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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仙尊的小夫郎

时间:2026-07-03 03:01:02  状态:完结  作者:orly

  “小谢,你没事吧?”小孙在旁边看着,有点担心。

  “没事。”谢云疏的声音哑了,低得几乎听不清。

  他站起来,往村里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后山的路。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

  第二天,没有下雨了,但天还是阴着。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湿漉漉的,院子里的桃树被昨夜的雨打得七零八落,叶子还没干透,风一吹,水珠子扑簌簌地落。

  沈迟被春生的哭声吵醒了。不是大哭,是哼哼唧唧的,像小貓叫。

  他脑子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砸,嗓子也疼,咽口唾沫都像吞刀子。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不熟悉的房梁。阿青家的房梁比自家高,木头颜色也深。

  春生躺在他旁边,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头发,攥得紧紧的,正睁着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嘴巴一咧一咧地笑,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亮晶晶的。

  屋里只有他和春生两个人。

  门推开了,阿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沈迟,又看了一眼春生,先过来把春生从沈迟头发上解下来。

  春生的手指攥得死紧,阿青掰了好几下才掰开,小娃娃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阿青把他抱起来颠了两下,又不哭了。

  “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阿青腾出一只手探了探沈迟的额头,“退了,昨晚你烧得厉害,烫手。”

  沈迟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苦的,很苦,从舌尖苦到嗓子眼,苦得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把整碗喝完了。

  比心里苦还是差点。

  阿青在床边坐下来,把春生解开喂奶。小娃娃拱在怀里吃得很急,吃几口歇一下,喘两口气又接着吃。

  沈迟看着春生,看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了。“谢谢你,阿青哥。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声音嘶哑,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哎呦,这几天你就好好歇着,什么也别管。受苦了。”阿青看着他,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沈迟点了点头。“那这床……”是阿青和小孙的床,春生的摇篮摆在一旁,被子叠得很整齐。

  “没事,我们还有另一个屋子。你踏踏实实在这歇着。”阿青冲他笑了笑,又把怀里的春生换了个方向。

  沈迟躺回去了。药劲上来了,眼皮沉得很,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

  春生还在阿青怀里吃奶,咕叽咕叽的,那声音越来越远。他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梦里一片黑。

  不是全黑,远处有一点光,豆大,像灯,像星,像从什么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希望。他朝着那光跑,脚下软绵绵的,踩不到实地。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光里有个人影,背对着他。

  瘦的,肩膀窄窄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挽着。

  “娘……”他喊出来了,在梦里喊出来了。娘亲没回头,往前走,走得快,很快。他拼命追,但怎么也追不上。娘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黑暗吞没了。他停下来,喘着气。

  光还在,换了个人影,阿嬷,弓着腰,手里拄着拐杖。他喊阿嬷,阿嬷没回头,跟娘亲一样往前走,走啊走,走进黑暗里了。然后是萧慕之,站在很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他喊“慕之哥哥”,萧慕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在动,听不清说什么,然后就转过身走了。

  他追了,追不上。

  最后是谢云疏。谢云疏背对着他站在油菜花田里,黄色的花漫到腰际。他喊“谢云疏”,谢云疏没有回头。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惊醒了。他睁着眼,看到的是阿青家的房梁。木头颜色很深,角落里那个蜘蛛网还在。春生在旁边睡得正香,嘴巴一抿一抿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沈迟躺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想了,想也没用。

  午后,阿青在灶房烧水,小孙从地里回来,把锄头靠在墙根,进屋看了一眼春生。春生躺在沈迟旁边,沈迟还没醒。


第44章 恢复

  阿青在灶房跟小孙说:“你等会儿去找小谢说,就说小迟在咱这,让他不用担心了。再让他把小迟的药拿来,昨天烧得厉害,虽退了,还得再吃两剂。”

  小孙答应了一声,去了。

  谢云疏在家,小孙到的时候,谢云疏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到小孙进来就收起来了。小孙没看清是什么,就是白白的,像布。

  “小谢,阿青让我跟你说,小沈在咱那,别担心了。再把他药拿过去。”

  谢云疏站起来,从灶房里找出一包药,递给小孙。“怎么拿。”他问。

  小孙接过来看了看,药包不大,用黄纸包着,麻绳系了个结。“你自家熬了端过来吧。阿青说他照顾小沈,药你得熬好,他那边灶上忙着呢。”

  谢云疏没说什么,又回灶房了。

  傍晚,谢云疏端着一碗药来了。阿青开的门,接过药碗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他睡着了,你进去看一眼吧。”

  谢云疏站在门口没动。“不进去了。”他把药递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条白色的围巾,末尾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阿青认得这条围巾,那是冬天的时候沈迟起早贪黑给他做的,一针一线缝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手指扎了好几回。

