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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疏笑了笑。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迟的肩膀,然后闭上眼。手环在沈迟腰上,没有松开。 窗外,灵竹在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哼着歌。瀑布的声音从山那边传过来,轰隆隆的,但很远。落云宗的夜很安静。 沈迟在谢云疏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呼吸匀了,心跳也匀了。他的手指还攥着谢云疏的衣襟,攥得不紧,松松的,但始终没有松开。
第93章 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萧慕之在院门口站了一夜。 天没亮他就来了。灵竹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肩,他没有动。门关着。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门开了。谢云疏走出来,衣袍整齐,头发束好,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木头小人蹬蹬蹬跑过来,黄土色的木头身子,头上顶着两片绿叶子,跑起来叶子一颠一颠的。 它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仙尊仙尊,慕之师弟在院前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了。” 谢云疏捏了捏手指。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知道了。你去厨房做些吃的。”他想了想,“你准备好食材,我来做。” 木头小人的叶子竖起来了,高兴地转了个圈。“好的仙尊!”蹬蹬蹬跑了,叶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谢云疏站在廊下,看着院门的方向。萧慕之有个未婚妻,全宗门都知道,未婚妻名字里带一个迟字,萧慕之对这个未婚妻没有感情,身为他的师尊,又何尝不知。 他收萧慕之为徒的时候,萧慕之才十几岁,婚约已经定下了。他不在意,徒弟的婚事与他无关。 后来秘境里,沈迟说他有未婚夫,他那时候不知道是萧慕之,是真的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他让苏清去云城找沈迟,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要亲手解除他们之间的婚约。 否则他谢云疏一辈子都是个外室,见不得光的玩意。虽然没有感情,但还是要说清楚。 他抬步,往院门口走。 院门口,萧慕之站在那里。衣袍是新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的剑也擦过了,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站得很直,从背影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近了才能看清他眼下的青黑,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他的嘴唇也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没有打理。 萧慕之弯了弯腰,俯首作揖。“师尊。” 谢云疏“嗯”了一声。 萧慕之直起身,抬起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师尊,我未婚妻沈迟被你带走。可否还给我?” 谢云疏没有说话。 萧慕之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马上要成亲了。” 谢云疏没有开口,灵力从体内涌出,渡劫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去。萧慕之的脸色骤然白了,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青石板硌着他的膝盖,他没有撑,没有挡,灵力压在身上,像一座山。嘴唇在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出声。 谢云疏低头看着他:“你和他并没有感情,不如就此结束。” 萧慕之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住,咽了回去。 谢云疏看着他,目光很沉,声音放的很平。“我和他相守一生,白头偕老。他给我织过围巾,做过手套,还亲手给我做衣服,做的衣服极其合身。”说到这里,声音放的轻了一些。 萧慕之的脸又白了一分。 “他看见我受伤,心痛的不得了,恨不得是他自己受伤。他爱我,爱的要死。他说他还想给我生孩子,生几个都计划好了,还已经取好了名字。”谢云疏的声音不大,很平,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往外送。 “他还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男人,这辈子只和我成亲,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给我了。”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垂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抬起来,看着萧慕之。 萧慕之的嘴里涌上一大口血。这次他没有压住,吐了出来。 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手背上。他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我和他才是真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慕之的声音嘶哑,血在他齿间泛着腥甜,“他这辈子只能冠上我萧家的名。只要我不解除婚约,师尊你,这辈子都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后面几个字说的格外重,也特别清晰。 谢云疏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嘴唇抿了一下,下颌线收紧了。“解除婚约的事,我会解决。”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转身走了。 萧慕之跪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了。 萧慕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僵了,站不稳,晃了一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丹药在体内化开,灵力慢慢恢复,嘴角的血也止住了。 他没有走。 他看着谢云疏的背影,忽然开口。 “师尊。” 谢云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为师尊,抢自己徒弟的道侣。师尊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声音不大,很稳,一字一句。 