将所有细碎环节尽数安排妥当,不留半分纰漏。 秋风轻拂,贺澜珺静静听着,眼底浅淡微光轻轻晃动。 三日后。 便是他筹谋已久,逃离深宫的日子。 悬在心底多日的未定尘埃,在此刻彻底落定。 漫长煎熬、反复犹豫、日夜盘算,终于等来确切归期。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松弛,反倒涌上一股沉沉的酸涩与空落,密密麻麻铺满心口。 真的要走了。 真的要离开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深宫,离开他从小到大熟悉的一切,离开母后,离开父皇,离开兄弟姐妹,离开……贺觅昀。 从此深宫万里,山河相隔,再无归期。 “知道了。”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极轻极淡,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回去告诉小岘儿,我知晓了,三日后,我准时赴约。” “是。”富童不敢久留,躬身行礼,即刻转身,原路悄然退去,片刻便消失在宫道花木深处。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秋风簌簌,暖阳融融。 别离,已然敲定。 三日后的辰时,可能便是他此生与所有人的诀别之时。 贺澜珺缓缓抬眸,望向澄澈遥远的天际。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 他如何会舍得呢? 他舍不得。 舍不得父皇母后多年来的抚育疼爱,舍不得大哥大姐温柔偏袒,舍不得四妹沉默相陪、小岘儿的温柔惦念,更舍不得贺觅昀日复一日、倾尽全部的深情相守。 这座困住他的牢笼里,装着他一辈子最温暖、最珍贵的岁岁年年。 可他必须走。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场错。 错的身份,错的荣宠,错的二十三年安稳。 他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享了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如今风波骤起,污名缠身,若是继续留下,只会连累所有人,只会困住贺觅昀一生。 本来与贺觅昀相爱就是见不得光的,如今,连能与他相伴一生的兄弟身份都是假的。 他无法承受这一切。 他不能再自私沉溺温柔。 与其日日留在他身侧,等有朝一日他们的私情大白于天下,让他为自己对抗朝野、背负非议、不如彻底抽身,彻底消失。 他走之后,所有风波肯定都会渐渐平息的吧。 朝臣再无由诟病太子徇私废公,朝野再无流言牵绊储君前程。 贺觅昀会重新做回那个意气风发、执掌山河、前程万里的东宫太子,不用再为他困于方寸宫墙,不用再为他与天下为敌。 纵使从此山水不相逢,纵使余生两两相忘,也好过继续拖累他、牵绊他、耽误他。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贪恋,尽数斩断。 三日后,准时离去,不辞而别,永不回头。 午后阳光依旧温暖,落在身上融融浅浅,却暖不透心底渐渐漫开的寒凉。 他依旧静静坐在廊下,眉眼平和,神色安然,一如往日。 无人知晓,这副温顺安然的皮囊之下,早已敲定了一场此生不复相见的别离。 待到日暮西沉,晚风吹凉庭院,远处宫道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贺觅昀处理完政务归来,步履匆匆,眼底带着归来第一时间便想寻他的温柔牵挂。 踏入庭院,望见廊下静坐的清瘦身影,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温柔静好,岁月安然。 贺澜珺眉目舒展,温顺安然,一如这些日子所有安稳平和的模样。 贺觅昀心头一软,快步上前,在他身侧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揽住他的腰,轻声问道:“坐了许久?风凉不凉?” 贺澜珺转头望他,眼底浅浅带笑,温柔温顺,看不出半点心事、半点离愁:“不凉,我不冷的。” “今日气色又好上了许多。” 贺觅昀细细打量他的眉眼,满心欣慰,语气带着温柔期许,“再养几日,便彻底无碍了。等过段时日,我便求父皇,带你出去走走。” 又是这般温柔盛大的期许。 许他山水,许他自由,许他余生岁岁相守。 贺澜珺望着他眼底滚烫真挚的深情,心口酸涩发紧,几乎要压不住眼底的湿意。 他微微垂眸,浅浅应声,温柔依旧:“好。” 依旧是这一句温柔应允。 只是这一次,他心底无比清楚。 他或许等不到那一日了。 昀儿,你想要的岁岁年年,我陪不了你了。 你期许的余生相守,我赴不了了。 此后你的锦绣前程,你的万里山河,你的岁岁无忧,皆与我无关。 我只需要远远看着你就好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了。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心慌慌的,啧 【贺澜珺】昀儿,对不起...
第215章 你有事瞒着我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东宫庭院浸在温柔暮色里,凉风轻软,落叶无声。 贺觅昀揽着身侧之人,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身,温热掌心稳稳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将满身温柔尽数倾注。 落日余晖落在二人肩头,映得相依身影绵长安稳,岁月静好得近乎不真实。 距离别离,仅剩最后三日。 贺澜珺静静靠在他肩头,眼帘轻垂,温顺安然,唇角噙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眼底是藏得死死的酸涩,心底是压得沉沉的别离,可面上依旧平和无波,温顺如初。 他不敢露分毫异常,不敢泄半分心绪。 他怕贺觅昀看穿,怕他察觉,怕这最后三日的安稳温情,终究落得破碎难堪。 他只想安安静静,好好陪他最后几日。 陪他吃完最后几餐饭,陪他说完最后几句话,陪他走完深宫之中,仅剩的、属于他们的朝夕。 三日后一别,大概便是此生相见无期。 日暮渐沉,夜色徐徐漫入宫城。 回宫落座,宫人奉来晚膳,依旧是清淡适口、养胃温补的精致膳食。 连日调养,贺澜珺胃口早已安稳,不再抗拒吃食,不再消极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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