  谢云疏看了一眼屋里,门关着,什么也看不到。他把围巾放在药碗旁边,转身走了。

  阿青看着那条围巾叹了口气,端着药进了屋。

  沈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白,嘴唇也白,眼睛肿着。

  阿青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围巾拿起来。“他送来的,给你。”

  沈迟低头看着那条围巾——白色的,末尾那朵桃花歪歪扭扭的,针脚有的大有的小,花瓣一边宽一边窄。

  他摸了一下,毛线起了球,围了几个月,旧了。

  “他说什么了?”沈迟问,嗓子还是哑的。

  眼里泛出泪光,可是明明昨天已经哭完了。

  “没说什么。”阿青没说谢云疏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事。

  沈迟没再问了,那滴泪被他自己抹掉。他把围巾接过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苦的。比早上那碗还苦。他皱着眉把整碗灌下去。

  阿青在旁边看着他喝药,心想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犟。

  谢云疏回到家,灶台上的火还没灭。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大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他盖上锅盖走到院子里。

  雨停了,天还是阴着。桃树叶子被雨打落了不少,剩下的那几片挂在枝头,水珠子还没干。

  兔子在笼子里窸窸窣窣的,小白用鼻子拱笼子门,想吃东西。他蹲下来塞了片白菜叶子进去,小白叼住往后拽,小灰凑过来抢。

  以前都是沈迟喂它们,蹲在笼子边,一蹲就是半天,摸完小白摸小灰,摸完小灰又摸小白。

  他站起来回到灶房,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脸,一跳一跳的。

  沈迟在阿青家养了半个月。

  病反反复复,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阿青给他熬药喂药,李爷爷和王伯也来看过好几趟,每次来都带东西,鸡蛋、红糖、自家做的豆腐。李爷爷坐在床边看他瘦了一圈的脸,叹了口气说这病来得急,好好养,别落下病根。

  沈迟嗓子哑着说不出来话,点了点头。

  谢云疏一直没来看他。

  一次也没有。

  沈迟每天靠着床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劈柴声、鸡叫声,每次有人推门他都会下意识抬头。但进来的不是阿青就是小孙。谢云疏好像从来没来过这个院子。

  可他就是知道谢云疏来过。灶房里的米和面从来没断过,阿青说“你家的米”,沈迟知道是谁送来的。阿青说“你家的鸡蛋”,沈迟也知道是谁送来的。还有鱼、肉、白菜、萝卜。阿青每次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东西,嘴里念叨着,沈迟都不接话。

  他不知道接什么,难道说“谢谢”?谢什么。他和谢云疏现在算什么呢。

  小孙有一次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鸡,阿青问哪来的,小孙说谢云疏给的,说给沈迟补身子。

  沈迟当时靠在床头正在喝药,听完那句话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药是苦的,他喝完了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半个月了。他想了很多。从那个雨天想到现在,雨停了,天晴了,油菜花都谢了。他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想问谢云疏为什么对你好又不接受你,既然不接受为什么还要对你好。

  是愧疚还是可怜,还是真的只是当做弟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走不出来。

  油菜花谢了,地里绿油油的,油菜荚鼓起来了。沈迟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咳,但已经不烧了,脸色也红润了些。他靠在阿青房间的床上织衣裳,是给谢云疏做的第几件了,他记不清了,一针一针想着这件做完就不做了。阿青坐在旁边怀里抱着春生。春生又胖了,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塞了两个小包子,见人就笑,一笑口水就往下淌。

  小孙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提着砍刀。阿青问他干嘛去,小孙支支吾吾的,看了看阿青又看了看沈迟,“谢云疏要去山上砍木头,要……要……”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神往沈迟那边瞟了一下。

  沈迟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没事的,小孙哥,你说吧。”

  小孙舔了舔嘴唇。“要新修屋子。”

  屋里安静了。春生在阿青怀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迟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针在布上穿来穿去。

  “哦。”他说。

  阿青想说什么,看到沈迟那副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他把春生换了个方向,狠狠地瞪了小孙一眼。小孙缩了缩脖子拿着砍刀出去了。

  缝了几针,沈迟又把针停下了。他看着手里那件缝了一半的衣裳,褐色的布,针脚密密的,比第一件好多了,走线直,收边平整。

  他看了几秒,把针别在布上,衣裳叠好放旁边。

  “阿青哥。”

  “嗯。”

  “他什么时候来拿东西的。”

  “隔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候送米,有时候送菜,鸡汤熬好了端过来。”

  沈迟不知道。

  “他每次来都问你好没好。我说还没,他就走了。”

  沈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针扎的痕迹。“他……有没有说别的?”

  阿青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每次都站门口,门都不进,东西放下就走。

  有一回下雨,他送来一罐鸡汤,罐子用布包着,揣在怀里,掏出来还是热的。衣裳湿了大半边,罐子没淋到一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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