灵竹在风里沙沙响。谢云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动。 萧慕之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等着他回答,等着他转身,等着他发怒。但谢云疏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 沉默了一瞬。 “怕。”谢云疏说。声音不大,风把它吹散了。“但我更怕失去他。” 说完,他走了。萧慕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萧慕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他想起谢云疏说的那个字,“怕”。他师尊也会怕。他没有见过师尊怕过什么,几百年来,他师尊天不怕地不怕,连渡劫期的大天劫都是闭着眼睛过的。 原来他也有怕的东西。 木头小人从长廊那头蹬蹬蹬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捆菜,叶子一颠一颠的。它看到萧慕之还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慕之师弟,你还不走呀?” 萧慕之没有说话。木头小人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菜,叶子慢慢垂下来了。 它叹了口气,蹬蹬蹬跑进去了。萧慕之还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 想到一个小段子,给大家看看: 萧:“我们是从小定下的婚约。” 谢云淡风轻:“他爱我。” 萧:“他从十岁就跟着我。” 谢淡淡品了一口茶:“他爱我。” 萧捏紧拳头:“我们是竹马,年少夫妻。” 谢:“他爱我。” 萧气极了:“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爱我。” 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是小三。” 谢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云淡风轻“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这里只是个段子,让大家娱乐一下。大家不要相信这种思想啊,我们要做一个三观正的宝宝。这种思想是错误的哦!!!) 萧被气的晕倒,谢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跟我斗,小样。 姜的还是老的辣。
第94章 地瓜地瓜 沈迟是被被子里的味道熏醒的。味道是苦涩的,清冽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高。是谢云疏的味道。 他睁开眼。 旁边有睡过的痕迹,枕头凹下去一块,被子掀开一角,人已经不在了。床很软,褥子铺了好几层,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像一颗嵌进棉花里的桃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闻着那股淡淡的药草苦味,眼睛弯成了月牙。 有人敲门。笃笃笃。 “进来。”沈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门被推开了,不是从外面推的,是从底下钻进来的。 一个木头小人蹬蹬蹬跑进来,黄土色的木头身子,头上顶着两片绿叶子,跑起来叶子一颠一颠的,像两只竖起的耳朵。它跑到床边,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 “你好,沈迟,我叫地瓜。是木仙尊做给玄清仙尊的木头人,负责照顾起居。” 沈迟愣了一下。玄清仙尊,那不是萧慕之的师尊吗? “玄清仙尊?” “对呀,小迟。”地瓜歪着脑袋,叶子跟着歪了,“就是昨天晚上抱你回来的那个。” 昨天晚上抱他回来的那个?谢云疏?沈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疼,嗡嗡的。 谢云疏就是玄清仙尊,玄清仙尊就是萧慕之的师尊。他懊恼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地瓜小小的脑袋运作了一会儿,叶子转了半圈,又转回来了。“小迟,你是不舒服吗?” 被子团没有说话。 地瓜蹬蹬蹬跑出去了,叶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它跑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仙尊仙尊,不好了!小迟不舒服!” 谢云疏正在搅拌粥,手顿了一下。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看了看灶膛里的火。“帮我看一下火。”地瓜连忙跑过去,踮起脚尖往灶膛里添柴。 谢云疏脱下围裙,掐了一个清洁诀,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又低头闻了闻袖口,确认没有烟火气了,才推门出去。 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床上一个团子,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头发。谢云疏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被子扒开。 沈迟缩在里面,脸红扑扑的,眼眶也红红的,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兔子。 谢云疏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用灵力探了一遍他的身体,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把手收回来。 沈迟的眼泪掉下来了。“哥哥,哥哥,我不知道你是玄清仙尊。”他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你是……你是萧慕之的师尊。”他越说越小声,眼泪越掉越凶。他低下头,不敢看谢云疏的脸。 他配不上他,他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连灵气都感知不清楚的人,拿什么配渡劫期的仙尊。 萧慕之是他的徒弟,他又是他的未婚夫,这算什么?哥哥会被人笑话的,堂堂玄清仙尊,抢自己徒弟的未婚妻。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哥哥,我……” 谢云疏低下头,在沈迟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沈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住了。 谢云疏没有退开,额头抵着沈迟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沈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扑在自己脸上。 “我不介意。”谢云疏说。声音不大,很平。 沈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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