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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成婚早些,或是再稍大一二岁,便是能当陛下父亲的年纪……” “嗯。” 宁却尘忍不住转过头。 “陛下不觉不妥吗?” “有何不妥?”苍明曜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似是在惩罚宁却尘的不专心,呼吸也更粗重。 “朕喜欢,朕乐意,莫说你大朕十四岁,就是你大朕四十岁,朕也照要不误。” 宁却尘还是不放心,“可臣的年纪大了,若是永远都怀不上皇嗣怎么办?” “那便不要。”苍明曜皱了眉,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朕说过了,朕愿意与你欢好,绝非只是为了开枝散叶,而是因为朕喜欢你、爱慕你,私心想要你,莫要再说那些让朕生气的话了。” 宁却尘愣了半晌,染上水色的眸子轻转了转,眼尾红晕也还未消散…… 凭责任,他此刻应当怒斥苍明曜,叫他不可如此任性妄为,当以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为重,没有皇子,后继无人,怎么可行? 可今日不知为何,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的说辞就卡在喉咙里,叫宁却尘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不自觉地搂上了男人的背,闭上眼,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苍明曜的颈窝里,“嗯”了一声。 从前,尚未家道中落时,他是家中庶子,兄弟姐妹众多,母亲不受宠,父亲亦不曾重视怜爱。 后来,举家流放,苍凌渊买下他,将他带进王府,可那时的苍凌渊有妻妾、有子嗣,于苍凌渊而言,他也不过就是个因一时恻隐之心而带回来的孩子罢了……哪怕后来他长大了,学有所成,苍凌渊身边给他的位置也始终未有扩大…… 就这一刻吧,就只有这一刻…… 至少有这一刻……叫他全身全心地拥有一个人的爱…… 脑中理智的紧弦顷刻崩断,宁却尘“呜咽”两声,主动搂上了苍明曜的脖子,双腿也揽住苍明曜的腰…… 脸颊相碰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躯僵了一下。 苍明曜带着犹疑与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太傅……” 宁却尘没说话,只是将手臂更收紧了一分。 心心念念的人主动投怀送抱,饶是再理智自持的人也装不了什么正人君子了,苍明曜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当即抱着宁却尘就转了个身! 从前顾忌着宁却尘的身子,也是被第一次的凄惨样子吓地心有余悸,苍明曜不敢多折腾宁却尘。 可被强行压下的欲念终究是没有消散,日复一日,挤压地越来越多,终于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宁却尘的一个撩拨轻易撕了缝,顷刻便如山洪一般倾泻而出! 这一夜,不止一次。 屋外雨打狂风急,屋内汗湿锦衾被。 宁却尘被翻来覆去,意识朦胧恍惚,身上酸软发痛地不行,身下更是痛的厉害,却不知为何,就是舍不得叫苍明曜停下。 最后实在受不住了,也只是艰难地攀住男人的肩膀,用着稀碎沙哑的声音求道:“轻……轻一点…… 望着窗外绵绵无绝期的雨,宁却尘闭上眼,任生理性泪水流遍满面。 再醒来时,屋外已是全黑了,苍明曜正在往他嘴里灌姜汤,刺鼻的姜味直将宁却尘逼的眉头一皱,伸手把碗推开。 “我不喝……” 他难受极了,浑身酸麻不已,胃里翻江倒海,只一动便能感觉有东西在里面摇晃动荡。 宁却尘忍不住又开始后悔,心道早知就不答应苍明曜这么放肆了。 这几个月的恩爱太过克制有礼,总是点到即止,让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都忘了最初他险些“死”在龙床上的事了。 苍明曜看了眼那碗黑黢黢的汤药,心虚地挠了挠鼻尖,心道这玩意,要是换作下面的是他,他肯定也不会喝…… 但抬头看见宁却尘毫无血色、苍白虚弱的脸色,他还是犹豫道:“要不……还是喝一点吧?喝一口就好。” 宁却尘:“……” 他捂着肚子,闭着眼,偏过脸,装作没听到。 却突然被人捏住了双颊,巨大的力气强迫他张开口来! 还不等他睁开眼,一口苦辣汁水就顺着男人的口送了过来! 宁却尘登时瞪大了眼! 苍明曜竟然自己含了姜汤,亲嘴送过来!
