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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应声走进殿内,楚欢坐在床边,正轻轻拍着怀里的贺以岘,见他们进来,立刻抬眼看去。 眼底的疲惫与悲伤还未完全散去,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岚王殿下,三殿下,劳你们来一趟。” 她的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可看向兄弟二人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郑重与感激,再无往日的骄纵与疏离。 贺澜珺温声道:“娘娘,小岘儿怎么样了?” “高热退了,就是身子还虚,刚刚哭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楚欢说着,侧身让开,让他们走到床边,“多亏了你们昨夜彻夜照料,不然小岘儿这孩子,怕是撑不住。” “这份人情,我们母子记下了。”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从前她总觉得,他们是皇后的孩子,是她的对手,处处防备,处处刁难,可如今落难,却是他们伸出了援手,这份反差,让她满心愧疚,也让她彻底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唯有真心相待,才能换得真心。 贺觅昀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小脸依旧苍白,却呼吸平稳的贺以岘,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娘娘,小岘儿没事就好。他年纪小,受不得惊吓,往后多留意些便是。” “嗯,本宫知道了。” 楚欢点点头,眼底的悲伤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我楚家此番遭此大难,我这心里,真的是又痛又慌。” 话说到一半,她又红了眼眶,抬手匆匆擦去眼泪,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怕惊扰了榻上的孩子,也怕让他们徒增烦恼。 贺澜珺看着她,心中满是恻隐,轻声安慰道:“楚娘娘,节哀顺变。楚元帅忠勇殉国,乃是大宴的功臣,父皇定会追封厚葬,妥善抚恤楚家。” “北境战事虽凶险,但靳小姐已领兵前往,她有勇有谋,定会稳住局面,楚元帅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 他的话语温和,带着真诚的慰藉,没有半分虚与委蛇。 楚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又看向一旁的贺觅昀——这个小小年纪,却早已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三殿下,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若不是这两个孩子,她如今怕是连支撑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谢你们。”楚欢轻轻福了福身,语气愈发诚恳,“往后在这宫中,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宫的地方,二位殿下尽管开口。” “楚娘娘言重了。”贺澜珺微微颔首。 三人又说了几句关于贺以岘的话,孩子在睡梦中又轻轻哼唧了一声,楚欢连忙俯身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贺澜珺与贺觅昀见状,便起身告辞:“楚娘娘,小岘儿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他。” “好。”楚欢点点头,送他们到殿门口,又再三叮嘱,声音带着真切的关怀,“路上小心,天冷,出去多穿些衣服,别冻着。” 兄弟二人应声,缓步走出昭阳殿。 走到宫道上,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可贺澜珺的心情,却依旧沉甸甸的。 他看向身旁的贺觅昀,轻声道:“嫣贵妃如今这般,没了楚家这个靠山,又失了父皇的宠爱,那些曾经被她压过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往后在这深宫之中,她怕是难安。” 贺觅昀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的宫墙,语气带着少年的通透:“是啊。可她如今一心只想着小岘儿,想着在边关的兄长,对后宫的争宠怕是没心思再顾及了。” “只是......这深宫之中,最是凉薄,她若不变得更清醒,更谨慎,连自己和小岘儿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贺澜珺,眼神坚定:“二哥,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护着他们一些。” “楚元帅是大宴的功臣,楚家不能就这么倒下,小岘儿是皇室血脉,也该好好长大。” 贺澜珺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昀儿,你越来越懂事了。” 贺觅昀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独有的明媚,伸手紧紧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我只是想护着二哥,护着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宫道上的春风轻轻拂过,带着春日的暖意,吹散了些许沉郁。 昭阳殿内的悲戚还未散去,北境的烽火依旧熊熊燃烧,深宫的风波从未停歇。 前路依旧漫漫,可他们的脚步,却愈发坚定,愈发从容。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希望战事早日平息 【贺觅昀】加油努力,做好一切。 【贺嘉沅】身负重任......唉,总感觉不会很顺利。 【贺沭月】身为长公主,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贺之贻】作者,我好久没戏份了!
