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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觅昀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继续从容说道:“其一,靳小姐自幼随父从军,懂兵法,知战事,有实战经验,比朝中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将强上百倍。” “其二,楚帅与定远侯乃是世交,楚家军旧部念及旧情,不会公然抵触靳小姐,只要靳小姐拿出真本事,必能服众。” “其三,如今朝中无将可用,若是再纠结于男女之别,贻误战机,北境失守,罪责谁能承担?” 他字字句句,切中要害,逻辑缜密,全然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满殿百官听着,原本的质疑声渐渐小了下去,皆是面露思索之色。 贺觅昀顿了顿,又看向贺胤瑄,继续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计,可保万无一失。可命靳小姐为主将,赶赴北境统领全军,再从京中挑选两位沉稳善战的副将辅佐,一则协助靳小姐稳住军心,二则应对军中突发之事。” 另外,即刻下令,调拨粮草军械,快马加鞭送往边关,同时安抚楚家军旧部,厚赏楚帅及其阵亡将士,提振军心。如此双管齐下,必能稳住北境战局。” 一番话,条理分明,思虑周全,既解决了主帅人选的难题,又补上了辅佐与后勤的漏洞,连贺嘉沅都面露赞许,看向这个年幼的弟弟,满眼骄傲。 贺澜珺站在一旁,看着从容议事的贺觅昀,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欣慰他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谋略,心疼他这般年幼,便要背负这般家国重任。 贺胤瑄听完,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看着幼子,满眼都是惊艳与欣慰,当即拍板,声音威严,定下决断:“好!昀儿所言,甚是有理!准奏!” 他看向阶下的靳漪然,朗声道:“靳漪然听封,朕命你为北境主将,赐帅印,即刻整顿兵马,三日后启程,赶赴北境,统领楚家军及边境所有守军,抵御敌军!朕拨副将两名,精兵十万,粮草军械悉数配齐,助你稳住战局!” 靳漪然眼中满是激动与坚定,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铿锵:“臣女,谢陛下隆恩!定不辱使命,誓死守住北境!” 靳南看着女儿,虽满心担忧,却也知晓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只能躬身谢恩,心中暗下决心,定会在京中为女儿筹备粮草,做好后盾。 满殿百官看着跪地领命的靳漪然,再看看站在殿中,神色沉稳的贺觅昀,心中再无半分质疑,看向贺觅昀的目光,尽数变成了赞许与敬佩。 这位年幼的三殿下,果然有储君之才,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谋略与胆识,大宴日后,定有依靠。 贺胤瑄看着殿内终于定下的局面,心中稍安,又接连下了数道旨意,安抚楚家、调拨粮草、整顿兵马、抚恤阵亡将士,一道道旨意有条不紊地落下,宣政殿内的压抑气氛,终于稍稍散去。 朝会散后,百官陆续离去,各自筹备战事相关事宜。 贺觅昀快步走回贺澜珺身边,伸手轻轻扶住他略显虚弱的身子,眼底的沉稳褪去,只剩满满的关切:“二哥,你脸色还是很差,我们快回暖阁歇息,待会让陶太医再给你诊脉。” 贺澜珺看着弟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眉眼温柔,满是骄傲:“昀儿长大了,这般厉害,二哥很欣慰。” 贺嘉沅走上前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二弟放心,北境之事定会顺利,你先安心养身子,莫要再操劳了。”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宣政殿的琉璃瓦上,驱散了几分晨寒。 可三人都清楚,北境的战火未熄,深宫的风波未平,前路依旧坎坷,可只要他们兄弟同心,便总能一步步走下去。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感觉又要喝苦药了(哭丧脸) 【贺觅昀】二哥,你药不能停(急)
第83章 任何事都没你重要 早朝的喧嚣散尽,鎏金晨光漫过朱红宫墙,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廊檐,洒在青石板御道上,却融不开弥漫在宫中的沉郁氛围。 文武百官步履匆匆,各自奔赴衙署,粮草筹措、军械整备、军队集结的指令接连下达,整座皇宫都被北境战事的紧绷感裹挟,连往日穿梭的宫人都放慢了脚步,不敢惊扰这份凝重。 贺嘉沅被贺胤瑄传召前往御书房,此番北境战事吃紧,粮草军械的后方调度至关重要,贺胤瑄思虑再三,决定让沉稳可靠的大皇子前往战场后方坐镇,统筹后勤事宜,确保前线供给无虞。 临行之前,贺嘉沅驻足在宣政殿外廊下,再三叮嘱贺澜珺与贺觅昀,让他们即刻回凤仪宫歇息,目光落在贺澜珺苍白憔悴的脸上,满是担忧:“二弟,你身子本就弱,熬了一宿又站了半天早朝,万万不能再硬撑,回去立刻让陶太医过来诊脉,重新开些安神补气血的药,好好睡一觉。朝中与边关之事,有我和父皇,还有昀儿,你莫要再忧心。” 贺澜珺微微颔首,温声应下:“大哥放心,我知晓分寸,你此番前往后方,路途辛劳,也要多多保重。” 贺嘉沅又拍了拍贺觅昀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托付:“昀儿,替大哥照看好你二哥,莫要让他再劳神费心。” 贺觅昀郑重点头,声音沉稳:“大哥放心,我定会守着二哥。” 贺嘉沅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御书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尽头。 廊下只剩兄弟二人并肩而立,晨风吹过,卷起贺澜珺衣袍的边角,他身形微微晃了晃,本就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更显虚软。 贺觅昀眼疾手快,立刻抬手稳稳扶住他微凉的胳膊,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触到他臂间的清瘦,心头更是揪紧。 