第15章 “咳…咳咳…!”宁却尘忙推开男人,拍着胸膛猛咳起来! 苍明曜心疼地帮他拍着背,着急道:“太傅……朕……” “……别叫我太傅。” 宁却尘老脸一红,心道在这种“坦诚相对”的时候叫太傅,实在是太叫人……无地自容…… 苍明曜却以为宁却尘生气了,捧着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头扣着手。 宁却尘:“……” “陛下,”他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苍明曜一惊,俨然像上学堂时突然被夫子抽答问题一般,腰背挺得笔直,声音都昂扬了几分,道:“再过两月,朕就十八了!” 宁却尘:“……” 这么快? 当真是时间不等人啊…… “你过来。”宁却尘招了招手。 苍明曜犹豫半晌,放了碗,靠过去。 刚转过身子,就忽然被宁却尘按住了脖子,猛地贴上了唇! 苍明曜瞬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太…太傅……!” 宁却尘眉头一蹙,咬了下他的下唇! “嘶”的吃痛一声,苍明曜才慌忙改口道:“阿…阿宁……” 听到这个称呼,宁却尘又是眉头一跳,却终是没有反驳,心道叫这个总比叫太傅好。 罢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就随他去吧。 松开唇瓣,宁却尘轻抚着男人愕然的脸,额头抵上他的,轻声道:“陛下,臣辅佐陛下,一开始确实是因先帝所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臣才会留在陛下身边,殚精竭虑为陛下谋划。” 苍明曜闻言眼神一缩。 “然而岁月匆匆,你我也相伴了这般数十载了,臣之忠心,陛下难道还不明白吗?”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御花园中的一座短桥上,清明时节,细雨纷纷,贪玩的小皇子忘了带伞,缩在假山下的小石洞里,等着母妃和宫人们来救…… 蓦然一席青衣入眼,那人蹲下身来,衣摆沾了满地雨水泥渍,只笑意清浅,将手中纸伞递给他。 男人面如白雪,笑如春风,一双秋眸浅笑盈盈,对他柔声道:“小殿下,秋冷天寒,莫要湿了衣襟,着了凉。” 第二次见面,苍明曜九岁,天子驾崩,鸣钟丧鼓,满城悲恸,满天白纸白旗猎风飘扬,妃嫔皇子公主贵了满地,哭声传出八千里远…… 唯独少了一人。 云妃殿内,小苍明曜正随一众宫女太监铺在床边,撕心裂肺哭喊着殉情的母妃。 殿门骤然被人撞开,狂风呜咽灌进殿内,宁却尘领头闯进殿来,身后的朝臣们震惊、愤怒、看戏,各种表情皆有。 宁却尘的丧衣衣摆被狂风吹的飞起,面上却是岿然不惊,直直向床边的苍明曜走去,单膝跪在他面前,明黄遗诏被举至头顶,一字一句道: “臣宁却尘,恭迎陛下登基——” 至此,苍明曜便成了东昭国的新帝。 茫然、害怕、无措,尚未当熟皇子便成了帝王,尚还是个孩童便背上了举国重担,那时的苍明曜甚至都不明白“帝王”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被强硬地穿上了龙袍,看着满地朝臣向他跪拜…… 他只能抓紧那个牵着他走向皇位之人——宁却尘。 至死不愿松开。 宁却尘扶着腰,叹气道:“倘若臣当真想走,早便走了,何须等到今日?” “先帝驾崩之后,陛下成年之前,整整八年,世人皆讽我宁却尘奸佞之臣、权势滔天,人人巴不得我早些失势放权,既然如此,有何人会拦我?又有何人,胆敢拦我?” “陛下,你说呢?” 宁却尘望向面前已经怔住的男人,话语一顿,爱提问的老毛病又犯了。 苍明曜薄唇微张,一张俊脸白了又红,犹豫许久,才低下头,闷声道:“太傅自是对朕极好的……” 宁却尘眉头一挑,心中掂量着苍明曜到底听明白了几分? 他是极想跟苍明曜盘根到底,解释明白。 但两人眼下这般“处境”,屋中的腥麝味尚且还未完全散去,宁却尘半倚靠在床头,身上只有一方薄被堪堪蔽体…… 宁却尘肚子鼓涨,稍一用力,腹部肌肉便拉扯的痛,眼底倦色更是掩都掩不住,全靠毅力强撑着,才能跟苍明曜说话。 他知晓苍明曜太小就承担了使命,见惯了腥风血雨,心中时常惶恐不安,所以对他的依恋近乎到了一种痴狂的地步。 在宁却尘彻底还权给他之后,这种不安就彻底没了压抑的地方。 毕竟就如廉长柏说的,宁却尘既无家室也无近亲,从前还有责任担在肩上,现在还了权,便是彻底了无牵挂了。 他若想走,是真的可以随时拍拍屁股就走。 苍明曜也看出了宁却尘越加苍白的脸色,到嘴的话马上咽了下去。 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太傅,”苍明曜伸手想来抱他,“朕先帮你洗漱,你先好好休息吧。至于这些事情……咱们日后再说。” 却被宁却尘按住了手。 苍明曜疑惑抬头,却见宁却尘的表情有些奇怪,面上薄红更甚,隐隐又蔓延到耳根之势,眼底流光婉转闪烁,已有些肿起的红润嘴唇微张半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苍明曜盯了他许久,直到被盯的实在没办法了,宁却尘才在男人迷惑的目光中,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今…今日就不洗了……” “为何?”苍明曜俊眉一蹙,他五官本就生的硬朗,如今笑意一消,更显几分威严,“朕听人说,男子欢爱过后,若不早些清理,在腹中含久了会不舒服的。” 宁却尘眉头又是一跳,心道苍明曜这都交的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警觉心一起,宁却尘下意识便追问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提及这等不堪入耳之事?” “是魏家那小子?” 苍明曜愣了一下,立刻摇头道:“不是的,是朕自己要问的,不关风来的事!” 宁却尘:“……” 还真是他。 武安侯魏愈的长子——魏风来,京中有名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 宁却尘幽幽看他一眼道:“你倒是跟他关系好。” 苍明曜挠了挠脑袋。 宁却尘忽然心情有些复杂,卫家那孩子虽性子顽劣了一些,但本心乃是好的,当初武安侯将魏风来送进宫与苍明曜作伴时,还是宁却尘自己亲自把关点头的。 魏家世代武将,忠于朝堂,两人自小一直长大,关系好自然也无可厚非,他这么问一嘴,反倒显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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