第85章 提前出征 自昭阳殿归来,凤仪宫的暖炉依旧燃得温热,可萦绕在殿内的沉郁,却半点未曾消散。 贺澜珺因身子未愈,又被贺觅昀按着在软榻上歇下,只是这一次,他睡得浅,耳畔总似有北境的风声呼啸,辗转间,反倒没了多少睡意。 贺觅昀守在一旁,见他这般,也不打扰,只安静地捧着一卷兵书翻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贺澜珺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心底始终记挂着北境的战事。 靳漪然三日后便要启程,军中筹备、粮草调拨皆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可他总觉得,这般仓促出征,怕是还藏着未知的凶险。 未等日暮,御书房的内侍便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跪在暖阁外,声音带着急切:“三殿下,岚王殿下,陛下传二位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北境又有八百里加急送来,边关局势,又恶化了!” 贺澜珺闻言,猛地从榻上坐起身,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方才稍缓的气息骤然急促起来。 贺觅昀连忙放下书卷,快步上前扶住他,眉头紧紧蹙起,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沉声道:“知道了,我们即刻就去。” 他转头看向湘竹,低声吩咐:“取二哥的厚披风来,再备上温汤,路上给二哥喝。” 动作利落,全然没有半分慌乱,可攥着贺澜珺胳膊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心底的焦灼。 湘竹连忙备好披风与温汤,贺觅昀亲自替贺澜珺系好披风,扶着他缓步走出凤仪宫。 两人一路疾行,却又顾及着贺澜珺的身子,不敢走得太快,宫道上的风卷着寒意袭来,吹得贺澜珺发丝凌乱,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御书房内,气氛早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贺胤瑄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数封沾着血迹的加急奏折,龙颜沉怒,指尖紧紧攥着奏折边角,指节泛白。 兰淞雪也在一旁坐着,脸色凝重,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兄弟二人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贺胤瑄抬眸看向他们,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挥了挥手道:“免礼,过来看看吧,北境的急报,敌军又发起猛攻,楚家军残部退守临榆关,伤亡再增,楚岩、楚黎二位将军伤势加重,至今未醒,临榆关怕是守不住三日了。” 贺觅昀快步上前,看着奏折上的字字泣血,心脏狠狠一沉。 贺澜珺站在一旁,虽未看奏折,却也从父皇的话语中听出了局势的凶险,嘴唇抿得紧紧的,满心都是担忧。 “父皇,靳元帅尚未启程,如今这般局势,若是临榆关失守,北境再无险可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宥城啊。” 贺觅昀抬头,声音清亮,却带着难掩的急切,“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令,让靳元帅提前整顿兵马,明日便启程,再调拨精锐骑兵先行,驰援临榆关,拖延敌军攻势。” 贺胤瑄长叹一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朕何尝不想,可骑兵调拨需时间,粮草军械尚未悉数备齐,靳漪然纵然有心,也难即刻出征。更棘手的是,朝中流言四起,不少老臣依旧反对女子挂帅,说此举有违祖制,恐乱军心,接连上书,让朕改换主帅。” 贺澜珺闻言,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父皇,如今局势危急,岂能再纠结于祖制流言?靳小姐有勇有谋,是眼下唯一合适的人选,若是临阵换帅,才会真正乱了军心,贻误战机啊!” 他本就体弱,此刻情绪稍急,便忍不住轻咳起来。 “二哥!”贺觅昀连忙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看向贺胤瑄,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愿去劝说朝中老臣,陈明利弊,绝不让流言耽误战事。还请父皇坚定心意,不可改换主帅,靳漪然定能守住北境。” 兰淞雪连忙上前,扶住贺澜珺,柔声安抚:“澜珺莫急,你的身子要紧,陛下心中自有决断,只是被朝中琐事烦扰。” 她看向贺胤瑄,眼底带着期许,“陛下,昀儿与澜珺说得没错,国难当前,当以战事为重,祖制流言,皆可抛在一旁。楚帅忠魂在上,定会庇佑大宴将士。” 贺胤瑄看着眼前的三个至亲,又看着桌上的急报,心中百感交集。 他身为帝王,肩负天下苍生,此刻却被朝堂流言困住,险些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沉声道:“朕意已决,靳漪然主帅之位,不可更改!传朕旨意,驳回所有改换主帅的奏折,再有议论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父皇英明!”贺觅昀躬身行礼,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贺澜珺也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北境的战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又有内侍来报,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陛下,定远侯与靳元帅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宣。” 靳南与靳漪然快步走入殿内,父女二人皆是神色凝重。 靳漪然一身戎装,身姿挺拔,上前躬身行礼:“臣靳漪然,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二位殿下。” “臣听闻北境急报,临榆关危急,恳请陛下恩准,臣愿率亲兵,今夜赶赴临榆关,稳住局势,等候大军到来!”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贺觅昀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赞许,这般果敢,这般心系家国,果然没看错人。 贺胤瑄连忙摇头:“不可,临榆关如今战火纷飞,凶险万分,你孤身先行,太过危险,朕不能让你冒此险。” “陛下!”靳漪然叩首,语气坚定,“臣身为将领,保家卫国,万死不辞!临榆关若是失守,百姓遭殃,国土沦丧,臣岂能顾及个人安危?” “臣熟悉边境地形,只需率百名亲兵,便可潜入临榆关,协助残部守城,拖延敌军攻势,恳请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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