昨夜通宵在昭阳殿照料高热的贺以岘,天不亮又强撑着精神参加早朝,贺澜珺早已熬到了身体极限,眼下青黑浓重如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浅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喘不上气,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倦意。 “二哥,我们回暖阁,慢慢走。” 贺觅昀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脚步放得极缓极轻,每一步都顾及着他的体力,生怕走快了晃到他,“方才在朝会上,你一直强撑着站着,眉头都没松过,我全都看在眼里。你若是再这般硬扛,今日午后必定要发热,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贺澜珺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少年掌心温热的温度,一点点驱散着身上的寒意,眉眼间漾开温软的笑意,轻声叹道:“我无碍,眼下朝堂与边关的大事才是要紧。” “今日若非你站出来,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定下主帅人选与应对之策,满朝文武还不知要争执到何时,怕是会白白贻误北境的战机。”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贺觅昀,阳光落在少年稚嫩却坚毅的侧脸上,眼底的心疼再也藏不住。 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寻常孩童还在父母膝下嬉笑玩闹,无忧无虑,可他的昀儿,却早早褪去了稚气,学着权衡朝局权谋,谋划家国大事,在满朝文武一筹莫展之时挺身而出,字字珠玑,切中要害,替父皇分忧,为家国解难。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聪慧,是旁人艳羡的储君之才,可只有贺澜珺知道,这背后是远超常人的辛苦与压力,是本该肆意的童年,被沉甸甸的责任早早束缚。 “二哥,任何事,都没你重要。” 贺觅昀仰头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执拗与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在他心里,家国天下再大,都不及身边这个人的安康重要。 一路缓步慢行,往日不长的路途,两人走了许久才回到暖阁。 殿内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当,湘竹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伺候,燃上银丝暖炉,将软榻上铺好柔软的狐绒软垫,又端上早已备好的温热汤药与清甜的安神茶点,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疲惫的二人。 贺觅昀先小心翼翼扶着贺澜珺在软榻上坐下,又亲自转身端过案几上的汤药,用小勺轻轻搅动,一遍遍吹到适口的温度,才递到贺澜珺唇边。 他语气满是细心:“二哥,先把药喝了,补补气血。方才在殿外你只吃了几口糕点,空着身子熬了这么久,受不住寒气的。” 贺澜珺乖乖张口,任由他一口一口喂着,苦涩的药汁在口中蔓延,可因为身边人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那股难咽的苦味竟淡了许多,心底反倒泛起丝丝暖意。 喝完药,贺觅昀又端来温水,替他擦了擦嘴角,看着他靠在软垫上,才稍稍放下心来。 暖阁内安安静静,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响,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暂时隔绝了朝堂的纷乱,边关的烽火与深宫的悲戚,难得有片刻安稳。 歇了小半刻钟,贺澜珺缓过些许力气,想起昭阳殿里病重的贺以岘与悲痛的楚欢,心头又揪了起来,轻声开口:“也不知小岘儿的烧,如今退下去没有,他身子弱,这般高热,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提及此事,贺觅昀眼底的柔和褪去,掠过一丝沉郁,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说道:“我方才在廊下的时候,已经让小太监特意去昭阳殿打探消息了。” “方才宫人来回话,说太医院派了两位太医轮番守着,汤药按时喂下,六皇子的高热稍稍退了些许,只是依旧昏睡不醒,嘴里还时不时呢喃着母妃和外祖。嫣皇贵妃一直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的看着。” 贺澜珺闻言,心口泛起浓浓的酸涩。 从前在后宫之中,楚欢仗着父皇宠爱与母家权势,向来傲气,对他们兄弟二人,对皇后娘娘,处处针锋相对,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多年的隔阂与恩怨,早已根深蒂固。 可如今一夕之间,母族塌天,父亲战死沙场,兄长重伤垂危,幼子又高热昏迷,昔日风光无限、一身傲骨的皇贵妃,落得这般孤苦无助的境地,那些过往的恩怨纠葛,在这般生离死别面前,顷刻间都化作了满心恻隐。 “她终究也是个可怜人。” 贺澜珺轻声叹息,语气里满是唏嘘,“一辈子依仗母族安稳度日,楚家就是她在后宫最大的靠山,如今靠山轰然倒塌,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没了依仗,没了宠爱,怕是要受尽磋磨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贺觅昀垂下眼眸,心思剔透,早已将人心世故看得明明白白,“昨日我们在昭阳殿彻夜守着小岘儿,她嘴上道谢,可眼底的愧涩与难堪,我都看在眼里。” “往日里她处处为难我们,处处针对凤仪宫,可落难之时,偏偏是我们伸手相护,这份人情,她记在了心里,往后在宫中行事,必定会收敛锋芒,不再与我们为敌。” “只是......这份收敛,终究抵不过丧父之痛,也挡不住这深宫之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往后的日子,只会越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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